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家住橫塘(44) |
| 送交者: 夢子 2004年04月27日14:44:5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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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十 四
那時他(我)的父親正在淮南道一代做販鹽生意,賺了不少錢,家中頗為寬裕。我之所以要到淮南去找他,並不是要幫他花錢,而是想趁機到江南去尋找達摩和蘇小小,讓他們將我的靈魂送回到2004年。可是沒有想到,後來我的靈魂在他身上這麼稀里糊塗地一附體,竟是三十六年!這個數字與謝眺的壽命相等。所以說人生如夢,時間一長,我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我附靈於溫庭筠,還是他附靈於我了。古人云:一失足成千古恨。人生在世,萬萬要小心在意。這些是後話,也是忠告。 我讓溫大雇了一輛馬車,車上裝載的有一半是書,還有意一張古琴,竹笛,洞簫各一。然後我帶了一個叫溫泉的小廝,便辭別溫府上路了。溫夫人一直送我到長街口,暗暗灑淚。 我一路上遊山玩水,盡得天地山川之靈氣,文思大進,出口成章。我的馬車緩緩越過了中原。那時的中原一帶山清水秀,到處綠意盎然,花香鳥語,生機勃勃,不像現在那麼荒涼貧瘠。就連那黃河之水,也是清澈見底,所以有俗語說:“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試想,倘若當年的黃河也象如今這麼渾濁,那麼跳下去一洗,上岸的時候還不是一身的泥巴?我們如今稱它是母親河,主要指的是古代的清清河水,如甜美的奶水一般,哺育出了眾多的人口,釀就了輝煌的文化。但是後來黃河渾濁了,人的腦袋瓜也象進了泥漿一樣,失去了創造能力,只會扛着鋤頭,四處刨祖墳挖古董換錢過日子。這是閒話。 幾個月後,我們到了淮南道廣陵府揚州城,我以溫庭筠的身份去拜見了他的父親。溫父雖然一身的綾羅綢緞,卻掩飾不住他那醜陋的面目。正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相貌是天生的,學問卻是後來的,所以我覺得作為溫庭筠的替身,也沒必要自怨自艾。我跟溫父說,我想到江南一帶去長點見識,拓寬視野,以便將來考功名時,下筆有神。溫父畢竟是個長年在外奔波的人,腦袋瓜並不古板。他不但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要求,還給了我一大筆錢。臨行時,他敦敦教誨我說:“岐兒,你要知道,咱們祖上也曾經體面過的。從前大名鼎鼎的的宰相溫彥博,就是我們的先人。你爹如今出來經商,也只是事出無奈。爹爹沒有做學問的天賦,而你就不一樣了,幼時就會吟詩作賦,但願你能給我們溫家爭回面子,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我對他信誓旦旦了一番,便下江南去了。暮春三月,春草泛綠,楊柳依依,細雨如煙,俊男美女,言笑宴宴。我想,可惜我沒有在江南的某個年輕才俊身上附靈,不然的話,那也是說不盡的風流,不虛此生了。於是心下不免唉聲嘆氣的,覺得自己在現代沒交上桃花運,到了晚唐,又是扛着一付不堪入目的破臉,這輩子就別想做美夢了。那溫泉看我盯着那些酥胸半敞的女孩們發痴,便笑道:“少爺,你也到了男大當婚的年齡了,何不趁着這次到江南散心的機會,娶個美人回去,也好讓夫人看了喜歡。” 我正了正臉色道:“奴才,胡說,我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當以功名為重,豈能耽溺於兒女之情事!況且婚姻之事,當聽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說這些話時,我自己的心裡也有點不踏實。溫泉說:“少爺果然志向遠大。” 不久我們到了杭州,我憑着記憶找到了“玉泉寺”。寺院前是個大池塘,水光澄明。但是寺門上方懸掛的匾額題寫的卻是“淨空禪院”,我呆了一下,才想起那時候這寺院還不叫“玉泉寺”。我進了寺院,向寺僧打聽達摩禪師在不在?那寺僧驚疑地看着我道:“施主,那達摩初祖圓寂已有三百年了,況且他老人家也沒在本寺住持過。”我一聽,心裡又涼了半截。 我讓溫泉去鎮上給我弄來一根上好的竹竿,又在墓邊蓋了個茅草屋,住了下來。我白天在湖邊垂釣,晚上則在墓前吹着竹笛,洞簫,有時也彈上一曲。如此呆了經旬。一個晚上,我正在月下吹着當時蘇小小和我一起流浪江南時,交給我的洞簫曲子,忽然聽到墓後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道:“沒想到如今還有如此痴情的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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