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鄉拾零 (二) |
| 送交者: 邊際人 2004年05月02日14:42:55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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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農村的性教育
現在社會上流傳着各種黃色笑話和故事,常常令涉世未深的青少年大開眼界。但是在那時的農村,赤裸裸的性故事性笑話是人民公社社員解悶遣時的最為有效的方式。在集體勞動時,尤其是在平整土地時,男女工在一起勞動,男的推車送土,女的揚杴裝車。這時,那些怪話便鋪天蓋地地湧來,充斥社員之間的嬉鬧對話中,讓人無處躲藏。許許多多的招式說法直到離開農村許多年後來看到了三級片後才恍然恍然大悟是什麼意思。其實,男女之秘,到了青春期的知青男女也並不是茫然無知。但是,剛剛下鄉的我們只能佯裝不解,面無表情,但是臉蛋兒卻悄悄地紅泛了起來。也有個別女知青臉皮薄的,被說的掛不住臉,丟下鐵杴哭着跑掉。我的性教育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不僅是說說而已,動手也是司空見慣的。在上工下工的路上,時常會有漢子攔住一個婦女戲弄,把手伸到她的胸前或衣下摸弄一番。大家見多不怪,或起鬨幾聲或斜視而過,誰也沒有當一回事。但是,這是有嚴格的規則的。這種遊戲從來不能在未出嫁的姑娘身上行使,對知青女孩子也是說說帶色的笑話而已,從不把矛頭指向她們,更沒有人對她們動手動腳的。在當地,姑娘出嫁後未育前被稱為媳婦,而生產後就是娘們了。外村嫁來的媳婦尤其是“娘們”則是當仁不讓的獵物,姑娘們一旦出嫁,不僅象二手車一樣價格大跌,而且連身份尊嚴也一併廉價處理了。而不少的媳婦娘們也索性破罐子破摔,和這些漢子們在田裡或打情罵俏或相互攻擊。 在鬧新房時,年輕的漢子們在新娘的身上揉來揉去,以解葷癮。當地有“聽牆根子”的風俗,就是在新婚之夜,鬧洞房的人們可以以任何方式來進行窺視偵察,而新婚夫婦不能拒絕惱怒,只能陪着笑臉接納。聰明的小兩口子在新婚之夜會分床而居,以免丟醜。但是,有些新婚夫婦按捺不住,同房性愛,所行所言,被人記錄在案,留下了被人恥笑的永遠話柄。 在村莊裡流傳着幾個經典故事。其中一個是這樣的。村上有這樣一個小伙子,在別人新婚時他鬧洞房最為起勁。當然,農民的互惠回報的意識是十分強烈的。哪一個小子鬧別人的洞房最起勁,那麼人們在鬧他的洞房時也會愈演愈烈。時光流逝,輪到他的新婚時分。在鬧洞房時大家已經把新娘狠狠地折磨了一通,據說那新娘已經是眼淚汪汪,不堪忍受了,但大家仍然不依不饒地鬧到深更半夜。當他們最終離去時,新郎還陪着笑臉說: “要不要給你們留着門?” “不用了。我們已經鬧夠了,該睏覺了。”大家嘻嘻哈哈地離去。 新郎如釋重負,將院門鎖好,放心地回到新房。誰知早有人潛伏下來。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院門屋門一一打開,大隊人馬悄然返回。正當這一對新婚夫婦正入港交歡之際,眾人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那新郎一邊精液滴滴嗒嗒地流下,一邊把赤裸裸的新娘遮蓋起來,一邊乞求諸君高抬貴手,放他一碼。其狼狽之態,可以想見。當人們講述這個故事時,那“娘子”—當年的新娘—就在旁邊咧嘴笑着,可見故事並非捏造。 另外一個故事是,有一個漢子常常調笑戲弄婦女。有一次幾個娘們為了報復他,聯手把他按住,把他的褲子脫光,衣服拿走,其中一位又將他的帽子塞進自己的褲檔里,粘滿了月經血才回扣到他的頭上。 田間勞動時,村裡的風流韻事成為人們談笑的佐料。在這些談笑中,我知道了一個丈夫判刑入獄的娘們與他人通姦被捉,遊街示眾飽受凌辱,褲子被掛上電線杆的故事;知道了一個隊長利用職權將富農家的兒媳婦派到邊遠地段看水溝子藉以調戲的故事;知道了一個青年每天手淫,不可自制,因而無法從事重體力勞動的故事;也知道了一個貧農女兒與一個富農家的兒子冒天下之大不韙,大膽追求愛情的故事。如此這般的故事在集體勞動的場合一個接着一個,一個再無知的青少年也會在這個環境中圓滿地完成他的性啟蒙的。 我當了生產隊長後的第一個冬閒季節,隊裡的飼養員大爺(其實當時我是不能叫他大爺的,因為他是全村唯一的富農分子)幾乎每天都在找我商量如何計劃牲口交配以便充實隊裡的下一代牲口。驢馬交配可得騾子,是拉車耕地的好手。但是,騾子無法生育,有長遠顧慮。每過一段時間,這位老人便牽着我們隊裡的驢到另外一個村莊裡的一個種馬那裡進行交配,然後牽回來,以觀後效。折騰了很長時間也沒有什麼結果。在我的印象中,這個冬天似乎都是在驢馬交配、馬馬交配、驢驢交配的各種性生活方案中度過的。 農村裡的性教育有時更是直截了當的。有一次我分配一個中年婦女到河灘上的地瓜地里翻地瓜蔓子。但是過了幾天一檢查,她的幾壠仍然未動。我衝到她家,厲聲斥責。那婦女苦着臉向我解釋說,她的乳房生了腫瘤,無法彎腰勞動。她說着說着,突然撩起汗衫,露出一對乾癟垂落的奶子。她一把抓過我的手,按在一個乳房上讓我感覺一下裡面的腫瘤。當時我一見那一對乳房,頭“嗡”的一聲一片茫然,等到手按在那乳房上我已經魂飛魄散,不知所措,只能慌忙地抽出手來,落荒而逃。這是我記憶中第一次碰到女人的乳房,但帶來的只是恐慌和羞愧,沒有一點興奮感。 更有一次,一個十分潑辣的姑娘在農忙時節要請假,曰她的大腿上發炎無法勞動。但是那個季節每一個勞力都十分寶貴,有些社員為了逃避繁重勞動而有意裝病。我執意不准。她大怒之下撒潑,跳將起來說,“你要是不信,老娘把褲子脫下來給你看。”說罷就開始解褲腰帶,惹的周圍等待上工的男女老少一片譁然。我只好扭頭就走,躲開了這尷尬的局面。事後我才知道,那姑娘頭天晚上在為玉米地打藥滅蟲時偷生產隊的敵敵畏,結果放在褲袋的瓶子的瓶塞未牢,藥水灑在自己的大腿上,造成了感染,無法下地幹活。 記得我當隊長後,上面突然要求隊長親自抓落實計劃生育的要求。就這樣,十七歲的我連男女身體構造生育過程都不甚了了,被捲入了計劃生育的運動中。我到農民家裡落實計劃生育時,常常是我剛剛敲開院門,家裡的生育期的婦女就會從後窗越牆逃避。我的法寶只有一個:在開隊裡社員大會時我宣布,如果規定要做結紮手術的人在規定的時間裡沒有完成,那麼全家勞力都不許上工。那時,上工掙工分是農民賴以生存的唯一生計。剝奪了一家上工的權利就是剝奪了他們的生計。記得在計劃生育衛生隊進村的頭天晚上,隊裡趕車的一位中年漢子,平時老實巴交的,從來沒有和我說上幾句話。請我到他家裡去,在昏暗的燈光下,一邊手制捲菸,一邊向我解釋他的妻子常年還有婦女病,實在是不宜做結紮手術。他的妻子躲在一個角落裡默默地在幹什麼。記得他當時的描述十分具體逼真,但對於當時只有十七歲的我聽得雲山霧罩,不知其所以然,只隱約知道這與婦女的生殖器官有關。現在也記不清我是如何回復他的了,好象是要把他說的情況告訴一下衛生隊。結果是什麼已經沒有印象了。現在想想,真是內疚! 下鄉後,我暗自喜歡上了我要好朋友王春亭的姐姐。春亭是生產隊的會計。我經常到隊部辦公室里找他玩耍。似乎是額外的犒勞,在那裡還常常碰到他尚未出嫁的姐姐,個頭不高,身材豐滿,特別愛穿一件白底有着淡淡黃花的褂子。一見到我,一雙眼睛就會笑得眯了起來,彎成了月牙形狀,嘴邊露出淺淺的小酒窩。 “到家裡來耍,”每次她總是熱情地邀請。 看着她那會心的微笑,我真的覺得她對我有點意思。不過,我知道她已經有了婆家,我也不可能在農村找一個媳婦。真是近在咫尺,遠在天涯。現在回想起來,這只是一種異性吸引,而不是什麼戀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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