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風（四）

我媽常說一娘養九子，九子九個樣。風風與我大約就算得是個很好的見證。

風風沒有成為詩人，但風風的實幹精神和動手能力卻很快顯露出來。在叫嚷著孫悟
空的歌謠的同時，風風做成了遙控的機帆船，收音機，電話，還有望遠鏡。而我，
則將自己放進那些橫著的豎著的文字裡面，學會了綠竹入幽徑，青蘿撫行衣。每當
夕陽西下時，我站在窗口嘆：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而風風的畫筆則將那西天
的絢爛留在紙上。

倘若時光倒流，我想我更願意有象風風一樣的興趣，做個象風風那樣的實幹家。但
是，我的時光，只練就了我一些虛幻的不著邊際的空洞的言語。

記得有一天一隻受傷的燕子落到了我家門前。風風小心地捧起了燕子，察看燕子的
傷勢，並著手醫治那隻小燕子。而我見到那隻燕子的第一個反應卻是：舊時王謝堂
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後來那隻小燕子因傷勢過重不治而亡。風風唏噓感嘆一番
後，決定要為小燕子舉行一個小型的葬禮。於是讓我帶上一隻小鋤頭，跟在他身後，
去為燕子找尋一塊墓地。風風捧著小燕子在前面行著，我拿著小鋤頭在後面跟著，
我不知道我哥在想什麼，而我的心思里則假想著自己是去葬花，肚子裡轉著的是那
葬花詞

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伶。
游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
三月香巢初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
明年花飛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已傾。
。。。

那次我們沒有找到很好的墓地。最後只在路邊掘了個坑，將小燕子埋葬了。風風去
采了些藍色的野花來，做成小花圈覆在墓上，然後雙手合攏，為燕子祈福。

多年後每當我回憶起那一前一後走著的風風和我，心底里都會感嘆無比。其實引發
我開始寫風風的起因，就是記起了這葬燕子的一幕。

若有時間，我是很想將風風寫的更細緻一些的。現在，暫且到此吧。

我哥風風后來成了一個結構設計師。三峽大壩的設計有他一份功勞。清江隔河岩工
程有風風一份。彭水地下電站風風是主設計。民用建築就不用說了，武漢許多高樓，
都有風風的貢獻。噢，對了風風還是武漢廣場的結構總設計。若有人去武漢廣場，
別忘了到石頭上找找，沒準，你能瞧見風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