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immy:閒話“退休”: 涮羊肉,管飽! |
| 送交者: jimmy 2012年10月26日09:13:21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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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話“退休” 1999 年回京探親,在我們胡同里轉悠的時候,碰上了多年不見的老鄰居耿大爺。大爺家4個閨女,按照耿X東,耿X南,耿X西,耿X北一字排開。我因為與那老閨女(北方話:最小的閨女)是幼兒園同學,就特意詢問了一下她的近況。大爺說:小北子,今年退休了。我聽了一愣,怎麼年紀輕輕的,就退了呢?大爺看出我的詫異,解釋說,國家有政策:工齡滿30年,願意早退就可以退,為更年輕的人騰出地方來。 我心裡一盤算,可不是嗎,69年我們下鄉的下鄉,下廠的下廠,到99年恰好是滿打滿算的30年吶。我靠,幼兒園的同學都退了休,享起清福了,我們人在資本主義的殘酷壓榨下,卻還“奔騰急,萬馬戰猶酣”哪。不僅在99年時看不到退休的曙光,十幾年過去了,按國稅局的計算,我還得苦幹若干、若干年,才能拿到全額的福利;按照它們的如意算盤,我最好再推遲退休計劃,干到七老八十。。。說句笑話,按照這等的計算,等我退了休,人家小北子退休也已然有了30年了。(TNND,這年頭兒到哪兒去說理吆。) 好,咱們不跟幼兒園同學比,跟69年一起進廠的人比,行了吧。去年回去,約了當年磚瓦廠的大窯底下一塊兒玩兒命的哥們兒,回廠看了看。其實,廠子早就沒有了,偌大的幾個窯坑也正在被改造成供城裡人釣魚休閒的勝地。當年,我們初中剛畢業,來這裡燒磚搬磚,每天算下來要過手10幾噸的泥坯兒或者熟磚呢(看你干的是什麼工種)。我看着那挖不完、采不盡的窯坑中的黃土,一日詩性大發,齺出五絕一首: 今日坑中土,明朝京城樓;黃土挖不盡,白了少年頭。 (上圖:幾十年前我們掘土製磚留下的大坑,現在被改造成釣魚渡假村,供城裡人遊樂。) 雖然自鳴得意,還是只敢給幾個要好的哥們兒看。因為鬧不好,會被人視為發牢騷,而招來大禍的。同車間的叫趙同理的小子,仗着是工人家庭出身,吵鬧着說我們車間的活兒“是牲口乾的活計”,揚言要“罷工”,一下子被人抓了現行(罪名:要罷社會主義的工!),送去勞教了一兩年才放回來。諷刺的是,他勞教回來後氣色比我們老實幹活兒的人要好許多,據說,勞教所除了伙食定量比我們低,干的活兒可比我們廠輕鬆嘞。 反正,那會兒的最高夢想就是一朝能夠退休唄。2011年跟我一塊兒回廠憶舊的小袁(習慣上的稱呼,他身邊的人稱他“大爺”),實際上也退了休。他說,政策是男性60歲退休,可是他55歲那年找到廠子的一個“留守處”,開出了“重體力勞動者”的證明,可以名正言順地“提前退休”。我心裡說,我現在算得上一個重腦力勞動者,若學着小袁的辦法,開出一具當年“重體力勞動者”的證明,國稅局想必也是不認帳的。(想早退休,還拿全福利,姥姥,門兒也沒有。) 小袁告訴我,他在北京城裡就業的最後幾年,在西城新街口附近的一家涮羊肉店干。由於他有一手配涮羊肉蘸汁的絕技,被奉為大廚。他的涮羊肉蘸汁的配方是保密的,我也就沒好意思細問。他的保密配方沒有下傳徒弟,這家店就在他退休後,時不時地“反聘”他,輕輕鬆鬆地配點兒蘸汁調料,客人們吃着高興,店裡的生意紅火,就好煙好酒地供着他。至少,這涮羊肉是ALL YOU CAN EAT。其實,他把自家店的好東西早就吃膩了,寧肯到附近吃點別的風味小吃,喝上兩盅。這等的口福,說得我口水忍不住滿嘴倒流。好在是老同事了,沒什麼好掩飾的。 嘴饞歸嘴饞,人家那想干就干點兒,不想干就撒手不干的自由,那半退休的瀟灑,不是更讓我眼饞嗎? (下圖:當年的磚廠生產區,煙囪是老的,樓房是我們70年代後期離廠後才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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