我是一個書蟲,平時沒事經常到各書店、書攤繞繞,美其名曰“獵艷”。近些年中國文壇挺熱鬧,且不說質量如何,新老作家們出的書倒也種類繁多,單看書名就讓我感到“艷福”不淺:《大浴女》、《豐乳肥臀》、《拯救乳房》、《忍不住想摸》、《有了快感你就喊》……本來我以為那是“下半身文學”,想一走了之的,但仔細一看,其中不乏名家、大家。難道是這些文壇的“腕兒”們為了普及性教育、甘願“現身說法”?我迷迷糊糊不知其所以然,於是買了幾本回去拜讀。讀來讀去,我發現這些書絕大部分並不是想象中的“有色”;再問讀過類似作品的同學,結論也是一樣。我當時驚訝地直拍腦袋,心想中國文壇到底怎麼了?
因為我所在的學校消息極其閉塞,我只好到互聯網上去查個究竟。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中國文壇居然正在進行規模空前的脫衣服競賽!不僅新老作家均有參與,而且因為其場面火爆,竟吸引了外賓也來與國產高手們一較高低!你敢露臍露臀是嗎?我就敢坦胸露乳!你敢只穿內褲是嗎?我就敢一絲不掛!有的一看再也無衣可脫,乾脆再擺個姿勢尖叫幾聲,用行動向人們宣告:這個第一我是志在必得!反正規則是穿的越少獎金越高,既然來了,那就乾脆多撈點兒!雖然我對文壇現狀早有耳聞,但實在沒想到此競賽竟能火爆如斯。那麼前面所列書的作者們又是如何呢?從書的內容看,他們並未“參賽”;而從書名看,他們卻難逃嫌疑,不能不讓人皺眉。這就像是一個姑娘站在妓院門口唱曲兒,正派人以為那是煙花女子,當然是不屑一顧,於是大踏步地走開,或者招來一群人,大罵此女“有傷風化”;而當真正的嫖客們上前詢問價錢時,她卻說自己是“賣藝不賣身”,勸客官“另投別處”,惹地嫖客們帶着一肚子氣怏怏離開。
在妓院門口賣唱的女子尚可能是為生活所迫,不得已而為之,那以上所說的那些作品的作者們又該如何為自己開脫呢?理論上來講,名作家們圖的只是與讀者真誠地交流,並且我相信,即使發行量小一點,忠實的讀者總是有的,作家與讀者之間思想的交流總能延續,名作家們也不會去在乎那幾個錢,但事實卻讓人失望。那麼是否不起這樣的書名發行量就上不去,自己和家人就得因此而餓肚子?如果真有這種情況,那就請支吾一聲,我雖然生活水平不算寬裕,但也願意幫忙宣傳宣傳,搞一次慈善募捐,畢竟天下窮人是一家。
也許有人會說了:不起這樣的名字,出版社不讓出版呀,我辛辛苦苦寫出來的東西總不能砸在手裡吧?確實,據我所知,有的作家給自己的作品起這種名字是受出版社之迫,並非完全出於本意。但我想,憑着“腕兒”們的名氣,在中國數量如此之多的出版社裡找出一家願以原書名給予出版的,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難道更改書名真的是無它路可走了嗎?未必吧。
有些人可能又說了:起這種書名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是你自己思想不健康,非要往歪處想嘛,怪得了我?然後再引用魯迅先生的某句名言長篇大論一番。如果真的有人這麼說,我倒要反問一句:什麼樣的書名才算是真正不健康的呢?難道非得是《等待性交》、《渴望做愛》這樣的名字嗎?如果中國文壇真的發展到了只有這樣的書名才算是不健康書名的話,那咱們轟轟烈烈的“掃黃”運動也別搞了,乾脆給從幼兒園到博士後的學生每人發一本《慾海情魔》當教材吧。
其實寫這類書的作家們在文壇大多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人人生得一雙慧眼,早把當今文壇烏煙瘴氣的局面看地很透,當然也想藉此機會狂撈一筆,但是又礙於“名家”的身份,不好意思直接出面去參加脫衣服競賽,於是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乾脆把自己的作品起上一個含義曖昧的名字,引起別人無限的遐想。那些鐵杆支持者以為自己的偶像寫作風格大變,當然要趕緊買一本來拜讀;另外一些“腕兒”級人物們衝着他們已有的那點名氣,也得買一本來欣賞,以備日後切磋之用;一些本來對這幾位先生不怎麼“感冒”的人,一看書名以為老幾位“性”趣大增,於是買了一本回家研究;而那些平日裡便頗有不和的人,早就想找個機會痛罵一頓,現在一看這書名似乎有機可乘,還不得趕快買一本來吹毛求疵一番?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總之有很多人買了自己的書了,大把的版稅已拿到手,又因為書裡並無多少色情內容可被仇敵們攻擊,於自己的聲名並無多少毀損,寫書者們早就虛晃一槍,到哪個酒館裡偷着樂去了。
此理一明,我頓時感慨頗多。難怪說“薑還是老的辣”,眼見事實如此,不服不行。
說了這些並不是想說名作家就不可以賺錢,錢這玩意兒是個好東西,人人都喜歡,名作家也得生火做飯過日子,我想說的只是名人就應該有名人的作風,不能和一些無名小輩同流合污。俗話說“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中國這麼多人,難免會有幾個不知廉恥的,其他人,尤其是有身份的人,不能跟這些人往一起湊合。正如那個賣唱的姑娘,她本可以換個地方,酒樓茶館,鬧市小巷,到處都有喜歡聽曲兒的人,去這些地方決不會有人罵她不守婦道。可她卻以為妓院生意興隆,於是想站在妓院的招牌下沾點光,拿女兒家的清白換點錢花。如若真的寄身青樓那還罷了,且不說道德上是否應予以譴責,好歹也算是“立場堅定”,偏偏她還守着貞潔不放,當然會惹無數人生氣。妓女一天接多少客都不會有人罵她“有傷風化”,而良家女子可能僅僅因為一個眼神就招來非議,這是因為對不同的人道德標準也不一樣。
當今中國文壇混亂乃不爭的事實,每個稍有清醒認識的文學愛好者都應儘自己之力維護文壇的潔淨,怎麼各位大師們不做出一點表率來,反而火上澆油,多增一份喧囂呢?難道非要坐視像我這種人微言輕的小人物作意義不大的抗爭,讓文壇亂地不可收拾才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