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家住橫塘(20) |
| 送交者: 夢子 2004年03月15日14:44:34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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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十
我問道:“那蘇小小呢?她五年前就死了。”牛頭想想道:“我們沒見過她呀!她註冊的身份證號碼是多少?”我說我怎麼知道?於是馬面便去查了一下花名冊,回來說生死簿上並沒有蘇小小的名字。我一聽開始絕望了,道:“老天,原來她果然沒死!牛哥,馬兄,我的命怎麼這麼苦!”牛頭道:“司馬兄,你先別急。或許她真的已經死了。不過有一種人死了之後,有的靈魂出竅,不到陰間來,沒有歸屬,成了遊魂野鬼。那蘇小小八成是個野鬼了,她連投胎都沒指望了。” 我聽了,發了半天呆。突然我問道:“牛哥,我姓鮑啊,你怎麼叫我司馬?”牛頭道:“你的前世不是司馬才仲嗎?”我想了想,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馬面將煙杆子遞給我道:“ 司馬兄,如果你真想見到蘇小小,我倒有個主意。”我趕緊將嘴裡的煙吐出來,咳嗽着道:“馬老大快說,什麼主意?”馬面接過煙杆子,吸了一口道:“你可以再投胎去啊。”我長嘆一聲,不再言語。牛頭指着馬面道:“馬面啊馬面,你長了一付馬面,卻是個豬腦袋!這話還要你說嗎?象司馬這種書呆子,你再讓他投十次胎,他也不會醒悟的。算了,還是在文房裡給他掛個職領薪水吧。” 看來也只好這樣了。這就是命!我問說我的行李在哪裡?牛頭道:“老大,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你的行李不都在棺材裡嗎?陰間裡不准搞特殊化!” 於是我到文房裡上班了。這裡人浮於事,主要是整理些花名簿,大多數時間大家都在聊天,天上地下人間,熱鬧的很。一天,大家聊起了自己從前在人間的馬子。有一個叫屈平的夫子道:“我有一個叫嬋娟的女學生,她鍾情於我,但我卻暗戀着我的姐姐須,我偷看過她沐浴。我的《離騷》其實就是為她寫的,不是為楚王寫的。我之所以不願離開楚國,就是為了須。”旁邊一個油頭粉面的李延年道:“這沒什麼奇怪的。我也暗戀過我妹妹李夫人。但親情勝過愛情,所以我把她介紹給了劉徹。”一邊有個叫尾生的年輕人道:“什麼愛情?我是古往今來最痴情的男子!我跟我的馬子約會,地點在一個橋下。等了半天,馬子還沒來,這時河水上漲了,我只好抱着橋墩,最後活活被淹死了。而她跟沒事似的。”我心想,這人還真是痴情。 這時,一個相貌清朗的年輕人說道:“諸位,要說情孽,我是首當其中。我生前曾經愛上杭州一個著名的妓女,她名叫蘇小小,貌若斷腸花。因此沉疴,淪落於此。”我聽了,大吃一驚,手中的摺扇不覺掉落在地。那年輕人幫我撿起扇子,突然他看到了上面的“快雪時晴”幾個字,便問我道:“兄台好面熟,你怎麼會有我的摺扇呢?” 做善事不留名,是一種美德。我淡淡一笑,道:“兄台或許認錯人了。不過我聽說,那蘇小小也已經死了。現在她的魂靈四處飄蕩,十分孤苦。你該去投身找她,而不是在這裡瞎聊天領薪水。”那年輕人便是阮郁。他謝過了我,便匆匆地走了。我往肚子裡咽下了一口淚水。 做個象樣的男人,該忍的事兒多了。 一晃又是二百多年過去了。一天,牛頭到文房裡來找我,說道:“司馬先生,閻王爺要接見你。”我便跟着牛頭去拜閻王爺。閻王一見到我便道:“書呆子,你不是還有五十年的陽壽嗎?你這麼早死,天界要是知道了,還以為是我們陰間虛耗了你的光陰呢!你想投胎去嗎?我手頭正好有兩個名額。”我問說是哪個朝代的?牛頭說是中唐的:“一個是跟皇族沾邊的人,是河南昌谷的李晉肅家。一個是焦作的,也是姓李。這是個機會,或許你可以見到蘇小小了,遂你心願。” 我想了想,便答應了。我說我要去昌谷李晉肅家,因為在那裡可以吃到我仰慕已久的刀削麵。閻王點了點頭,道:“那麼焦作的那個名額就給阮郁了。兄弟,這次你可得給我好好活着!至少得活五十年。”我流下淚來,謝了閻王。沒想到陰間也有溫情。 這時牛頭推了我一把,我便一下子失去了知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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