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殤(四) |
| 送交者: 薊門故友 2004年02月25日18:44:10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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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反正我愛上了他。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泄露了我的秘密。當他從後台跑出來找我時,我就盯着他看,象喝醉了酒似的。他有一點吃驚,然後就笑笑。問我喜歡不喜歡他的演奏,我說很好。他說這首曲子是他的最愛之一,然後就開始給我講這首曲子和它的不同版本。我們慢慢走在路上,不斷有人從旁邊匆匆走過,可是我依然象在夢裡,好象我和戴維會這麼一直走下去,其他人的匆匆都是不真實的虛幻。天陰沉得更加厲害,開始有小的雪珠飄下來。” “他把我帶來的CD放進音響里,調好了音量,就拉着我坐到中間的椅子裡。開始他還時不時地看看我,或是用遙控器來調節,可很快他就安靜了,象是被深深吸引住。他微微側着頭,一隻手長久地停在那兒不動。一直到高潮結束,主旋律再次響起,他才長長地噓了一口氣,他抬起頭看着我,眼睛裡閃着光芒,‘真美。MAY,謝謝你把這麼好的曲子帶給我,我正在寫一篇有關地域環境與音樂文化比較的論文,以前我真的不了解東方音樂,’他說着呼地站了起來,嚇了我一跳。他抱歉地笑笑,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對不起,嚇着你了。’然後走到外屋去拿了一隻筆和一個本兒,對我說,‘MAY,我們再聽一遍好嗎?你把它講給我聽。’ ” “‘可是我不是學音樂的呀,我什麼術語也說不上。” 我為難了。” “他坐在我眼前的椅子上,就那麼把胳膊一伸,很輕鬆地按在我的肩上,’你不用緊張,我知道你對這個故事了解很多,對這支曲子也了解很多。你就把你知道的講給我聽,不用什麼術語。我就要聽你講,好嗎?’ 他微揚起頭,淡褐色的眸子照出我的身影。我感到渾身顫例。我點點頭。” “於是我就那樣站在那兒,隨着長笛的聲音,開始講述那個讓人心碎的故事。他依然坐着,不時在本子上飛快地記筆記,或者定定地看着我。一瞬間,我又有了那種恍惚感,我覺得我們就會這樣一直講下去,我會融化在他的目光里。我實在受不了他的炙熱的目光,就慢慢走到窗前。外面的天已經黑了,玻璃上朦朦朧朧的。我感到很熱,就把羊絨衫脫下來,只穿着一件淡藍色的T恤。我把額頭貼進玻璃窗,希望玻璃的冰涼能夠冷卻我的熱度。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外面全都變白了。法律小徑上一排黑色的鍛鐵路燈在迷漫的無聲無息的雪花中發出昏黃的光芒。‘下雪了’ 我情不自禁地說。” “‘是啊’他的聲音近得就在耳邊,我又嚇了一跳。一回頭,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一隻手支在窗格上面。我簡直就在他的臂彎里。我低下頭,不說話,小提琴的旋律在空中迴蕩着,‘MAY,你怕什麼?’ 他忽然問。” “‘怕我自己’ ” 我小聲說。 “‘為什麼?’他忽然扳過我的肩膀,把一隻手手心貼在我的臉上。我開始顫抖,一股洪流衝擊着我,我感到頭暈目眩。‘你發抖了,MAY?你害怕嗎?我不會犯你的。’戴維凝視着我,‘我只要你聽一聽你自己心裡的聲音,你自己總是忽視它們。為什麼拒絕?’ 我的確聽到了那聲音,我覺得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擴張,在奔涌着同一個答案,我的防線就要崩潰了,我要把我交給我心愛的人,讓他導引我。我迎着戴維的炙熱的目光抬起頭來,我感到我就象飛蛾一樣不顧一切了,可是,戴維忽然說了一句話,他說‘你不想要麼,MAY?’ 他說話的時候依然用嚴肅灼熱的目光望着我,可是我被刺傷了。我所有的清教徒般的教育信條一下又回到了腦子裡,看着戴維用不解的目光望着我,我脫口而出,‘我把這件事看得很嚴肅。’ 他笑了,把另一隻手也放在我的肩上,兩手抱住我的臉,‘我也一樣,小姑娘。’ ‘可我從來沒有交往過男孩子。’ 我無力地說。 戴維的手僵住了,我甚至感到了那震動。他仍然看着我,可是整個上身挺直了,‘MAY,我和你在一起覺得很快活,可是我也想讓你有同樣的感覺,我不會強你做任何事的。’ 然後他就退開一步,凝視了我一下,轉身走開了。我的心亂極了,我默默地看着他收拾音響,默默地穿上衣服,默默地走出樓去。大片大片的雪花無聲地降落,我的心也象着雪花一般紛亂。戴維輕輕地摟住我,感覺不出他的感情。‘我們慢慢來,好嗎?’ 他說。 我感動地扯了扯他的肩膀,‘給我打電話,’ 我說。 ‘一定。’ 他說,‘告訴我你想好了。’ 他送我到地鐵站口,一直到我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回頭去看,他高高的身影始終矗立在那裡,凝視着我。我把手放在耳朵上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姿勢,他點點頭,‘明天’ 他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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