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文化, 香港電影和後現代思潮的互動
1. 李伯清的生平和在所造成的社會影響
李伯清是成都的一個市井說書藝人.從94年推出系列以後大暴其名. 在此系列中, 李以幽默詼諧的市井語言, 生動形象地反應了平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揭露了成都人愛面子, 虛榮心強, “遇事愛繃起”的性格, 對那些 “說大話使小錢”的市儈進行了辛辣的諷刺. 同時也對成都人性格作為一個整體提出置疑.
2. 20世紀末中國社會大眾文化狀態
3. 王家衛和周星馳電影對大眾文化的影響
4. 後現代思潮在大眾文化中
5. 李伯清熱的思想高度
這大概是我所有着筆的文章中, 拖得最長的了. 原因很簡單, 一直都想把它寫好, 好到自己十年以後看了都不相信才算, 結果就這麼拖着, 一天天, 一月月. 剛才查了一下文檔信息, 才發現都快一年了, 還停留在框架階段. 曾經兩次上網收集資料, 圖書館的里的相關書籍也借來看了好幾回, 適得其反, 越看越沒有方向. 也罷, 由它. 今天晚上就來個大結局吧, 雖然是倉促了些, 但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待了. 那些框架就當是擺設. 我現在只想寫一篇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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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 請允許我這樣親切地稱呼他, 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民間藝術家. 靠擺龍門陣出名, 前幾年, 54歲的李伯清在四川、重慶、雲南和貴州的“明星效應”十分了得;只要李伯清走在這方土地上,小到三歲孩子,大到七、八十歲的老人都會發自內心地咧嘴笑;李伯清的評書段子在這方土地上老幼皆知,是許多人茶餘飯後的笑料;李伯清用他對社會動態的敏銳觀察和帶有批判精神的生動剖析,讓西南人骨子眼裡的幽默大眾化了,平民化了.
據《東方時空.紀事》組的報道, 他們在2001年曾四次走進李伯清,記錄了這位西南藝壇的名人。初次見面是在去年6月, 李伯清給這些北京的文化人的印象是非常直率,他總把自己本色的那一面象個頑童一樣真誠地展示給人;他不問別人想問什麼,想知道什麼,他沒有藝人與媒體的那一套規矩;他處處感受着他身邊所發生的大事小事,然後靈機一動,將它幽默地整合一翻、便成為了一個讓眾人捧腹叫絕的四川評書段子。
李伯清在重慶和四川省內的幾場演出非常熱鬧。只要聽說老李來擺龍門陣,方圓幾十里的老百姓都會趕路來聽他的評書段子。平民出身的老李在老百姓面前不擺明星譜,無論台上台下他都真誠待人;每次演出結束,他被評書愛好者圍追堵截的場面更是熱鬧。老百姓管他叫“老李”、“假打”(李伯清一個評書段子的名稱)老百姓笑他、拍他的肩膀和他說話,把他當兄弟。但和很多笑星一樣, 老李在台上的瀟灑來自於他坎坷, 貧苦的人生經歷. 有一回,演出結束後,在返回重慶的夜路上,他禁不住坐在前排像個孩子一樣地抽泣,別人問他,他說自己一生“平頭百姓”,童年悲苦(因家境貧寒,兄妹多,上學只上到初小),中年坎坷(因生活所迫他在社會上維持生活,幾乎做過十多種工作,拉過架架車、抬過蜂窩煤、當過炊事員,一晃幾十年),人近老年才有今天出人頭地的這一天,怎能不感慨?
老李是1996年一次偶然的機會才從西南走紅的。做為一個成都人,他在根本不懂評書是什麼的情況下,到成都的茶樓大講“評書”(當時他所理解的評書不過是靠着一口成都話和自我對社會現狀的觀察,批判性地諷刺那些不良社會現象,起到教育人、鞭韃醜惡的作用;沒想到李伯清的段子生動、幽默,老百姓被他不枸一格的評書形式所吸引,很快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他成為了成都市民家喻戶曉的藝壇名人.但並非所有人都贊同他對成都人性格的認識與批判. 因為沒受什么正規教育,經過什么正式單位, 老李太聰明, 說話太直, 不留面子. 好在成都人也的確寬容, 或者的確惰性十足, 笑一笑也就過了.
據我了解真正能欣賞李伯清段子的其實也只有成都人, 特別是生於斯, 長於斯, 二環路以內的成都人. 就連很多成都郊縣來的都對他不屑, 更不要說那些外省來的了. 他們一是聽不太懂, 二是覺得成都話太嗲, 太土, 最重要是對成都人懶散, 閒適的生活態度要麼是有意的妒忌, 要麼是本能的排斥. 不知道那幫人看到的老李的fans, 有幾個不是來看成都人笑話的. 也是, 成都人太懶了, 太愛 “耍”了, 在全國都出了名. 前幾年慕容雪村一部《成都,今夜請將我遺忘》更將成都男男女女之事描繪到了某種極致,以至於很多對成都不甚了了的人都擔心地問我:你們成都男人,都那樣糜爛麼?
這個糜爛,看你如何看待。成都這座城市,不算一流發達之地,卻拜天所賜,居於盆地之中,稟承了巴蜀之地最多的鐘靈秀氣,雖無一流的經濟實力,卻有一流的生活水平。生活在這塊寶地,仰頭一看,四面環山,唯有這塊成都平原匯聚了川西壩子所有水流的方向。無需為生計太過勞心傷神,即可豐衣足食。老天偏心。至此,美好生活來得太過於容易,不由成都男人不生驕傲之心,小富即安,產生了典型的盆地意識。你看看盆地四面的群山,那些山里人勤勤懇懇,為生計操勞過甚,仍很難令自己倉廩豐足。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坐所有的火車進蜀,一路高山流水,山洞不絕,艱難地跋涉了漫漫長途之後,突然,眼前一亮:四面田野,纖陌縱橫,小河流水人家,再往前走,便是那得天獨厚的成都!這享盡了老天眷顧的成都當然不會辜負良辰美景,大街小巷,紅男綠女談情說愛。往城東南一帶的川大紅瓦寺(舊時是文化路, 也就是我家樓下拐三個彎走一百步就到的那條路), 隨便一走,美女亭亭如雲,個個嬌小玲瓏,膚凝脂玉,而身旁那些護花使者們就顯得有些灰頭土臉, 其貌不揚. 外地人比較看不慣的是一個光彩照人的成都女孩, 身材暴好, 臉蛋出眾, 一顰一笑都路人分外眼紅, 卻往往和一個長相穿着都有點不盡人意的男生牽手逛街. 這還不算, 男生的坐騎更是像來自廢品回收站, 據說唯一的好處是防盜. 成都女孩比上海的單純, 比北京的溫柔. 一碗米粉, 一條手鍊, 足以讓她和你纏綿上好幾天的. 她們對未來也發愁. 房子是買在府南河邊風景好能, 還是龍泉驛旁空間大呢?她們不小資,不釣老外, 不願當二奶. (成都的二奶主要來自其他縣分). 麻婆豆腐, 回鍋肉, 穩穩地守着她們的男人.
用糜爛來形容成都男人,顯然有些過份。在我看來,成都男人如同成都那片灰色天空一樣,成色混雜,不可同一而足。糜爛的是其中一小部分,那些在‘厭女文學’裡面反映出來的即為他們的形象代表。嚴格說來,這部分男人大多數並非本土成都人。他們中的一部分來自四川的四面八方,從那些個群山里,從成都的四周集聚於此,他們大多天資甚高,否則無以遠離較為偏僻貧困的家鄉,紮根生活於成都;另一部分則來自全國各地,因為喜歡成都的生活方式,留於此地。他們在城市裡多屬白領階層,有良好的經濟實力,這保證了他們在與女性交往時荷包生輝。而不算白領層的‘厭女者’,則大多是文人、亞文人、文學青年,這些與‘文’字相關的人多從事媒體、廣告、教育等行業,成都從來是盛產小才子的地方。文青們閒暇讀書自娛,互贈詩詞文字,順便再交流一下對女性的心得體會,好一派洋洋灑灑的風流氣象。
我屈指一算,大文學家多出於江南,而成都出產的大都是有一定名氣,形成一定影響力的文人。也許是他們的生活太過於閒適,所以妨礙對苦難有更深刻的理解,無法去深挖掘人性與命運背後的陰影。然而,又何必一定要去挖掘呢?生活本身就太不容易了,能快樂就已經好得不能再好!這二十年來,成都最出名的文人當推阿來,一部《塵埃落定》獲得茅盾文學獎,成為當年文壇一大盛事。阿來現在是《科技世界》主編,這雜誌的銷量在國內同行,當屬翹楚。成都還有另一名我很喜歡的女詩人翟永明。私底認為,她在國內女詩人中,數一數二。翟永明在玉林開的‘白夜’酒吧,就此成為成都文人的聚居地。何小竹、楊煉,以及最新崛起的新一代小說作者雷立剛都常集於此。八十年代詩壇上的‘非非’即出自於這幫人。他們有自己的詩歌理念,與北方,江南詩派一度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三年前,我給一個據說是負責三峽工程輸電線路四川地區的總工程師的小孩做家教,一周幾天去東大街的某幢建築里上三個小時的課。有時,中午,那漂亮的成都女人就帶我去樓下的一家小飯店吃飯。店很小,只有四五張桌椅,小廚房乾乾淨淨。賣的酸湯水餃很好吃。有時也兼賣一些麵條。我們必須在一點半之前去吃飯,稍微晚一點,店就會打佯了。店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那塊地段很好,四周有好幾幢寫字樓,只有一兩家小吃店。有些人要求老闆賣些炒菜,老闆只笑一笑,都懶得回答。
我好奇地問我學生:他為什麼不賣炒菜?他現在就賣這個餃子,就可以生活得很好了。每天一點半,他門一關,就去喝茶,打麻將,他覺得這樣生活就很舒服了。不想再費心炒什麼菜。這就是典型的成都男人。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我還第一次聽說有人有錢不賺,寧可去喝茶打麻將的。然而,那的確是很多的成都男人行事方式。成都消費水平低,不多的錢即可生活得舒舒服服,他們情願把多餘的時間拿去喝茶,擺龍門陣,也不願意為生計再勞心傷神。生活是第一位的。春天來了,你出去一看,大街小巷,從府南河邊到文殊院、昭覺寺、青羊宮,儒道佛三家,市井之地,無不坐滿了手執一杯清茶,或打麻將,或侃大山的成都人。不時有小商小販賣豆腐腦,算命先生來來去去,有掏耳朵的,捶背的,在府南河邊喝上一杯清茶,陽光下,樹影清斜,晃一晃腦袋,就在府南河水經年的氣味旁喝蓋碗茶,說東家長西家短,或獨自看報,下棋打牌。成都男人的龍門陣內容千奇百怪,無所不括。它和北京人的侃大山不同,北京地處京城,政治文化中心,政治氣味極濃。北京每個男人都會知道些中央的‘機秘要聞’,再在侃大山時以竊竊私語狀四處傳播,個個都是一幅很重要的面孔。而成都男人則隨和、田園多了。他們聊得最多的就是頭晚麻將輸贏情況如何,房子裝修,孩子讀書,都是些日常生活的閒聞瑣事,當然,本、拉登,美國該不該打伊拉克也進入談話內容。這說明,關心天下大事原是天下男人的共性。
喝茶的時候,男人們還愛做另一件事:看報紙。他們看報紙的方式可讓人嘆為觀止。從報頭看到報尾,然後回到報紙中縫。可謂一字不漏,不枉了報紙編輯們的心血。外地人總很奇怪,成都男人好象對報紙很感興趣,怎麼能夠就捧着一張《商報》、《晚報》從早讀到午,很可能還要讀到晚,外地人讀報紙,最多看一個標題,瀏覽一下國家大事,足球新聞,娛樂新聞即足矣。而成都男人這種窮報紙之每一個角落的執著,委實讓人敬佩!其實他們之所以這樣熱衷於看報,某種程度上正說明了他們的閒來無事。上大學的時候, 一個成都室友每天的功課就是上學的時候在路邊花一塊錢買一份, 上課的時候和同學一切分享, 當然就不聽課了. 下課了一起交流心得, 放學了帶回寢室. 打一個一葷一素, 邊吃邊看. 最後中午上廁所的時候也帶上. 有人更狠, 晚上洗完腳後用報紙當毛巾. 一腳鉛字, 也算將文學進行到底了.
曾經在自己一個簽名檔里這樣寫:閒來無事,玩玩憂傷。典型的小資思維方式,而成都男人們閒來無事之時,是寧可讓生活懶着擱置着,把它當做清茶喝了下去。還不能喝快了,要慢慢喝,品盡茶從儼至淡的每一種滋味. 沒聽說過有人要去玩什麼 “心跳”之類的. “腦殼有包”, 成都男人小諷一下, 接着看報紙去了.
老李深深了解成都人的性格, 弱點, 缺點, 優點, 揉成段子. 一茶, 一扇, 一響木就開講. 不僅成都人愛聽這些段子,相鄰的重慶人聽的更是樂不可支, 嘲笑. 重慶人一邊聽一邊幸災樂禍的說,你看嘛你看嘛,我們早就說過了,成都人就是虛偽,"假打",這次連他們成都人自己都編成段子承認了。重慶人常常以耿直,仗義自譽,從來瞧不起虛偽的成都人的。重慶人常講,我們重慶人,兩三句話不對,馬上動手,哪像他們成都呆子,你說我說的吵半天,就是不動手,那像個男人!我每聽到這樣的說法就好笑,因為我實在不明白,動不動就出手相鬥究竟算優點還是缺點?那種所謂的耿直,也是十分可疑的,無非是聲音粗大一點,話說得誇張絕對一點,只是涉及到錢啊女人的,誰也一樣的耿直不起來。所以我很早就表示,寧肯接受成都人"虛偽"的有禮,也不接受重慶人"耿直"的粗魯。就拿對李伯清的段子的反應來說吧,明明是把成都人的各種"醜陋"說得淋漓盡致,可成都人偏偏聽得開心萬分,沒一個人上台去把哪個"嘴臭"的說書人打個鼻青臉腫。要是換了在重慶,有人這樣譏諷重慶人,那情況能樂觀嗎?後來老李去了重慶, 開始說重慶人的假打. 這下惹出些麻煩. 聽眾意見太大. 最後只好和一個重慶本地藝術家聯手, 各自揭各自家鄉的老底, 才沒有挨棒老二的黑磚.
成都男人還有個特點, 懼內. 就是成都人叫的趴耳朵.英文裡面講怕老婆 hen pecked 意為:給母雞啄了的男人。想來母雞的嘴殼尖利無比,公雞一惹母雞生氣,就會拍動翅膀,飛上去給幾嘴殼,公雞們只能落荒而逃。從此對母雞言聽計從,蓋因怕那嘴殼之故。而成都男人大都是這種怕嘴殼的公雞。這‘趴耳朵’的叫法比氣管炎顯然形象多了,大可與hen-pecked相提並論。大多的成都男人在外面遇事還是要繃起, 而一回到家裡,則原形畢露。成都男人做家務的本領直追上海男人。我認識一個成都男人,女友在新都上班,每個周末才回來。每每到了周末,他就早早去車站相侯伊人回歸。迎回伊人,他就忙前忙後,端茶端飯,之後逛街忙活,這些北方大男人們不屑之事,他幹得有滋有味,且以為那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有一次,他突然福至心靈,買回雞肉,用了一下午的工夫,把雞肉剁成肉末,然後放進缽子,愣生生地把硬雞肉錘成了液體狀,然後裹上作料,做成丸子,據說味道鮮美,堪比王熙鳳那用無數雞燒出來的茄子。不過這成都男人父輩來自上海,母輩在成都,在成都長大,我把他歸為成都男人,其實他應該算是上海男人與成都男人的綜合體,取盡了兩地男人的細緻溫柔體貼之處,可惜那女人暴殄天物,居然跟一個比自己大十來歲的外地男人走了。她顯然是給那溫柔的成都男人寵壞了,後來,據說,她的日子並不好過。大抵再無人肯那麼縱容她了。
好了, 我寫了很多, 抄了不少. 圖書館要關門了. 現在是深夜一點半. 不知道有沒有說清楚老李的事跡. 或許我說的太多, 太雜, 太亂. 就好像川師門口某家小店裡賣的雜醬面一樣, 油油的, 爽滑, 辛辣. 周碩坐在我的對面. 眼睛裡充滿了激情. 她吃完走了, 找了個北郵的男友, 然後去了英國. 我繼續坐着, 看別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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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說: “這樣的結局太假打了. 愛就說出來嘛.”
愛, 是離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