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說語言只是一種交流工具，從而否定中國各地的方言，說它們不便交流。此乃鼠目寸光之見也。 若把這語言工具論，套用到英文與中文的比較上，那麼在哪個語言在目前更能便於現代思想文化的交流上，答案是明顯的。有哪家世界知名的學術刊物，是用中文發表的？各位中應該有不少曾被請回大陸作學術講座吧？在滿座中國人面前，大部分演講者用的不還是英文麼，而且在大部分的領域裡，也只能用英文。那麼，按這語言工具論，是否就應該把中文廢掉了呢？ 答案當然是不。因為就算中文現時是落後的交流工具，不等於說它在將來一定還是落後的交流工具。更重要的是，大到一種語言，小到一種方言，它代表着一種文化、一個獨特的視角、一部活的歷史。文化的融合或分解，若循老子之道而順其自然，結果就是多元環境下的勃勃生機，如西歐文化般的互相竟爭而發展到現在的獨步全球。而如果是強制性一刀切，那麼換來的只能是越來越僵化的文化、越來越專制的體制，這例子我不說大家都知了。 細心的讀者，也許會看出我以上的第二段有點籠統，因為中文雖在學術科技交流上遠遜於英文，但它在國內人們日常生活的交流上固然無可替代。但是，若循着語言工具論，那麼唯一的解法只能是讓人們日常生活用中文、但用英文來作高中等教學的語言。香港就用了這個方法，用了幾十年。結果是兩頭不到地。一方面，大中學的畢業生因為中文底子薄，於是與中國文化脫離，"乃不知有漢"；而另一方面，因為生存環境並非英語世界，所以就算是大學畢業，大部分人的英文仍是吭吭哧哧。這正是語言工具論的惡果。 一種文化，若要長久生存，保持創造力，它必須有海納百川的雍容大度，必須鼓勵內部的多元和竟爭，否則只會是死水一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