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家住橫塘(45) |
| 送交者: 夢子 2004年04月28日14:25:3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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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十 五
我情不自禁地顫聲喊了一聲“小小”,那蘇小小卻驚訝地打量着我,說道:“相公是誰,如何知曉妾身名字?”我忙說道:“小小,你忘了達摩禪師讓我到陰間尋找你的舊情郎阮郁的事了?”蘇小小道:“阮郎我知道,妾身幾百年來一直都在尋找他,卻不見他的蹤影。這達摩禪師是誰?我並沒有見過。相公的面目妾身也是陌生的很。”我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已經是溫庭筠的替身,在外表上蘇小小自然認不出我來了。 於是我解釋道:“小小,我就是當初錢塘江畔跟你初次相會的落魄書生蒲松陵啊!那時你托人給我送來一本宋朝書生司馬才仲的筆記,然後我就上西天極樂世界去找你,最後在渭水邊終於將你找到了。” 蘇小小茫然地搖了搖頭,似乎對我的話一無所知。我心裡一涼,繼續說道:“後來我為了幫你尋找阮郁,結伴流落江湖,我刺瞎了自己的雙眼,最後終於在這西湖邊上的‘玉泉寺’,見到了達摩禪師。隨後我就拿着達摩的通關文諜下陰間找阮郁去了。”蘇小小費勁地在思考着我的話,道:“我怎麼對這些事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且這西湖邊上也沒有一個‘玉泉寺’。我也不認識那個叫什麼司馬才仲的書生。” 我開始急起來了,忙從身上翻出達摩的文諜和司馬才仲的筆記,給她看了。蘇小小仍然沒有什麼反應。我有點絕望了,忽然我心裡豁然一亮,就象撈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說道:“小小,你的右肩膀上是不是有個河豚魚頭刺青?”這次蘇小小有點驚訝了,她問道:“這是妾身的秘密,你是如何知道的?!”我終於舒了口氣,道:“好了,你總算可以信任我了!” 我拉着蘇小小在水邊坐下,然後用笛子吹了一曲當初她教我的鮑照的《梅花落》。我想調起她更多的記憶。蘇小小問我道:“相公,你如何也懂得吹奏這首曲子?”看來他對我還是沒有什麼印象。於是我用手沾了一下唾沫,翻開司馬才仲的筆記,借着月色,慢慢地從筆記中記述的蘇小小與阮郁的愛情故事,與鮑仁的知心之約,一直演講到北宋時司馬才仲和她的那段離奇的生死戀。我說的口水四濺,蘇小小聽得淚落漣漣,道:“這阮郎和鮑郎的事我都記得,就是這司馬的事,我實在是沒有半點印象。”我嘆了口氣,心想:如今是大唐太和年間,難怪小小她不知後來之事。但是,當初明明是她讓人把這《斷腸集》交給我的。難道我的靈魂飄蕩到唐朝之後,這後來的時間和小小的記憶在她身上就停頓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現在我還有一事感到困惑:不知道那阮郁投胎到哪個年代。如果時間對蘇小小來說在這時就停頓了,那麼假如阮郁是在這之後投胎的話,蘇小小顯然又要跟他失之交臂。不過也有一種樂觀的可能性,那就是蘇小小的時間既然停頓在了這裡,那阮郁說不定就是在這段時間裡投胎的。但願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否則我付出的代價就一文不值了。 我跟小小說了阮郁已經投胎的事,她喜極而泣,道:“既是如此,妾身願走遍天下去尋找他。”我說道:“茫茫人海,你如何辨認出他來?說不定他的容貌已經改變了。”蘇小小道:“只要遇上他,不管他變成了何等模樣,我都可以認得出他來!” 話雖這麼說,但是真要找到阮郁,恐怕我又要大費心血了。我估算了一下,我是半年前靈魂附體的,阮郁投胎的時間應該跟我差不多。這時他最多也只能在一歲左右。這樣如若等到他真正懂事,至少還要等上十幾年。那麼在十幾年裡,我們該幹些什麼呢?只能是四處找線索了。我忽然想起當初蘇小小說的那首詩:“妾坐油壁車,郎騎青蔥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只要有人能解讀得懂這首詩,那麼這人便有五成是阮郁了。還有一個重要物什,就是那把“快雪時晴表”的摺扇。杜牧給我看的那把是贗品,那就是說,真品很有可能還在阮郁那裡。只要找到真品,那麼十有八九就找到阮郁了。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此時蘇小小還告訴我一個重要的線索,就是阮郁的背上,有一塊狀如新月的巴掌大的青斑。 我們決定先上金陵去,因為那裡當年曾經是阮郁生活過的地方。跟當初一樣,蘇小小只能在夜晚的時候才能現身。那小廝溫泉以為我跟蘇小小泡上了,暗地裡偷着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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