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家住橫塘(43) |
| 送交者: 夢子 2004年04月26日12:59:5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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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十 三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卻不是置身於杭州西湖邊上的“玉泉寺”,周圍也不見達摩的身影,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檀木雕花大床上,床前隱隱約約地站立着十幾個男女,好像還有斷斷續續的女子的抽泣聲。我以為是蘇小小看到我死了,正在傷心,便忍不住呼喚了一聲“蘇小小”,卻聽不到以往她那嬌憐的應答聲。我想,我這是不是在做夢呢?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時,我突然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顫抖着說道:“夫人,少爺醒過來了。”只見一個中年婦女撲在我身上,喜極而泣,道:“兒啊,你終於醒轉過來了!你真要走了,為娘的也不想活了。”我呆呆地望着那婦人,她一身的唐代女裝。我記不起來我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女人,而且她為何將我認作是他的兒子呢?我問她說:“太太,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怎的會躺在這裡?”女人說:“這是咱們的家啊。幾天前你突然中風,昏迷不醒,把一家人都給急壞了。現在娘終於放下心了。”我笑道:“太太,你說你是我娘?有沒有搞錯?我姓蒲,我媽是個鄉下人,哪有你這般雍容華貴。” 那夫人聽了,又哭將起來,跟身邊的那老頭道:“老管家,少爺中風后怕是神志有些不清了,你快到外面請個醫生來。”那老頭應聲去了。我問夫人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夫人說:“你不記得了?這裡是咱們在并州祁縣的溫府啊。”我說:“是不是以出產鋒利剪刀而著名的那個并州?”夫人登時臉現喜色,道:“對,對,你還是記起來了。”我又問說今天是幾月幾號?夫人說道:“是大唐太和八年九月初七。”我趕緊拿手摸了摸額頭,沒有發燙的感覺。我心想,難道我還在陰間?但是我明明記得已經過了還魂橋了啊! 我一骨碌掀開被子,翻身下床。那夫人忙扶住我道:“兒啊,你大病初癒,宜臥床休息,不能下來。”我說我根本就沒病,我得馬上上杭州“玉泉寺”去找達摩禪師,他曾經許諾過我,要請我吃一頓天底下最辣最香的麵條。眾人都來抱住我。正哄鬧間,那老頭帶着一位老郎中進來了。夫人扶我在床上躺下。郎中坐在床前,一邊翻着白眼,一邊給我把脈。過了一會兒,郎中突然說道:“怪哉!溫夫人,溫公子的脈象顯示,他身上根本就沒有病症!夫人只管放心便了。他只是身體稍為虛弱,需要進點補,調養幾天就沒事了。”那溫夫人大大地鬆了口氣,對老管家道:“溫大,你去封三兩銀子來,酬謝老郎中。”郎中謝了。 溫夫人問我想吃什麼,只管開口。我說想吃一碗熱騰騰的辣刀削麵。溫夫人說:“我兒幾天未曾進食,想必餓壞了。”她吩咐身邊的丫環,從速到廚下做一碗刀削麵端來。我吃起麵條來狼吞虎咽,沒幾下子全吃光了。這些日子在陰間老吃冷麵,這碗麵條吃起來便特別的過癮。溫夫人道:“岐兒,你以前不是不愛吃麵條嗎,今天怎的吃得如此之香?我說麵條一向是我的主食。溫夫人於是和溫大面面相覷。 我問溫大,附近有沒有火車站?溫大愣了半天,道:“少爺說的是驛站吧?”這時我逐漸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我本來應該回到2004年的,但是那天牛頭馬面喝得醉醺醺的,胡亂就將我推過還魂橋,沒給我指明方向,我自己在黑暗中摸索着,卻摸到晚唐的并州溫家來了。那溫家少爺剛好患了中風,奄奄一息,我的魂靈便附在他身上了。如今我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我暗地裡操罵着牛頭馬面的祖宗十八代,一邊考慮着如何才能回到現代。我想最好的辦法就是能找到達摩或者蘇小小,只有他們才能救我的命了。眼下我只能將錯就錯,伺機行事,免得被人當做癲子。 我問溫夫人道:“娘,這幾天我把自己的名兒給忘了。”這“娘”字叫起來真拗口,可溫夫人聽了卻百般的受用。她笑吟吟地說道:“你呀,就愛開玩笑。你叫溫岐,後來又改名庭筠,上堂學時塾師給你取表字飛卿。你今年二十四歲了。可別再忘了。”我說:“娘,爹呢?”溫夫人說:“他現在正在淮南廣陵府一帶呢。”我說,我想過幾天上淮南去找爹,順便散散心:“這次孩兒之所以中風,就是因為憋在家裡苦讀,以至火氣攻心。”溫夫人想想說道:“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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