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評書時間到:黑將軍 |
| 送交者: 廣交天下 2004年02月25日18:44:10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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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將軍 一、 藍天,白雲,青山。山腳下,一隻野兔正在陽光下低着頭,專心啃食地上的青草。一切是那麼的安靜。一陣輕風吹過。那野兔倏的站立,一對長耳豎起並不停的變換角度,然後便朝着山上的密林逃去。過不多久,馬蹄聲由遠而近。一隊人馬狼狽而至,繼而亦消失在那密林之中。又過一陣。又一隊人馬殺到山腳。為首的一員將領滿身血跡,手持鐵槍,雖眉骨清秀,但膚色黝黑,目光逼人,威風凜凜。猛勒韁繩,胯下的黑馬放慢腳步。眾人停聚在山腳下。 “將軍,會不會有埋伏?”後面一人問道。那為首的將領手中仍然拎着鐵槍,逼人的目光正在審視地形,笑道:“怎麼可能那麼快?但是我們跟來的兵力不多,大部人馬還在後面。此地易守難攻,尤其不利於騎兵作戰。”又道:“此山不算太高。我們馬上分兩隊包抄過去,截住敵人去路,然後放火燒山。等到那時後面主力人馬也能趕到,定能將敵人一網打盡,擊斃賊王。” 最後一絲晚霞也消失在夜色中。突然間火光四起,號角震天。緊接着是吶喊聲,馬叫聲,兵器相撞聲,將本該寂靜的山林攪得天翻地覆。 二、 孟成才二十五歲,但天生神力,勇猛無敵。手中的鐵槍雖是凡物,除了沉點兒跟其他鐵槍沒有其他不同,但一到他手中,至今沒有穿不透的甲盾。因為曾多次拼死救過皇上的命,又兼少年老成戰功赫赫,所以得到例外提拔,年紀輕輕官拜將軍。黑人黑馬黑槍,人稱“黑將軍”。 此次奉命率領先頭部隊,追擊唯一一個仍然拒絕臣服的賊王。如果這次可以擊斃賊王,他的部下就會紛紛投降,所謂樹倒猢猻散。本以為可以帶着屬下人馬輕取賊王首級,怎料敵人有所準備,異常兇猛。自己立功心切,主力未到就出擊。結果己方傷亡慘重。雖然後來主力趕至,但已難阻擋敵人逃去。更何況敵人分成小股,向多個方向逃去,更是難辨真賊王在哪只隊伍中。 然而終究是有跡象的。在判斷出其他部隊都是有意吸引追兵之後,孟成向最低調的一小股敵兵逃串的方向追去。然而身後並沒有一員屬下跟隨。 三、 山谷,平原。平原,山谷。一個個敵將掉隊之後被孟成用箭射殺或用槍刺殺,甚至是經不起連續多天的征戰奔波,自己墜馬而死。孟成終於在有一個山腳下看到賊王的背影,並追至樹林中用最後的力量將其擊斃。不可能做到的事,他做到了。隨後便再也堅持不住疲勞和傷勢,伏在馬背上,昏厥過去。 四、 孟成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白衣仙女給他擦拭臉上的血跡。她烏黑的長髮,潔白的面龐,閃亮的雙眸,還有那微微的嘆息聲。然後時間就靜止了。 他再睜開雙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水潭邊。清澈的泉水從上面的石縫中落下,從不間斷,就好像靜止的水晶柱掛在石壁上。身上的傷口雖然不是很重,但數量很多,隱隱作痛。仔細察看,傷口被敷過藥。不禁想起那夢中的仙女:“難道是真的?”他站起身來,發現四周都是高大的樹木,再遠處是青山環繞。四周張望良久,並無一個人影,只有幾隻鳥兒偶爾飛過。在譚邊石台上還有着一張方斤,上面放着一些不知名的水果。孟成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他馬上將水果都囫圇吞下去。然而一員武將的肚子豈是這麼容易添飽的。這幾個水果不吃也就罷了,這一吃反倒更加感到飢餓。 一隻白兔在樹林中左衝右突,好像非常敏捷。然而它並不知道其實自己正在進入黑將軍的射程。 當孟成手持那隻白兔正準備生火的時候,看見了夢中的白衣仙女。然而那女子正在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隻中箭的白兔。孟成知道自己闖了禍,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是好。良久,那女子開口了,“也不能怪你,這是你的本性。”轉身飄然而去。 孟成呆站在那裡,再看看手中的白兔,殺人無數的黑將軍第一次覺得這個生命也有點可憐。然而那兔肉終究還是被吃進了孟成的肚子,從而給予了孟成走出山谷回到京師的能量。 五、 當孟成手提有點兒腐爛的賊王首級趕回京城的時候,已經獲悉賊王殘部紛紛歸降。因為皇上已經放出消息說賊王已死,是一種心理戰術。賊王即使沒死,目的也達到了。 摘盔卸甲,沐浴更衣之後,孟成隨着太監的指引來到了御花園。皇上已經在那裡等着了。 “天下終於又重歸一統,孟愛卿有何想法?” “這正是皇上乃真龍天子的最好證明,末將能為皇上效力而感到榮幸。皇上可曾考慮過北征和西進,繼續擴展版圖?”說完有些後悔。要知道現在天下太平了,孟成雖然沒讀過太多的書,但兔死狗烹的說法也聽說過。這時候最忌諱的就是居功自傲。“能為皇上效力”是不是有點着重了自己的功績?雖然皇上在稱帝之前也曾親自馳騁戰場,和他們兄弟相稱,但畢竟是皇上。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無人不曉。任何一句不妥的話都可能引起皇上的不快。而這不快,很可能就帶來殺身之禍。 “哈哈哈哈。英雄出少年。孟愛卿果然是一片雄心啊。” 孟成覺得自己頭皮發麻。原來是這最後一句說錯了。 “壯志可嘉。但是中原征戰太久,人心思安。又兼土地長期荒蕪,物資匱乏,應該休生養息了。就算征戰了那麼多領土,如果不能管理好,反倒冒崩潰的危險。” “皇上英明。”孟成趕緊找機會彌補。 “目前一切形勢都在控制之中。朕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一眾武將。功成名就之後,難免有空虛。那些老將自然可以告老還鄉,封妻蔭子。但年輕將領卻仍想建功立業,不願虛度時光。” 孟成心想,這不是說我呢嗎? 皇上續道:“自古便有兔死狗烹之說。”聽到這時孟成冷汗直冒。但皇上又道:“但朕與眾愛卿出生入死,情同兄弟,又怎會做出那麼狠心之事?” 孟成心一橫,道:“末將願自行了斷。”舉掌向自己面門,做勢欲拍。 “住手!”皇上失聲叫道,“朕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你們都一個個離朕而去,朕這個皇帝還有什麼樂趣?朕還想每年都看到你們一面。你不知道,這個皇帝做起來其實很痛苦。孤,寡,哎。” 孟成不敢說話。 “朕的意思是,想辦法給你安排一份差事,可以讓你繼續建功立業。” 這時候,孟成的心才真的放下了。“末將在!” “哈哈哈哈,你讓朕又想起來幾年前的日子,難忘啊。”“朕的意思是天下雖然一統,但是很多地方盜賊橫行,仍然需要維持秩序。朕想讓你去幫助維持治安,專門對付那些普通官兵難以捉拿的飛賊大盜,嗯,還有那些密謀行刺朕的反賊餘黨。你不歸任何地方官管轄,可以自主行事。但考慮到你慣於馬上作戰,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做這個苦差呢?” 孟成能說不嗎? “你的鐵槍也許已經不適合了,你可以到朕的藏寶室中挑選幾樣上等的兵器。”然而孟成什麼也沒拿,除了一團纏在小木棒上的天蠶絲。那桿槍,早已是孟成的生命,怎麼可能換掉? 六、 這幾個月,孟成象遊魂一般漫無目的到處流浪。那些反賊餘黨能行刺皇上?他們有多少斤兩,孟成心中有數。皇上的膽子是越來越小了。 偶爾碰到官兵剿滅流寇的時候,孟成便衝進去擊殺賊寇中武藝高強的頭目,然後揚長而去。然而在這之後仍是無盡的空虛。孟成不喜歡酒,不喜歡女人,嚴格說是從未嘗過女人的滋味。他沒有什麼娛樂,除了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現在的孟成,依然留戀着黑盔黑甲,騎着胯下的黑馬,駝着黑鐵槍,闖蕩江湖,去做高級捕快的差事。 七、 沙河縣內一條小巷,胡二手裡掂着從馬裁縫那裡勒索來的錢,眉飛色舞的正踱着方步。突然前面現出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大漢,大喝一聲:“小兔崽子!”胡二嚇得手中的銅板差點兒掉下去。他連忙把錢納入懷中,滿臉堆笑:“原來是劉三爺,嘿嘿,嘿嘿。” “你小子不想活了,老子的羊你也敢放!”此人劉金魁,是沙河縣的惡霸。擺攤的做買賣的等等,都要向他交保護費。連知縣都要讓他三分。 “站住!” 胡二轉身就逃,可沒逃幾步,就被四個漢子擋住去路。心叫慘了,又想一個總比四個容易對付,於是翻身又奔劉金魁衝去。先是虛張聲勢往右沖,待姓劉的挪動腳步,胡二突然又往左閃去。 說是遲,那時快。胡二的喉嚨被劉金魁的大手一把糾住,然後就覺得腳尖離地,轟隆一聲,後腦重重撞在牆上。 “跑?你能跑出我手心嗎?”劉金魁另一隻手伸進胡二懷中,抓出一把銅錢。“媽了巴子的,小兔崽子賺的不少啊。” “三爺,只有四文是馬裁縫的,其餘的都是......” “都是偷來的吧。今天我把你扔去餵狗!”說罷把銅板拋在地上,抓着胡二脖子的手開始加力。胡二臉色立刻漲紅,再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就是劉金魁嗎?”語調不急不慢,但聲音洪亮,劉金魁的手不由自主的鬆了力,回頭看去。 說話的人衣着單薄,衣服皺皺巴巴,腳上卻是一雙皮靴,非常滑稽。然而臉色鐵黑,一雙虎目正瞪着劉金魁。此人正是黑將軍孟成。 “老子就是。你想死麼?”這地頭蛇習慣於任何時候都威嚇別人,以維護自己的淫威。 孟成再不答話,一步步朝劉金魁走去。劉金魁臉上稍稍變色,隨即眼露凶光,放開胡二,轉過身來,舉起手阻止四名手下介入。 孟成最後兩步突然加快,閃電般來到劉金魁面前。劉金魁鎮定自若。心想此人的輕功真是馬馬虎虎。孟成舉起左掌向劉金魁面門拍落,勁力威猛。劉金魁暗喜,比力氣,你不是碰到祖宗了嗎?舉起左臂去迎孟成的左碗,欲將孟成的左掌架飛,然後兩人身形變換,右手攻擊孟成的側背。 那知道這左臂卻撲了個空,孟成那左掌竟然是虛招。那麼勁力實足的一掌竟然是虛招,這是因為真正的一招勁力比那更強得多。孟成右掌平伸,力慣五指,直插劉金魁的腹部。劉金魁大驚,右臂在非常彆扭的姿態下迅速掃來,欲將孟成的右掌隔開。然而黑將軍的手臂就如鐵槍的槍桿,哪是那麼容易格得開的?只是稍微偏了一點,但一樣插進了劉金魁的腹部。 孟成用屍體上的衣服擦淨自己手上的血跡。劉金魁那四個小嘍羅早已逃之夭夭,而胡二正彎腰忙着撿滾到角落裡的銅錢。 八、 孟成是為了追蹤“神盜無痕”葉洛秋而來到沙河縣的。但聽到本地惡霸劉金魁的一些劣跡之後,便決定除掉此人。因為怕提着鐵槍去把對方嚇跑,所以才着便裝,勢必要一擊得手。 打聽不到葉洛秋的消息,孟成又回到客棧。店小二忙陪笑過來,“孟爺,一位公子給您留了一封信。”“什麼樣人?”“怎麼說呢,真是一表人才,肯定是富貴人家的公子。看上去二十多歲,穿一身白,手上還拿把扇子。” 九、 “聞知孟兄尋覓在下已久,不敢躲藏。明日午時,黑山之側,沙河之濱,欲睹將軍風采。洛秋敬上。” 孟成卯時便從客棧出發。盔甲齊整,騎着黑馬,片刻便來到沙河邊的泥沙灘。黑山腳下,河水滔滔,水面寬闊。孟成翻身下馬,任馬兒在山腳的草地下吃草。這匹黑馬跟他在一起有三年了。孟成又在琢磨上一次暈倒在馬上,黑馬是怎麼把他駝進山谷里去的。又是如何被“白衣仙女”看到…… 一直等到卯時,也沒見到半個人影。孟成正覺得不耐煩,聽見遠處有人呼喊。 “孟兄莫走,小弟在此!” 孟成尋聲觀望,只見沙河上游一隻嶄新的小船飛流而至,船上一男一女,皆身穿白衣,風采迷人。那女子正是“白衣仙女”。只見她手中竹蒿略彎,小船穩穩的停在河中。那男子縱身躍起,從船上越過數丈,飄落岸邊,向孟成走來。 孟成並沒有被這絕世輕功吸引,自從他看到了那“白衣仙女”,便再也沒有把目光移開。但那女子卻沒有瞅他一眼。 “雪蓮她說不想見你。女孩子氣量小,孟兄務須放在心上。” “雪蓮?”孟成下意識的問道,但也同時清醒了過來。 “雪蓮是她的名字。她姓秦。” 孟成目光轉冷,細細打量着眼前的葉洛秋。“你就是神盜無痕葉洛秋?” 不等葉洛秋回答。孟成又道:“不要跟我稱兄道弟。貓和老鼠不能成為兄弟。” “哈哈,孟將軍何以如此大火氣?在下雖然是賊,但只取不義之財。況且被盜之人都是富豪,根本不會因為失竊而受到多大影響。” “別人都在幹活做工,而你這樣的人不勞而獲,實乃蠹蟲。” “孟將軍不也是一樣是蠹蟲?” “我怎麼跟你一樣。你是賊,我是除賊的,納命來!” 孟成本來手握鐵槍的前端,手腕一抖,鐵槍就如同袖箭般穿了出去,旋轉着刺向葉洛秋的胸膛。就算是葉洛秋前胸有純鋼的護心境,也會被淬鋼的槍頭鑽碎。 然而葉洛秋並沒有把孟成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就是蒙上眼睛,孟成也永遠刺他不到。 兩人便在這河邊纏鬥在一起。孟成一員武將,騎射皆通,但在陸上的功夫卻大打折扣。主要是腿上的功夫不行,輕功太差。而葉洛秋閃轉騰挪,遊刃有餘。並不時貼近用手上紙扇進招。當然想要用扇子點到孟成也不容易。孟成槍法純熟,就算扇子擊中孟成,恐怕也難免被鐵槍掃中,兩敗俱傷。葉洛秋怎麼肯冒這個危險呢。因為孟成雖然想殺他,但是他卻不想殺孟成。按理說鐵槍沉重,孟成支持不了太久。可是孟成是什麼人物,無數次天翻地覆,從早到晚的戰役錘鍊出來的驚人體力。所以如此打下去,肯定是漫長的戰鬥。 大概一百多個回合,葉洛秋突然跳出。 “孟將軍神勇,在下領教了。” “哪裡走?”孟成大步如飛,提槍追來。眼看追上,葉洛秋飛身躍過數丈,落在河中的小船之上。 “孟將軍,你真以為自己是貓嗎?哈哈哈。雪蓮,我們走吧。” 秦雪蓮輕聲應諾,小船順流徐徐而下。兩人再不用蒿,肩依着肩,低頭笑語。 孟成呆站在岸邊,表情痛苦。突然看見秦雪蓮轉過頭來看他一眼,面帶笑容,然而那笑容好像是一種嘲笑。 “我是貓。” 十、 又回到沙河縣的時候,沙河縣街道上一片狼藉。客棧大門緊閉,是被孟成撞開的。店小二告訴他因為劉金魁死了,他手下的部下為了爭奪領導地位,相互械鬥。一些小流氓們趁亂搶東西。一時間非常混亂,大家都不敢做生意。打算躲一躲。孟成自己已經夠煩的了,更不想再煩。結了帳,便踏馬出東門了。 十一、 從北到東,從東到南,從南到西,從西到北。 孟成追蹤葉洛秋已經追了一年多了。這一年來他風餐露宿,飽經風霜寒暑之折磨。而想到葉洛秋卻是輕舞紙扇,佳人在旁,更兼作案連連,名聲更勝,心頭便更是憤恨難平:“秦雪蓮怎麼會看上這樣噁心的小白臉?真是一對酸臭男女。” 但他有他的想法。他這麼追着葉洛秋,葉洛秋躲着他,這樣下去,葉洛秋總會有煩的一天。葉洛秋認為他會厭煩而放棄追逐,但他偏偏不放棄,一直要等到葉洛秋厭煩。這是毅力的比拼。孟成一定會贏,因為他是貓,更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其他事可做。 十二、 繞了天下一大圈兒,又回到了黑山。黑山上居然有個涼亭。 當孟成縱馬在山道的時候,聽見了絲竹之聲。他笑了。因為他知道這是葉洛秋在故意與他見面。他不着急。他先要享受一下勝利的喜悅。 在涼亭里果然是葉洛秋和秦雪蓮。他們正在琴簫相和,故弄風雅。孟成想,葉洛秋一定是以為自己會迫不及待氣喘吁吁的跑過來用鐵槍刺他。 孟成並不下馬,而是居高臨下的望着亭下的酸男臭女。 琴簫之聲終於結束。 “孟將軍對剛才的這曲合奏有何看法?”葉洛秋悠然問道。 “我是外行。我只知道戰鼓。” “孟將軍真是坦率。其實戰鼓也是一種樂器。” “我對這個沒有興趣。姓葉的,你想不想有個了斷?” “孟將軍意欲如何?” “你我決鬥一場。” “我不想殺你。” “如果你贏了,我再不會追你。” “好。地點?” “黑山之側,沙河之濱。” “時間?” “明天午時。” “一言為定。” 十三、 “他不會有什麼陰謀吧?”秦雪蓮問葉洛秋。 “我想不會。他雖然殺氣很盛,但卻光明磊落。”葉洛秋答道,“放心吧,我一定會贏的。” “小心別傷了他的性命。” 葉洛秋笑道:“我殺過人嗎?”又道:“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就陪你去域外見識見識大草原和異族風情。” 十四、 孟成不會輸的。因為他是貓。戰場上是不存在江湖規矩的。 還是那家客棧。沙河縣現在又恢復了秩序。知縣請一個最強的流氓作都頭,共同控制黑白兩道。 他決定這次午時再出發。現在只需要養精蓄銳。 十五、 黑山之側,沙河之濱。 一個是戰場上威猛無敵的大將,一個是江湖上踏雪無痕的飛賊。 一個是丈八的鐵槍,一個是小巧的紙扇。 一個頻頻轉身,一個輕靈縱躍。 兩人從中午戰到黃昏,光線漸暗。 秦雪蓮也看倦了,正準備閉眼休息一會兒。突然看見孟成動作奇怪,立刻倦意全消。 孟成先是右腳尖在一塊石頭旁繞了一下,然後右膝拔起。正斜縱而來的葉洛秋,腳上好像絆到了什麼,身體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落下。這時孟成的鐵槍已經急速刺來。好個葉洛秋,一隻腳腳尖猛點泥灘,身體橫飛過去,顯顯避過槍尖。 秦雪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葉洛秋仍然在空中的時候,孟成鐵槍一轉,槍尾橫掃而來。如果葉洛秋此時調整身形,頭勢必被鐵槍掃中。葉洛秋只能千斤墜,平平摔下。 秦雪蓮的心倒放了下來。因為孟成這一槍掃得太猛,等捲土重來的時候,葉洛秋早已騰身而起了。 然而事情不是這樣。葉洛秋的身體陷在泥地里再也沒有起來。 孟成收槍而立,仰天笑道:“我不是貓嗎?” 葉洛秋胸腹上露出三個刀尖。這是一個陷阱,泥地里早已經埋好了尖刀。 秦雪蓮撲過去,淚如泉湧,泣不成聲。須臾,站起身來,對孟成道:“我是他的同黨,你也殺了我吧。” 孟成無語。 秦雪蓮輕蔑的冷哼一聲,道:“拜託孟將軍將我們葬在這裡。” 十六、 孟成六神無主,不辨方向的在密林中前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看見前面有一酒家的幌子,便催馬駛去。 孟成本來不喜歡酒,因為第一次喝酒就誤了事,差點送了命。但這次孟成不怕送命。 “兔崽子,快點給老子那酒來!”他沒有注意到店小二的眼睛閃過一道殺氣。 這酒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容易醉。等孟成再醒來的時候,發現兩個人站在他面前。一個是店小二,另一個有點眼熟。 “這位大爺得罪了,不知道您是胡二哥的救命恩人。”店小二解釋說。 孟成慢慢站起身來。“如果我不是他的救命恩人會怎樣?” “那就會被做成黃牛肉賣。” 胡二在旁邊陪笑道:“孟爺別見怪,小人雖然下賤,但總知道知恩圖報。” 孟成佇立良久,問道:“我的鐵槍呢?” 孟成鐵槍在手,兩眼一瞪:“你等可知身犯死罪?” 二人還沒等回答,便早已作鬼了。 十七、 不知名的山谷,不知名的泉水。 孟成又來到當年擊斃賊王的山腳密林,挖了一個陷阱。陷阱如同以往的戰場上的陷阱壕溝,底下布滿一根根頭削尖了的木頭。不同的是,孟成還在兩邊的樹上掛起石頭泥土。一旦陷阱被踏,石頭泥沙就會跟着落到陷阱里。 十八、 黑盔黑甲,黑槍黑馬。 黑將軍從平原殺到山谷,從山谷殺到平原。從日出殺到日落,從日落殺到日出。 直到筋疲力竭,便吶喊着朝着山下的密林衝去。 十九、 夕陽如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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