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踩過界》——花痴力量大

當我們歌頌那些不顧一切的愛情傳奇時，我們是否應該首先審度一下“不顧一切”這一行為所針對的對象

呢？比如，當男/女主人公在結婚前的最後一秒鐘突然後悔，扔下未婚妻/未婚夫以及雙方的親友，奔向他

/她的真愛時，身為觀眾的我們，在歡呼真愛無敵時，是不是應該同情一下那個留在教堂里心碎痛哭的未

婚妻/未婚夫呢？

法國影片《天使愛過界》裡的安琪拉在影片開頭的十分鐘內非常討人喜歡，她美麗，活潑，富有才情，最

重要的是，她具有討觀眾喜愛的性格：她為愛情不顧一切。儘管她只是個貧窮的大學生，但她毫不吝於送

禮物給心上人，更不吝於送上沸騰的愛情表白。可是接下來的三十分鐘，安琪拉那小玫瑰般的性格里那帶

刺傷人的部分便顯露出來了：她的心上人是個已婚的心臟科醫生，並且他的妻子已懷孕在身。為了排除障

礙，她蓄意撞倒心上人的妻子，致使其流產。接着，為替其心上人出氣，她毆打與其有法律糾紛的女病人

，令女病人心臟病突發死亡。除此以外，她丟下學業，利用好友，私自變賣和破壞雇主家裡的財產，可以

說，為了愛情，她不僅僅只是不顧她個人的一切，也不顧周圍他人的一切。這還遠遠沒完，更驚人的是，

使她如此瘋狂的原動力——愛情——其實根本不曾存在！影片的後半段揭示了真相：安琪拉是個臆想症患

者，也就是我們俗稱的花痴，情色狂。醫生根本沒有和安琪拉談過戀愛，甚至都不熟悉她，只因為和她是

鄰居，見過她幾面，讓她搭過車而已。英俊儒雅的醫生的偶然出現，刺激了安緝拉的病根，使她迷了情，

亂了性。她四處訴說和醫生莫須有的愛情故事，加上她又是那樣年輕美貌，誰又會懷疑呢？唯醫生自己莫

名其妙，有苦難言，根本不知道這個瘋狂追求自己的匿名女人是何方神聖。他的事業和家庭，甚至健康，

都由此被毀。影片的最後，安琪拉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但狡猾的她佯裝積極配合治療，幾年以後她得到院

方的批准，得以出院，看來她又計劃重新向她心愛的醫生進行愛的摧殘了。

電影很巧妙的一分為二，前半部分以安琪拉的視角展開，展現給觀眾的是她和醫生之間的波折；後半部分

以醫生的視角展開，展現的是一個飽受匿名性騷擾的已婚男子的痛苦。這種結構對於敘述這個故事來說，

真是再合適，再巧妙不過了：前半部分，令觀眾對安琪拉又愛又憐又惱，後半部分，發現了事實真相，對

她，觀眾只剩憎惡和作嘔了。最近我重溫了一遍《圍城》，對那裡面的一個女配角范小姐也是既可憐又厭

煩的。那范小姐也算個花痴了，但她畢竟知道那些所謂的追求者是她捏造出來以勾引男人的，並且，她終

究也沒有妨礙到趙辛楣什麼，頂多是作為生活中的一點笑料罷了。

如果說電影和文學皆來自於真實生活的話，相信很多人聽說過或者經歷過類似的尷尬事情。我記得大學時

，有次有個拽拽的男生和我在地鐵站一起等車，那天因為其他的地鐵站發生故障，大家都上不了車，我們

都給耽擱了，於是我便和他聊了一個鐘頭。那天以後，我很快就忘了那回事。但是半學期以後，卻有女生

神秘兮兮的問我是不是在追求那個男生。我當時莫名其妙，後來回想起來那男生後來確實是常常約我來着

的，但我都沒答應，甚至想都沒有想到那方面去。我就跟女同學說：大約是他喜歡我吧。好在我在學校里

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甚至從不和他說話，漸漸的，女生們就不再打聽此事了。又過了半學期，那男生又

在傳播另一個謠言，說班花也對他有好感。班花可不象我心腸那麼軟，她可是個麻辣美人兒，當下把他罵

的狗血噴頭，這才把這個大花痴揭發出來，也順便把我的舊案給平反了。

後來上班了，都不是小孩兒了，反而不可能有這種平反的機會了。況且越描越黑，聽者多大會對你會心的

一笑，順帶跟你擠擠眼睛，言下之意是：沒什麼的啦，我跟你保密就是啦——令你百口難辯，哭笑不得。

比如我們現在聽到緋聞，也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帶着這種齷鹺的心態，看這世界人人是風流

浪子，多情痴女，即使不怎麼信的，也會內心裡琢磨：要沒那回事，怎麼會被人傳謠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