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邊匆匆走過的人------記高中同學D |
| 送交者: 湯糰 2004年04月12日14:22:19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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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匆匆走過的人------記高中同學D 至今還記得D, 高中同班同學,個子不高,也就和我一般高矮。但是性格幽默和善,坐在教室靠前座位,經常和女生們聊得很開心。很記得他,因為自己嘴饞。 有一天,我無意中聽到女生C在說D帶來好吃的了,是曬乾的番薯干。還拿出來給我吃,我一看那模樣,灰不拉幾,隱隱有琥珀色,上面還有白色的澱粉,接過嚼一嚼,不甜不膩,特有嚼頭。我本來不愛零嘴,但是這次例外。三下五除二,把C剩下的都給吃了。我訕訕地看着C看笑話的臉,扯着話題說找D再要點吧。D剛好進了教室,我就滿臉堆笑問還有沒有?D說已經沒了,說是他媽媽做的,答應下次帶來。我很沮喪,D是住校生,一,二星期回去一次,有時候還不一定。我嘆一口氣,自忍住饞蟲不提。 然後,好像過了好一陣,D神秘兮兮地說上完課去他們寢室去。男生宿舍我常去,因為有幾個鐵哥們在那兒。D小心翼翼地拿出來一個塑料袋,竟是滿滿的一袋番薯干。我愣住了,呆呆地接過,機械地拿出一片放在嘴裡嚼。D的衣服很舊,還有補丁。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他的母親也許為了做我這一袋番薯干少干很多農活。而自己,卻只是為滿足口舌之欲,而無理強求。他卻記得兌現諾言。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好。剛好哥們幾個進來,大家一哄而上,來搶我手中的食物。於是大家嘻嘻哈哈,我這份心情也就不了了之。只是從此,從來不曾向別人要過吃的,只怕那背後有很多人的心血,分量之重讓我不能背負。 後來,我去了上海的大學,D上了寧波的。也沒怎麼聯繫,只是偶爾通通信息。那時候酷愛寫信。只是從來沒有和D通信,所以收到的D的信,多的是驚訝。D在信中說,知道我在學日文,他手邊剛好有一本字典,如果我要就寄過來。我不缺字典,但沒有D所說的片假名字典。便回信說謝謝,我剛好沒有這樣的。過一星期我就收到了,薄薄的,但是很好用。我寫信說謝謝他。後來D說他包了學校的小店,這樣可以賺點錢減輕家裡的負擔。我回信說要向他學習做各種工作。他後來很忙,也沒什麼消息了。直到,有一天,我的在寧波的姐們告訴我,D已經重病住院。我不知道我那時候是什麼心情和狀況,好像是忙着期末考試,為了那獎學金努力地擠着時間學習。後來,他們告訴我,D已經沒了。 那時候的心情,也許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飄飄忽忽,淚水中浮現他的笑臉,還有那灰的衣服和補丁,番薯干,他的詼諧的言語。薄薄的字典在風中悄悄地翻着頁,心情也是一頁一頁的翻着。每晚照常是在室友們的笑話里結束,我擁着被子,聽着一如既往的聆聆笑語,登時淚如雨下。 忽然在這異鄉,又看到這久違了的食物擺在超市,拿起一包,好像又看到了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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