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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親歷記-----之利比亞的回憶(2)
送交者: 佚名 2004年02月23日14:27:3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4. 語言問題

在去利比亞之前,我很認真地看了一些關於利比亞的介紹材料,材料上說,利比亞,屬於 阿拉伯國家,官方語言為阿拉伯語,通用英語和意大利語。我想通用英語就好辦,但是為 了更好和利比亞人民溝通,我還是拉着在國內的阿拉伯留學生,學了幾句阿拉伯語,例如 你好,你怎麼樣,多少錢,謝謝等等常用的語句。自認為語言天賦還不錯的我就懷揣着這 樣幾句話志得意滿的下飛機了。可是等到我來到利比亞人民中間的時候,傻了,我一開口 ,所有的人都大喊:“oh! English!”然後大家都笑嘻嘻的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我,難得 碰倒幾個英語水平不錯的,也是和我熱情的打招呼:“Hello! How are you!”That’s all!

再也沒有了!而且他們的英語帶着濃厚的阿拉伯腔,我一直以為只有中國人說Chinglish, 原來阿拉伯人也說的是Arglish 啊!

我只好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照着自己記下的阿拉伯語,一個詞一個詞的照着念,和利比亞 人說話。我和每個人熱情的打招呼,問他們:“Kif haluka?”(你怎麼樣,你好麼?)他 們的回答也是我知道的“El hanmudullah!”(感謝上帝!)我很滿意,覺得自己的阿拉 伯語足夠了,可是很快我發現利比亞人見面從來沒有人說“kif haluka”。等到發現這一 點的時候,我開始豎起耳朵,注意聽利比亞人之間的談話,正好賈馬勒一天來穆夫塔家裡 ,倆人一見面,照例是擁抱行吻腮禮,就聽穆夫塔大大咧咧的說:“性交?(shin jouwo)”賈馬勒則回了一句“快死!(quis!)”我以為他們倆在用漢語互相開玩笑,以 免忘記在中國學會的漢語呢,就沒太在意,只是覺得這樣的玩笑未免開的有點違背伊斯蘭 教義了。可是當那天我站在利比亞國立大學門口的馬路上,一個淡黃色頭髮高鼻大眼皮膚 雪白豐胸長腿的女學生笑吟吟的走過來,輕輕的一揚手和我打了一個招呼:“性交?”的 時候,我激動得氣喘如牛,渾身冒汗,兩眼發黑,當場要昏厥過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 耳朵,猛掐自己的人中“不會吧?阿拉伯女生這麼開放啊?”那姑娘很奇怪的看着我在那 里發囈症,不知道哪裡不對勁。過了一會,我才反映過來,不對啊,這個女生怎麼會說漢 語的呢?我才想到,當時穆夫塔和賈馬勒應該不是在用漢語開玩笑,我試着猶猶豫豫的回 答那姑娘:“快死!”心想這姑娘要是會漢語我就太不禮貌了。誰知到那個姑娘很開心的 樣子,滿臉笑容跟我握握手就輕快的蹦跳着走了。我這才明白,原來利比亞人是不說阿拉 伯標準話的,他們之間說的是阿拉伯利比亞方言!!“性交”和“快死”原來是利比亞話 你怎麼樣和不錯的意思。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快活起來,我終於可以有機會說方言了 !

我出生在安徽合肥,那裡是國內少有的說普通話的城市,據我所知,除了深圳就是合肥了 。我從小受到的教育也是要說普通話,每次說話帶出合肥口音的時候,都要被媽媽打:“ 不許說土話!沒文化的樣子!”所以我從小就認為說方言是土的象徵,可是到了大學,卻 發現人人都會家鄉話,就我們合肥的學生傻乎乎的一口普通話,在宿舍里打電話什麼秘密 都沒有,人家還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我:“怎麼你們合肥人之間也說普通話啊?怎麼你給 媽媽打電話還說普通話啊?是不是覺得自己墨水喝多了學會放洋P了啊?”可是我如果學 會了合肥話回家又要被以前的老師和同學恥笑,怎麼大學越念越倒退啊?所以學會一口屬 於特定圈子的方言一直是我的夢想。現在我的夢想可以有機會實現了!!

從此我就經常跟在人家後面,逮着誰就叫他教我最地道的方言土語,以至於我可以碰到利 比亞每個城市來的人就都可以用他們城市的方言打招呼,就算是活學活用吧,結果是立竿 見影的哦,每個人聽到我用他的家鄉話和他打招呼,無一例外都是當場被我震住了,然後 立刻和我勾肩搭背做兄弟了,我也經常被安置在各種各樣的汽車上,跟着我剛認識的利比 亞人招搖過市,聽他們和人家吹噓:這是我的中國哥們!

可是這樣學一門外語,就好像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最初的幾句過去之後就不夠用了啊,怎 麼辦呢?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在利比亞,他們的官方語言是阿拉伯語,通用漢語!!說來 我自己都不相信,那天去國立法迪哈大學辦事,要去的是德國樓,當年德國政府出資為德 國留學生蓋的,我一路摸索過去,卻還是迷失了方向,無數女生用熱切的眼光盯着我,我 卻不好意思,只好攔住迎面走過來的一個正在打手機的男生,握手之後,我拿出筆記本, 找着上面的標準阿拉伯語注音念到:“請問,我怎麼才可以到德國樓?”這哥們看了呆頭 鵝一樣的我一眼,用英語問:“where are you from?”我回答到:“China!”誰知道令 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這哥們一臉的興奮,立刻掛掉手機,用漢語說:“什麼?中國?你 ,直走,直走,然後,拐,拐!”他很激動的拼命揮舞着右手,我試探着問:“左拐?” 他如釋重負地說:“啊,對,對,左拐!”他為自己能夠用漢語為一個中國人指路而興奮 不已,而我則為在這裡居然有人能使用漢語而感到驚訝。我還以為有個別人會說漢語是特 殊情況呢,可是後來卻發現大出我的所料,隨着我和利比亞人打交道的增多,我好像打開 了阿里巴巴的山洞,只不過從裡面滾出來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堆堆的會說漢語的阿拉 伯人。

我走在大街上的時候,不斷有人和我打招呼:“嗨,中國人!你好!北京!”說這樣的話 的人已經近似於文盲了,能說出“紅橋市場”“雅寶路”的也不過是學前班的而已。那天 我從一個商店門口走過,一個年輕的光頭老闆躺在躺椅上抽水煙呢,突然喊住我:“哎! 你過來!”我已經對他會說漢語習以為常,走過去平靜的問他:“什麼事情?”他問我: “北京的還是上海的?”我說:“上海,但是我去過北京。”他來了勁了,放下水煙說: “北京我也去過。北京,太美了!和紐約一樣!”我這下奇了怪了:“你去過紐約?”我 自言自語:“長得不像是去過紐約的人啊?”這下輪到他不好意思了,腆着臉說:“呵呵 ,從電視裡看,是一樣一樣一樣的啊!”我很友好的和他握手告別了,這樣的場景後來已 經司空見慣了,原來利比亞被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作為支持恐怖主義國家制裁了十年, 利比亞的留學生不能去歐美念書,商人也很難到歐美去做生意,索性一股腦的全跑到中國 來,留學的一呆就是七年八年念個博士碩士什麼的,做生意的也是一年裡飛來中國N趟, 所以會說漢語已經是生活的需要了。以至於後來我在大街上區分一個阿拉伯認識利比亞人 還是埃及人,巴勒斯坦或者其他什麼阿拉伯國家的人的時候,就看他們會不會說漢語,利 比亞人和多少會說一點漢語已經劃了等號,利比亞就那麼點人口,是個人總會有朋友或者 親戚去過中國,我的感覺,漢語在利比亞的流行程度絕對超過日本韓國,估計和越南泰國 馬來西亞差不多,可是在越南泰國華僑和華裔多啊,那不算本事。呵呵,想想走在街上, 你所看到的綜合了西方面孔和身材,東方人的膚質和氣質的阿拉伯美女突然走過來,微笑 着和你握手,跟你說:“你好,中國!”然後應你的要求,和你一起合影留念,甚至她們 主動要求和你合影,這是多麼美好的感覺啊!我好像生活在一千零一夜的神話中似的,經 常要掐掐自己的大腿看是不是在做夢。

5. 飛車驚魂

去過阿拉伯國家的人可能都有同感,就是阿拉伯人做什麼事情都是拖拖拉拉的,怎一個慢 字了得,唯獨開車狂快,車子開起來個個跟不要命似的。我每次坐在阿拉伯人的車上都要 提心弔膽,古人說青山處處埋忠骨,何必馬革裹屍還。可是我還是不願意把我這把年輕的 骨頭埋在撒哈拉的黃沙里。可是,很多事情是不由得你決定的哦。

阿拉伯國家因為幾乎全民信奉伊斯蘭教,而星期五是伊斯蘭教的聚禮日,所以他們星期五 周末,而每到星期四的下午,穆夫塔總是要開車來接我,帶我去他們家度周末,這幾乎是 雷打不動的了。這一天,的黎波里難得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我站在公寓門口,照例等着 穆夫塔來接我。突然一輛淡綠色的馬自達滑到我的眼前,車窗剛搖下來,我的耳膜就立刻 要被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聲震破,帥哥阿拉的臉露了出來,還有駕駛座旁邊的Rofiq,倆人笑 嘻嘻的招呼我上車,我坐在第二排的位子上,扯着嗓子和他們說話,原來今天穆夫塔去見 卡扎菲匯報工作了,不能來接我,阿拉自告奮勇開着他新買沒幾天的車子,和Rofiq代替 來了,順便也向我展示他的車子和車技。

阿拉猛地一踩油門,車子轟鳴着向前衝去,車子裡面的音響也開到了最大,阿拉把着方向 盤的手一邊打着拍子,以便回頭和我說笑,不聽得我介紹這個車子的功率和性能,因為聽 不清楚,我們三個經常需要把腦袋湊在一起才能交流。我渾身的熱血都被搖滾樂和飈車帶 來的速度感燃燒起來了,全然把那一點點可憐的安全意識忘記到九霄雲外。

我們超過了一輛又一輛汽車,旁邊的一輛車子裡面坐着兩個漂亮的姑娘,我們三個一起扭 頭向她們大吹口哨,倆姑娘不理睬我們,我們又開始發出噓聲,這是我突然發現阿拉的表 現很不對,為什麼他的身子直起來好像很用力的踩什麼東西一樣?而我的身體也開始不由 自主地向前傾呢?我疑惑的把頭轉向正前方,頓時“啊”的大叫起來!我們前面一輛白色 大宇突然左轉,整個車子橫在我們面前!在我們的驚叫聲中,就見一片白雲飄過來,然後 轟的一聲,我的腦門和右小腿傳來一陣劇痛,我就暈了,迷糊中只覺得自己在天上轉了幾 圈隨後一下就栽到地上,車子在地面上還是一直往前衝,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停下來。我使 勁的睜開眼睛,眼前蜘蛛網狀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我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視網 膜撞脫落了!”可是我往旁邊一看,還好,還可以看到樹啊,我心裡一下子放鬆下來了, 不是我的視網膜脫落了,原來是車玻璃撞碎了。

利比亞人民還是很純樸的,一看到出了車禍,大家都停下來趕來救援,我旁邊的車門一下 子被打開,兩個小伙子撲上來一把把我拖出汽車,我全身軟綿綿的,站都站不住了,眼看 着其他人把滿臉是血的Rofiq抱出來,Rofiq雙眼緊閉,一腦門的玻璃渣!原來他沒有扣安 全帶!阿拉是自己打開車門跳出來的,他的額頭左側擦掉了一塊皮,因為方向盤擋住了他 ,他看到我睜着眼睛,就轉而抱住Rofiq撕心裂肺的大喊:“Rofiq!Rofiq!”旁邊亂鬨鬨 的人群抱着我和Rofiq就上了一輛兩個青年開的汽車,兩人大喊,“讓開,讓開,去醫院 !”在車子發動的當口,我懷裡抱着Rofiq,Rofiq的血滴到我的牛仔服上,我還回頭看了 一眼我們的馬自達,停在一棵樹下,車頭已經撞癟了,噗噗的冒着水蒸氣,我還在那裡發 思古之幽情呢,“以前看美國大片,汽車是一撞就炸啊,我們這車怎麼就不炸呢?”

等到我們的車子在眼裡消失的時候,我才把頭轉過來看這輛載我們去醫院的車子,不看還 好,一看之下,我頓時魂飛魄散,自覺這下吾命休矣!這輛老爺車兩邊沒有車窗玻璃,車 門好像關不死,不停的發出怦怦的聲音,車身也在搖晃,車速絕對不比阿拉剛才的速度低 ,更要命的是,現在的雨下的更大了,而這輛車居然沒有雨刷,司機右手開車,左手拿一 塊抹布,每隔幾秒鐘就伸出手去在車窗前面擦一擦,我想哭了,可是Rofiq在我懷裡呻吟 ,問我我們會不會死?我只好緊緊地握住Rofiq的手,安慰他說沒事的,醫院馬上就到了 。

醫院終於出現在我們眼前了,我也緊張得快要虛脫了,車子還沒有停穩,擔架就已經到了 ,轉眼我們就被幾個壯男人推着一路闖進了急救室,一個身材豐滿的女護士很鎮定的看了 我一眼,就說他沒事,轉過身去準備消毒用具,鑷子什麼的給Rofiq拔玻璃渣了。看得出 來,Rofiq 很疼,他握着我的手說:“阿德南,我害怕,”我拍着他的手說:“Rofiq,我 和你在一起,沒事情的,一會就好了。”不一會,大的玻璃渣都取出來了,護士在給Rofi q抹消毒藥水,就見急救室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一大群人撞開,阿拉帶了穆夫塔和一大群男 人沖了進來,二話不說,把我和Rofiq按倒在床上,幾雙大手按照從腦袋到胳膊胸口大腿 的順序把我們兩個摸了一遍,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見穆夫塔出了一口長氣,“沒事,沒事 ,骨頭都沒斷!”我很內疚的和穆夫塔說“真對不起,都是為了我,Rofiq才會受傷的。 ”可是穆夫塔的回答讓我的眼淚刷的就下來“沒關係,現在他是男人了,男人哪有不受傷 的。”旁邊和穆夫塔一起來的Rofiq 的叔叔伯伯姑父什麼的,也都紛紛安慰我,還分別亮 出各自腦袋胳膊或者胸口的傷疤,很自豪的向我展示男人的勳章。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只有眼淚還是不爭氣的往下流。

這時候護士對我們說:“sura!(照相)”我很驚訝於利比亞醫院的服務的周到,受傷了 還要拍照留作紀念,可是看到穆夫塔推着我們往X光室跑,我才明白誤會了,阿拉伯語裡 照相還有透視的意思。在X室門口,要拍照的人拍成了長隊,我們仗着人多勢眾,擋人家 路的,把一個瘸腿拄着拐杖的從門口抓出來的,總算先給我們兩個拍了照片,結束了讓我 們回家。可是等我們離開醫院的時候,才發現早先送我們來醫院的兩個年輕人早已不知道 什麼時候離開了,想來連他們的名字和長相都還不知道,每次想到他們兩個的時候,心裡 都禁不住地感動,但願他們能夠感覺到在遙遠的中國有一個人永遠念着他們。

我腦門上頂着一個大包,和Rofiq一起坐着穆夫塔的車子回家,車子還沒有到家,遠遠的 就看到莊園門口聚集了男女老少不少於百十號人,黑壓壓的一片。我們的車子一道,就一 片躁動,等我跨出車門的時候,大家傳來一片善意的鬨笑聲,一幫小傢伙就撲上來圍着我 ,把我往家裡拉。人群分成男女兩撥,跟着我們三個傷員向客廳門口走去。客廳裡面已經 鋪好了鴨絨被,我們三個趟成一排,然後首先進來的是穆夫塔的老父親和老母親,兩位慈 眉善目的老人一邊拍着我們的手,一邊哭着說:“hamudullah ya salam!(感謝上帝,你 們平安歸來)”然後每個臉頰親三下,跟着是穆夫塔和穆夫塔的兄弟們,如法炮製,接着 是穆夫塔的姐夫,妹夫,堂兄弟,表兄弟們,然後是穆罕默德還有Rofiq 的其他堂兄弟表 兄弟們,一個接一個魚貫而入,一樣的拍手,親吻,感謝上帝,女人們則在房間外面打起 了手鼓,唱起讚美上帝讚美先知的歌曲,當然也沒有忘記準備好咖啡和果汁。

等到大家都結束的時候,客廳裡面已經坐滿了一屋子的男人,濃郁的阿拉伯咖啡的香氣彌 漫了整個房間,穆夫塔拍拍我的臉,站起來說:“我宣布,從現在開始,阿德南是我的中 國兒子,我把我們家的姓阿布萊基亞(Abu Raghaia)給他,以後他在利比亞發生的一切 事情,都是我們家的事情。”我躺在被窩裡,感動地說不出話來,從此以後,我在和每一 個阿拉伯人打交道的時候,都會告訴他們,我的名字是阿德南.本.穆夫塔.阿布萊基亞(A dnan.Ben.Mufutah.Abu Raghaia),而我每次打電話給穆夫塔的時候,也都會稱呼他為阿 布利比,意思是我的利比亞父親。

因為這次車禍我在穆夫塔家裡住了三天,在三天的時間裡,我沒有看到一個警察來問我們 關於交通事故的問題,我很奇怪的問穆夫塔,怎麼會這樣,穆夫塔很不以為然的告訴我, “在我們利比亞,車禍中只要不死人,是沒有警察來管的。即使死了人,警察也只是站在 旁邊看着兩個家族談判,談不攏的時候警察再出面。”我很好奇的追問“那麼兩個家族談 判誰對誰錯的標準是什麼啊?”回答讓我瞠目結舌:“簡單!誰家死的人多誰有理!”“ 那我們這次事故,結果怎麼樣啊?”穆夫塔笑嘻嘻的告訴我,“人家對方家族說了,你們 家傷了三個,我們家兩個一點事情也沒有,我們已經感謝真主還來不及呢,還談什麼談啊 ?回家各自買新車吧!”我昏!

這一次車禍對我來說,也未嘗不是好事。大家在莊園門口迎接我們的時候我終於逮到機會 把平時不在我面前露面的穆夫塔家的女兒,侄女,外甥女看了個夠。平時我們在穆夫塔家 里的時候,不論是踢球,還是試穿利比亞長袍,總是能感覺到窗子後面,門縫裡,樹後面 ,有無數雙熱情的眼睛和曼妙的身影,有什麼事情發生,首先聽到的就是暗地裡傳來的吃 吃笑聲和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偶爾出門有個女孩子被同伴一下子推到我面前來,也是立刻 笑得滿臉通紅,扭頭飛奔而去。那感覺就好像小學的時候男女授受不親卻又互相好奇的感 覺一樣。可是這一次大家排隊參觀我的傷勢的時候,我可大飽了眼福,嗬嗬,利比亞人的 祖先是羅馬人後裔,個個長得都和意大利女生一樣,看得我嘴角忍不住的往上咧。穆夫塔 好像知道我的心思,很關心的和我說:“你看,這是我們家的全部女孩,你看上哪個,和 我說,就嫁給你。”我腦袋上雖然腫了個大包,可是還是清醒的,問道:“在利比亞結婚 要多少錢啊?”穆夫塔掰着指頭,一五一十的算給我聽:“不多,你看,一幢別墅”Fain t!“一輛車”注意,不是自行車啊,“一公斤黃金”我頓時魂飛魄散,“一百隻羊,大宴 三天”利比亞可不比中國啊,一隻羊要100美元呢,我當時就在那裡哆嗦了,渾身發冷,R ofiq看到我的異樣,過來抓着我說,不要緊,你是我的兄弟,我給你兄弟的價格,穆罕默 德也在旁邊附和着說,對對,你娶我們家的女孩不要那麼多錢,不用別墅,有一套公寓就 可以了,黃金你給250克就可以了,我算了算,咧着嘴還是想哭,還是不夠哦!

車禍的還有一個結果就是,穆夫塔所在的斯瓦尼鎮所有的年輕人都知道我了,都知道有那 麼一個中國人和阿拉一起出的車禍。我每次再去穆夫塔家裡,都是坐公交車從城裡到鎮上 ,一下車,就有年輕的男孩大喊:“哦,你就是那個和阿拉一起撞車的中國人吧?上來, 我送你”然後,一分錢不要,就直接把我送到穆夫塔家門口,一路上,還會由N多的人和 我打招呼,說“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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