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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阿飛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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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阿崎婆的故事(2)
送交者: oops 2004年05月01日13:05:08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山打根的日本人妓院最多,有九家。居第二位的是華人技院。朝鮮人和土人的
女子不被雇用、做暗娼。①

①三穗三郎著《日本人的新發展地北婆羅洲》:晚餐後在街市漫步,觀其夜景,
特別觀察了花柳街。規模相當大,日本妓院七、八所,華人妓院十四、五所都在同
一條街上,對面相望。然後我從華人的公開賭場前走過看了看,相當熱鬧。

暗娼里也是朝鮮女人姿色容貌最好。聽說菲律賓有雇白人妓女的技院,可是,
山打根卻一家也沒有。
九家日本技院沒有起旅館式的名字,而以數字代替叫一號館,二號館,三號館,
四號館……太郎造老爺經營的是三號館。我們三人都住進了那裡,後來才知道,一
般妓院老闆都從人販子那裡買女孩子。太郎造是從人販子熬成老闆的,不用高價從
其他人販子那裡去買,他可以自己回日本買女孩子。
這樣,我被賣給了太郎造老爺的妓院。我們沒有立刻成為妓女。那時三號館雇
用兩名妓女,她們是富美和八重。我和繼代、阿花最初給太郎造老爺、太太和富美、
八重當使喚丫頭。
富美和八重比我們大三、四歲。那時也就十三、四歲,還沒到十五歲。富美後
來跟我關係最好啦,她生在大江①。大江就是從我們崎津出發乘船過一道山的那個
村莊,那村和崎津一樣,也有一個大天主堂。八重不是天草人是島原人。

①據戶籍抄件,吉本富美明治三十三年一月十八日作為吉本直次郎、吉本太代
的第五個女兒生於天草郡大江村七千四百號。

我和阿花去三號館的時候,富美和八重在那裡接客。白天有時也有客人來,平
時總是閒着的。可以睡覺,也可以玩。到晚上搽粉抹口紅搬上凳子坐在店前拉客。
我們三號館僅有富美、八重兩名妓女,隔壁的二號館和它隔壁的五號館的妓女也搬
出凳子坐着。所以像是橫向列着隊一樣。男人來了,若是日本人她們就用日語接待,
英國人用英語,華人用漢語,士人用當地人土語接待。港口來船時也有美國人、法
國人。那麼多又嚷又說的妓女跟着一個又一個的客人從門前忽然消失,過一會兒接
完客從二樓下來,又排到大門前的隊伍中,繼續接客……一晚上就這麼反覆地干。
我們這些還沒接客的小孩子管富美和八重叫姐姐。看到姐姐每晚幹的事,我對
阿花和繼代說:“大概等咱們長胖了,也必須干那事兒吧!”雖然模模糊糊知道妓
女是幹什麼的,但真實的內容,誰也不教給我們,也沒人問我們,一點兒不知道。
老闆太郎造在離開家鄉之前對我們很親切,在船上像個閻王一樣可怕,到了山
打根就更厲害了。開口總是罵髒話,他有氣喘病,邊喘邊罵說:“養活你們太費錢!”
我到這個年齡耳邊還響着他罵人的聲音。連太郎造的老婆部討厭他①。話雖這麼說,
他老婆對我們也不好。

①據戶籍抄件, 由中太郎造妻阿元,明治三十年十月九日,生於天草郡X大村
大字XX五千八百七十四號,為川上常知郎味子的長女,大正三年七月一日與由中太
郎造結婚。

只是兩個姐姐把我們三個人當成親妹妹對待,特別是富美,她說:“你們三個
人和我同是天草老鄉。”在老闆的太太責罵我們的時候,她常替我們說話。所以我
特別喜歡富美,現在關係也特別好。富美已從外國回到日本,現在住在大江的老家。
四年前見過一面,與兒子松男住在一起,應該生活得很健康。
做這行當之前我的生活就是這樣。我不認為來南洋是不幸的。姐姐們幹的是什
麼營生呢,我不知道。總之早上、白天、晚上都能吃上白米飯了。如果在天草只有
在過大年、孟蘭盆節和鎮守節才能吃上米飯。像我這樣沒有父母的孤兒,就連節日
也吃不上,別說平常日子啦。婆羅洲的米與日本米不一樣,叫香米。住在山打根的
日本人管它叫紫稻。它沒有粘性,做好以後也說不上白,微微有些發紅。我們都是
孩子,見這飯就說是紅米飯,高興得直拍手。
這裡吃菜還有魚。天草四邊都是海,我們村緊挨着崎津港,我們小時候根本沒
有吃過魚。我死別了父親生離了母親,沒有繼父母還算好。像阿花是正田家的養女,
一年到頭聽養父母的斥責。與這樣的生活比起來,又吃白米飯又吃魚的生活有多好
啊。
姐姐們晚上拉客,沒我們什麼事,我們就常到海邊去玩。山打根的海清澈見底
可漂亮呢!有大頭魚,還有不知名的帶紅綠條紋的肥胖的魚慢慢地游來游去。我們
把和服的底襟捲起來,一進入淺水區,魚一點兒也不怕人地游向我們,我們就把魚
趕走,還揀那些十分醒目的漂亮貝殼。
我們村不在海邊,可是跑跑路就到海邊了,崎津的海是海灣,可以游泳也可以
揀貝殼。即便這樣,我們在天草沒有到海邊去玩過一次。那時我們都是孩子,可是
還得拼命幹活,忙得很。到了南洋有生以來第一次可以到海邊玩了。從海邊玩完歸
來的我們在椰子樹下穿行,在血紅血紅的花之間說着悄悄話。我對阿花和繼代說:
“到外國來真好,再不願回日本去了。”
過了兩、三年,我十三歲的時候,老闆叫我接客了。這事我永遠忘不了。有一
天,吃完午飯,太郎造老爺對我們三人說:“你們今天晚上要像富美一樣接客。”
繼代、阿花和我就說,“不接,說什麼也不接。”於是太郎造老爺的臉霎時變得像
鬼一樣,斥責我們說:“不接客,來南洋幹什麼?”我們三人擠在一起反駁他說:
“在我們小的時候沒講明幹什麼工作你就帶我們來了,現在讓我們接客,你撒謊!”
可是老闆一點也不驚慌,像是逮住老鼠的貓一樣,他說:“在你們身上我花了
多少錢吶。一個人二千日元,還我這二千日元,不接客也就罷了,那麼,現在馬上
還我二千日元,快還!如果還不起錢,就老老實實地從今晚開始接客!”我們一分
錢都沒有,怎能還得起二千日元呢!於是終於敗給了老闆,雖然不願意,從那天晚
上,我就開始接客了。
那時候阿花與繼代好容易剛有月經。我晚熟,那時還沒有。我第一次月經是過
二十歲才來的。一般人來三、四天,我一來就是半個月、一個月的。至少在流血的
日子裡我想休息,不接客。可老闆不讓。他說:“塞上紙,沒什麼大了不起的。”
讓我和平時一樣接客。那樣從有月經起過了十四、五年,到三十四、五歲的時候,
我的月經就停了。問問別的女人,她們說到四十歲還有,還有過四十歲生孩子的呢!
一不留神盡說月經了。太郎造老爺第一次讓我們接的客是土人①。前邊已經說
過,山打根的妓院常來的客人有英、美、法國船員、日本人、華人各類人種。日本
妓女不願接婆羅洲當地人,馬來人。收的錢是一樣的,土人太黑,一點兒也不開化,
誰都可以欺侮他們。如果接客對象是這樣的土人,就覺得自己也像是變成了土人一
樣。土人裡邊有一種人,比白人還壯,皮膚顏色比其他土人還黑的。我們光看看都
嚇得汗毛豎起來,這種人也成了我們的接客對象。②

①台北帝大教授醫學博士大內恆著《熱帶的生活事典》(南方出版社·昭和十
七年刊):婆羅洲北部原英屬地,人口非常稀少,約七萬六千平方米的面積,總人
口二十七萬左右。主要部族有資森族約十萬人,多為農民,信奉原始宗教,不知近
代文化。其次為巴召族的三萬人多為漁民,信仰回教。第三位為摩洛族約三萬人,
頗長於狩獵,住在山野,信原始教過殺伐生活。其它還有伊拉曼族、文萊族、水上
族(住在河上的船民)、開達楊族、比薩亞族、斯魯族、天豆族等回教土著民族,
其人數均不多。以獵頭著稱的戴亞族近年來聽不到什麼消息了,他們奔行於深山幽
谷之間保留餘喘。筆者在斗湖居住的大正年中期還聽說二月十五六日是他們祭日要
出來獵頭要小心提防云云。
②田澤震五《南國見聞錄》:早晨,當地的軍人兼警察的印度人練兵,其練兵
為奇觀。當地警察採用兩種人,一種為伴迦列人,高個頭,黑臉,面頰上生長着濃
密的鬍鬚。另一種是矮個兒黑臉的呂宋人。這兩種人都穿咖啡色西服和短褲,左肩
扛槍。伴迦列人的部長把三英寸的紅布當肩章掛在肩上,在他的口令之下,六尺高
的壯漢與五尺都不到的瘦小士兵混雜,橫隊或縱隊行進頗為滑稽,看着看着不由我
笑了起來。

婆羅洲原是土人居住的地方,土人比白人、華人都多。如果討厭土人不接他們
的客的話,妓院紅火不起來。所以老闆在我們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就指派我們按土人
客,讓我們以後不會拒絕土人。其後的兩年我們光接土人客了。
這樣,老闆就強迫我們以土人為對象接客了。第一晚接客我們嚇得縮成一團。
因為我們不知男女之事。我們三人的心情是,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事情呢!
我與阿花、繼代商量,一起到老闆那裡去說:“昨晚那種事我們誓死也不願干
了,這種營生我們幹不了。”太郎造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着我們說:“不幹這個,
幹什麼?”我下了決心說:“還和早先一樣打雜,無論誰說什麼,我也不干昨天晚
上那樣的營生。”口氣十分堅決。太郎造老爺看看他老婆嘟噥地說:“阿崎真難對
付!”到晚上老闆到我們這兒來,又拿還二千日元債的話來嚇人,把我們趕到店頭。
我們因為不知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債,只要一提二千日元的債,就覺得真不得了啦,
總不能從正面反駁太郎造。於是,只好又去接客。即便如此,我一尋思,當初我從
天草出來的時候矢須吉哥哥領到的我的身價錢只是三百日元,過了三年我怎麼又欠
他二千日元呢?這太厲害了。阿花與繼代也一樣吧!富美和八重姐姐一定與我們一
樣。我問了太郎造老爺,他說除了那買我的三百日元,還有從日本到山打根的旅費
和三年養我們的生活費。戰後的錢與那時不同,大正時代的二千日元可是一筆大數
目。那二千日元的債一直懸在僅有十三歲的我們的頭上,要靠我們賣身去還。
我們接客的錢是這樣的:客人不住夜立刻回去是兩日元,住夜一晚上十日元。
老闆呢,拿走一半。老闆提供房間和管三頓飯,妓女自己出錢添置衣服買化妝品。
你問老闆拿走的一半里包不包括我們還債的錢?不,沒有。還債的錢與老闆的
提成不是一回事,是從我們得到的一半中拿出的。一晚上接十個客人掙二十日元,
老闆拿走十日元,再加上還債錢五日元,我手裡只剩五日元,再去掉買和服、化妝
品和雜費的支出幾乎剩不下什麼。
如果不留神向老闆借零花錢和添新衣服,或因生病請假不接客,這又會欠下新
的債,像滾雪球一樣,怎麼也還不清。
和服的價錢得看布料質量。夏天單衣是一日元,縐綢之類要十日元呢!博多產
的腰帶二日元一條,我們從日本人的吳服店買來。我們當妓女的沒有人學裁縫,所
以不是自己買布來縫,而是托掌柜請別人代縫。像白粉膏和口紅等化妝品也缺不了。
白粉膏一罈子十錢左右,買一壇夠用一個月。此外還要買內衣,草紙,一個月化妝
品和雜品費要花十日元。無論哪個妓院老闆都和服裝店、雜貨店的老闆勾結起來,
向我們兜售我們不需要的服裝與化妝品,強賣給我們。
老闆每月到月底就在我們面前撥拉算盤珠子算我們這個月的收入。他一個個叫
我們的名字,比如說阿崎,你的收入多少,借的債多少,只說算出來的結果。八重
認得幾個字。富美、阿花都是睜眼瞎,根本不知是怎麼算出來的。老闆可以隨心所
欲地騙我們。即使這樣,我們在有些時候也覺得很奇怪。比如在客人特別多的時候
老闆給我們的錢與生意清淡時給的一樣。我懷疑呀,問也不告訴,只有被老闆罵一
頓了事。
想還債拼命干的話,每月也就只能還上百左右。每月算帳的時候,聽到借的債
減少了那可比什麼都高興。我們最初寧可死也不願干賣身這一行。老闆說不接客就
還二千元錢,我明白了這個活兒是不能不干啦,就與同伴商量:“阿花,繼代,那
樣的話就多接些客,早點還錢好回老家去。”所以拼命地接客,我也不是到南洋玩
來了,是為幫哥哥成家立業來的,無論什麼營生,打心眼裡想好好幹才對得起家裡,
因此,接客這活兒,也從不休息。
想拼命掙錢還債就不能挑挑揀揀,光以白人、日本人為對象,如果不接別的妓
女嫌惡的人,每月就還不了一百日元。我起初對賣身是討厭得不得了,但為了哥哥
出人頭地,下決心早些還清債務回家鄉,什麼樣的土人也不挑不揀了。
接土人的客,如果愛搭不理的話也對不起人家,人家花了相同的錢嘛!所以我
像對待白人、華人、日本人一樣對待他們。要受土人客喜歡必須熟知他們的話。我
常從土人客那裡學土人的話,一一地學下來,結果是什麼話都對答如流了。當然別
的女人也有會土語的,但我說得最流利,沒有人比得上我。
教你幾句土人的話?在山打根那陣兒,我能說得和日語一樣流利,現在全忘了。
有四十年沒有用了,簡單的還能說得上來。水是“阿依魯”。飯是“那西”,“馬
看那該”是不玩玩嗎?“太豆”是休息,“太豆魯”是住下來。“普拉恩”是你回
去吧!我們一說“普拉恩”,士人就立刻回去了。
一完事馬上說“普拉恩”,士人沒一個發怒的。土人對我們很敬重,從不粗暴。
聽說我會土人的話,有的士人大老遠慕名來三號館找我。都是些好人,那事也乾脆。
與土人比,略遜一籌的是美國人、英國人。華人雖親切,可是那事太長了,糾纏不
休,粘粘乎乎的。日本人呢,因為我們想老家所以都願意接同胞。可是,他們是客
人中最討厭的。他們對我們粗暴,一點也沒有體貼。除了剛才說的婆羅洲土人話之
外,還記得幾句數錢的說法。“散豆電給”是一元,“斗阿電給”是二元,三元記
不清了,“安趴電給”是四元,五元、六元、七元,全忘了。“拉趴電給”是八元,
“斯波羅電給”是十元。土人之中民族也不同。無論哪個民族的人,跟他說“安趴
電給”就付四元,不會像華人、日本人那樣百般還價,愚弄人什麼的。反正得賣身,
若想早些還債回日本,對土人的客人我也不挑挑揀揀。不久,就成了三號館最能掙
錢的了。那個嘟囔說“阿崎真難對付”的太郎造對大夥說:“阿崎真是個好孩子,
什麼客人來她不挑不揀,大夥要向她學習。”來表揚我。不挑揀客人拼命幹活一個
月還一百元的債,也沒能還清,利息還在一個勁兒地漲呢!
一晚上接多少個客人,這可不好回答,不知說到什麼程度上合適。
我們一一阿花,繼代和我三個,來到三號館之後一直是三個人睡一間屋。開始
營業之後,老闆就要安排我們一人一屋了。其他妓院也一樣。三號館是華人建的,
所以按華人蓋房的方式蓋的。用木頭蓋二樓,磚牆,紅的鍍鋅鐵皮房頂,地面是木
板造的。勸客人一起喝酒的時候鋪二三張席,老闆夫婦住樓下四個半鋪席大小的房
間,只有他們住的地方和飯廳有蹋蹋咪,飯廳有三個鋪席大小,我們輪班在那裡吃
飯。我們妓女住的是二樓的十間屋子,全是地板地,每間也只有四個半鋪席大。只
有床和楠木製的笨重的木箱,和裝消毒水的臉盆,窗戶上連窗簾都不掛,一眼望去
既單調又枯燥。因為我喜歡花,而且山打根一年到頭都有花,我就去摘來插在空瓶
里。與天草不同,南洋那邊紅花可多了。
客人來了,我們就帶着到二樓自己的屋裡去,不住夜完事就走的二元,應客的
時間是三五分鐘。超過這個時間就要加價。從傍晚到夜十一點叫半住夜,收五元。
住夜十元,是從傍晚到第二天早晨,一晚上才十元。還是不住夜的客人好賺錢。住
夜的客人一夜也叫人不得安生,所以我不喜歡住夜的客人。當然我也有時被住夜的
客人帶到海邊去玩,有心情暢快的時候。
應客之後,我們妓女都不忘記消毒。在床邊上房屋的一角有一隻洗臉盆,在那
裡邊有紅色消毒水,每回應客雙方的陰部都要好好洗,用紙擦乾淨①。用這紅水後
下身涼,所以應客的女人一般都不懷孕。性病檢查每七天一次,是到醫院去檢查。
如果得了梅毒,身體會爛,身體上沾滿濃液會死得很慘。若不然就會變瘋,因我怕
成那樣,所以從來不放鬆檢查身體。

①台北帝大教授醫學博士大內恆著《熱帶的生活事典》:使用消毒藥進行洗滌,
用的最多是稀釋一千倍煤酚肥皂液(來蘇兒液),一千倍的煤酚甲醛液和一千倍的
高錳酸鉀溶液。升汞水用的不多。因為特別是女子使用它會使粘膜過量吸收,引起
中毒。而且洗手盆為金屬制的會產生不便。它會使蛋白質凝固,所以不適用於消毒
污液。原《達沃日報》的副社長星篤比古的談話如下:(星篤從大正八年到十年,
在達沃市內菲律賓政府衛生局做過日本妓女身體檢查官)“淋菌的檢查方法如下,
將子宮分泌物用IOOP環取一些,放在玻璃片上在火口上燒。然後放上染色液用水洗,
通過顯微鏡看。梅毒的檢查方法是沃塞曼反應。淋菌檢查每周一次,檢查不合格的
第二周停止營業。讓她們到菲律賓政府的東方醫院住院。檢查費淋病三元,梅毒一
次檢查費十元。由妓女付費。檢查是強制的,不接受檢查的娼婦一次罰款三十元。”

平常沒有多少客人來,有船進港口的時候無論哪個妓院都客滿。前邊的客人還
沒走,後邊好多客人都站在大門外等。最忙的時候一晚上接三十個客人。客人總是
客人。我想他們不就是片刻借用我的身體嘛!多來幾個又何妨。可是又不是一個兩
個的,累死了。告訴你說吧!無論怎樣習慣這行當,每月總有一、兩次討厭應客,
哪怕去死也成。有時淚流滿面地想,我做了什麼孽非幹這營生不可呢!有這樣心情
的日子就一言不發,至少不去應客也成啊,可我們沒有一天休息。你問過年或節日
休息不?山打根是英國人的領地,英國人的節日白人的店鋪、農場休息,可別人休
息了我們妓院更忙,客人更多。山打根是港口,沿菲律賓航路經常來船。船一來,
我們都睡不了覺。來月經時老闆都不讓休息,往陰道深處塞好多紙來應客。我們得
其它病——感冒、腹痛、頭痛的時候也沒一天休息。這樣就損傷了身體。因我們每
晚應客所以很少有人生孩子。如懷上孩子,生孩子之前也得接客。我在應客期間沒
懷過孕。富美有一個相好的,曾兩次懷孕,生下一男一女,在生孩子之前太郎造老
爺讓她一直接客。
幹這行的別的女人的感覺我不知道,反正我一次都沒有認為男女之間的那個事
有什麼好的。男人們說干那個好,會讓女人也舒服,還有的女人發出喜悅的聲音,
我可沒體會。當然我也發出聲音給人聽。怎麼說呢,那是侍奉別人,服務嘛。本心
是想叫客人早點結束快回去。我如果能自己養活自己的話,我決不會要男人。從良
後和勇治的父親結婚是因為養活不起自己,不是少了男人不能活。
妓女的生活就是這樣。老闆太郎造老爺讓我們三人開始接客,當我們完全成為
妓女之後,他比以前更愛嘮叨了。生意好的時候他還不那樣,客人不怎麼來,賺錢
少的時候,他就抱怨。太郎造老爺有老病根哮喘,一生氣、一驚慌就咳得不行。賺
得少的話他抱怨起來,喉嚨里就嘶嘶作響。多難受啊,少說點好不好,他就那樣也
不停止抱怨。
我們——我、阿花與繼代,再加上富美和八重沒有一個人喜歡老闆。不喜歡他
的不光是我們。太郎造的侄女壽子比我們晚來三年,她是被從天草的鬼池領來的,
她也很討厭他。他老婆與一個叫木下的開照相館的相好。老闆娘生在鬼池,在長崎
大浦當過妓女。不知太郎造是把她贖出來的,還是矇騙出來的,總之帶到山打根當
了老婆。在我們來之前不久他還讓老婆接客來着。也不是太郎造老爺的老婆一個人
這樣,妓院老闆娘接客的多得是。由老闆娘是鬼池人這一點看來,壽子與其說是太
郎造老爺的侄女,不如說是老闆娘的親戚。
那樣,我們全都討厭老闆。後來,我們的命運發生了大的轉折,大約是在我們
開始接客兩年之後的光景吧。太郎造老爺的老毛病哮喘久治不愈,換了好幾個大夫
都看不好,終於死掉了①

①據戶口抄本,由中太郎造大正七年十月二十九日時刻不詳於英屬北婆羅州山
打根死亡。註銷戶口的是同居的母親由中人,大正七年十二月三日辦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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