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護生畫集》中,有兩幅畫以元好問敘述的雁邱為題:第四集之第38幅(左)及第五集第18幅(右)。“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不知道今天的人們是否還相信有這樣的感情。網絡上曾經流傳過一個故事。某戶人家要裝修房子,拆開層層隔板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有一隻壁虎,被牢牢地釘在一根柱子上。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它怎麼在黑暗中活了這十餘年。驚訝之餘,房子的主人卻更驚異地發現又有一隻壁虎,覓來食物給它吃。數年如一日,相依為命。我震驚了,儘管不能斷言故事的真偽。
然而在PBS的“Nature”節目裡,我卻看到了一個真實的故事。在“SerengetiStories”里,當時還默默無名的Jane Goodall在原始森林觀察拍攝猩猩的生活。一天,一隻猩猩寶寶發現他的母親無言地躺在樹下的小溪里。他想把他媽媽拉上岸,可是媽媽動也不動。他才知道她已經永遠離開了。季節開始變換,其他的猩猩兄弟遷移離去,而仍然柔弱的他在母親遺體上方的樹上做了一個巢,搬上去,不吃不喝,仰望天空,若有所思,兩個星期後也死了。相信任何人看到他憂鬱的神情,都會被感動的。
《遺山樂府》中,元好問說:
“太和五年乙丑歲,予赴試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日獲一雁殺之矣,其脫網者,悲鳴不能去,竟自投於地而死。’予因買得之,葬於汾水之上,累石為識,號曰雁邱,並作雁詞曰: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別離苦,就中更有痴兒女。
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
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
荒煙依舊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
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
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
狂歌痛飲,來訪雁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