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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一周年忌
送交者: 佚名 2004年03月17日14:15:05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不知道一年沒有來這裡,還有幾個人記得我的ID,今天是黃黃一周年忌,貼個帖子,也代他向這裡曾經關心過他的所有叔叔阿姨問個好。

2002年3月18日,一隻漂流的漂亮小母貓在落日的餘暉中,停住她匆匆的腳步,突然撒嬌一般倒在坐在家門前乘涼的我和妻的腳下。也就在那一天,我們收留了她,給了她一個家,也圓了我和妻一直想要收養一個小寵物的夙願。因為她是那麼漂亮,又曾經那麼可憐的在外面漂流,小傢伙就有了自己的名字:“漂漂”。事後,從文學城素雲等行家那裡才知道,漂漂可是一隻貨真價實的名種貓――暹邏貓。一個月後,小傢伙的肚子飛速的膨脹起來,納悶之餘,毫無經驗的我們突然恍然大悟,原來她是帶着肚子裡的小寶寶一起投奔我們來的!

2002年4月11日,5個小生命誕生在我的書櫥里,幾米外我和妻精心為漂漂準備的產房卻冷冷清清。我給五個小生命分別取名“家家,和和,人人,安安,樂樂”,合起來就是“家合人安樂”。“家家”從小就是大哥的樣子,懂事,強壯,還不失憨厚。“樂樂”從小隻長腦子,不長身體,病病歪歪,老去醫院。雖然是只男貓,但從沒有人判斷正確過。兩個月後,“和和,安安”去了小小鹿家,就是現在大名頂頂的“笨笨和媛媛”,“人人”去了另外一家。“家家和樂樂”我們自己留了下來,好讓漂漂不會過於寂寞。因為“家家”是金黃的,“樂樂”是虎斑的,我們又叫他們“黃黃”,“黑黑”。三個小生命給我們帶來的歡樂讓我暫時忘記了瘋狂壓迫面目可憎的老闆,他們給我們帶來的好運讓妻以7年法律本科,碩士的背景申請到了統計的全額獎學金。日子一天一天快樂的跳躍着,他們的追逐嬉戲給我們在美國的枯燥生活潑入了七色水彩,他們充滿童真和渴望的大眼睛讓我們對生命有了更多的尊重和憧憬。我們已經無法想想沒有他們的日子會是一個什麼樣子。

黃黃排行是老大,各方面也確實像老大。小的時候吃奶,其他幾隻還在你爭我奪的時候,黃黃早就奶足肚飽,一邊睡覺去了。漂漂也好像知道黃黃是老大,黑黑是老么,每次看到黃黃和黑黑從嬉戲到來真格的時候,總是護短的把黃黃按在地上,輕輕的咬上兩口,以示懲罰。每當此時,黃黃總是委屈的哼哼兩聲,乖乖的去吃糧。而黑黑則翹着尾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可是真要碰到什麼事情,黑黑可就只會跟在他黃黃哥哥身後了。一次妻買回的螃蟹掉出來一隻,黃黃一個箭步就撲了上去,黑黑好奇歸好奇,可他的貓頭卻一直沒超出過黃黃的尾巴。每天一進家門,黃黃會撒嬌似的倒在地上,亮出他的白肚皮。只要給他撓幾下,他就會心滿意足的跑開玩耍。也許擁有的東西就真的不太珍惜,很多次回家,忙着做其他事情,也沒來得及顧上撓撓黃黃,他就會伸長他的身體,躺在地上眼睛盯着你移動的方向失望的喵嗚一聲。時至今日,黃黃離開我們已經一年,現在每天進門,心中還有些隱隱作痛,面對沿襲了黃黃的習慣,現在也倒在門邊迎接我的黑黑,我再也沒有一次讓他失望過。因為黃黃是老大,不僅漂漂不護他的短,有的時候我們也會冤枉他。晚上要是兩個小傢伙追逐打鬧,為了不影響樓下鄰居,我會通常以教訓黃黃為主,警告黑黑為輔。有一次,家裡DVD機電線被咬斷,我一怒之下兩個小傢伙每人都打了幾下。黃黃在一邊嗚嗚不止。事後從蛛絲馬跡才看出是黑黑干的。因為妻讀書的學校和我相差兩個小時,我每周都帶着漂漂和兩個小傢伙一起開車去看妻。漂漂一個人一個籠子。兩個小傢伙合用一個籠子。開始兩次,黃黃在路上叫個不停,還弄了一身的污物,我還以為是黃黃不愛坐車,為此還教訓了他兩次。後來才發現,是黑黑暈車,在吐了他哥哥一身以後,自己悶聲不響的躲到一邊歇着。黃黃被莫名其妙的吐了一身,當然不願意,一路叫個不停,還背了黑鍋。所以後來就把黃黃一個人放一個籠子,漂漂和黃黃一個籠子,這才發現,我們黃黃才是跑長途的好料子,一上車靠着媽媽就睡,一下車又精神抖擻。和沒事人一樣。

快樂的日子持續了大該9個月,直到有一個新生成為我的室友。雖然住着兩室一廳,而且大部分時間就只有我一個人,但因為養着貓,我對招室友不是很感興趣。可這個新生是我校友,找不到房子,我就同意他住了進來。沒想到一念之仁,盡讓黃黃含冤而去。從2003年1月底開始,對任何人都不存戒心,對任何客人都特別親近的黃黃突然對我室友連哈不止。只要他在家,黃黃就躲到沙發下不出來。我覺得很奇怪,室友說可能他身上有味道,黃黃不喜歡。我想想可能也是,就沒有太在意。可我萬萬沒想到,就在我的大意下,黃黃未滿一周歲的生命正在走向盡頭。2003年2月12日,我中午看黃黃就非常沒有精神,又躲在沙發底下。因為下午有TA的時間,無法分身,準備如果黃黃還是這樣,明天就帶他去醫院。可是這愚蠢的決定使中午我離家前對黃黃匆匆的撫摸盡成了我們最後的訣別。下午4點多我在給學生答疑的時候,突然手機鈴聲大作。室友打來電話,說黃黃不行了,讓我快回去。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把黃黃送到醫院,但已經為時過晚。妻在電話那頭聽到消息,當即放聲大哭,連夜趕回我的住處。第二天早上,當我們再次趕到醫院的時候,再次看到的黃黃已經在冰窟里放了一個晚上。妻撫摸着黃黃冰冷堅硬的身體,失聲痛哭,邊上醫生,護士無不落淚。在醫院的建議下,我們選擇把黃黃埋葬在我們這裡的寵物墓地。那裡大樹參天,環境寧靜。黃黃還有一塊自己的墓牌。每到天氣晴好的周末,我和妻總是不忘去看看這個現在長眠在地下的小傢伙。給他開上一個貓罐頭,在他墳上插上幾束花。擦拭一下有點落灰的小墓牌。

然而黃黃的死一直讓我疑心不已,醫生說黃黃皮下多處積水,象是曾經被毆打過。而生急病的可能行很小。但我室友一再表態,他決不會做這樣的事。看着一個說話急了都要撓頭的人,我天真的相信了他的話。寧可相信小概率事件。然後,一個月後,黑黑又病重住院,小傢伙肺部有陰影伴有積水。兩個腎臟一個大,一個小。並發着燒。漂漂恐慌的前所未有的在家裡地毯上拉稀。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終於找到證據我室友居然對漂漂的頭上潑熱水。在我的逼問下,他在要求不支付醫療費的情況下承認他毆打黑黑和漂漂。當對黃黃他拒不承認。問他虐待貓咪的原因時,他居然說他剛來美國,學業壓力大,又才和女朋友分手,心情不好才打貓咪。因當時離黃黃離開我們已經三月有餘。搜集證據已比較困難,我們只能在出離憤怒的情況下將他趕出家門。黃黃的死和黑黑的住院,我們一共支付了1000多美元的費用。承重的經濟負擔只是一方面,但失去黃黃的創傷是我們不能容忍的。

這裡有必要說說那個被趕出去的室友,他在一個月後很快被查處得了一種先天性的怪病,在心臟和肺部之間有一個腫瘤。表現是肺部有陰影,發燒。而且不能開刀,只能化療。真是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當年臭名昭著得老闆,品行惡劣的室友,使我從內心深處對我現在居住得這個小鎮有着深深得排斥。但是因為黃黃留在了這裡,他成為使我今後即使離開但將會仍然牽掛這裡的唯一理由。他像獵豹一樣站在窄窄的椅子邊上欣賞窗外風景的矯健身影,躺在地上那撒嬌的聲音,站直身子抱着我的大腿望着我那依戀的眼神,都註定他短短10個月的時光,將會投射到我和妻的整個生命旅程之中。今天是黃黃一周年忌,我只想說,對於任何生命都沒有貴賤之分,尊重每一個平等的生命,就是對自己生命最大的尊重。使每一個生命變得更加美好和悠長的努力也是延長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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