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那以後我們周末常聚在一起打拖拉機，各家輪流。老范家住在一個有門衛的高爾夫社區，四五千尺我們驚為豪宅的大房子，進了社區還要走5Mile，過N個 stop，轉N個彎。地址於我如同雲煙，去過便散，所以我經常轉迷路。熟了後漸漸知道，老范父母文革後移民到香港。老范到美國讀本科，電影專業，後來做 IT，然後到一家私人公司給老闆做顧問一類工作。那老闆手下有N多的公司，N多的農場。老范一年到頭在家的機會不到一半，不是在中國、東南亞，就是在佛州 或德州農場。小靈其實應算是大連人，隨父母到四川。大學畢業後當了中學教師，然後當了空姐。和老范結婚後到了美國，通常閒賦在家，有時進出口商那兒打點半 天零工。 老 范夫妻都是豪爽之人，每次聚餐攜帶食物都分量十足。我們七八家相熟的圈中有三個人做菜頗為有名，小靈，小李太太和我家LD。據說老范的廚藝也極高，但輕易 不露真容。記不清吃過他做過的什麼菜，到是他口中常提起他的拿手絕活，西紅柿炒雞蛋，什麼蝦仁（金鈎？）火腿等等無數配料齊上，聽得我不爭氣地咽唾沫。說 歸說，就沒吃過一會。老范常回國，如果是春天，回來時帶川味香腸，大模大樣過關，從未被查。我們一夥川人居多，那年頭自製香腸尚未成風，川味香腸簡直是人見人 愛，風捲殘雲，第一個掃光。第一個掃光。我當時心胸狹窄，對搶香腸最厲害的一傢伙特別“心懷不滿”。
老 范是獨子，父母退休留在香港。偌大的房子只有夫妻兩人。他喜歡逗孩子，卻不想自個養。問他為什麼不要，他理直氣壯地反問為什麼要？而小靈對有無孩子似乎無所謂 的樣子。老范常出差，家裡就只有小靈一人。我和LD都佩服小靈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晚上不感到害怕？老范笑，說她怕什麼怕？她膽子大得很。當年跟她姐吵架的時候拿着 把菜刀把她姐追得到處跑！我們望着小靈，小靈呵呵地笑。霎時間我們對小靈肅然起敬。乍也沒看出這常常笑語晏晏的小靈居然有這麼值得驕傲的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