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在前面我曾經提到邱邱叫我起床的時候罵我王八蛋，你別意外。這很正常，因為邱邱常常這樣稱呼我。我不是有意要渲染邱邱的不好或是我的受虐傾向，事實上，她的這一特點竟讓我十分着迷並且深深喜歡，我喜歡邱邱用那種痞氣十足的口吻和我說話，在我的記憶中，我們的對話充滿了讓我陶醉的樂趣，以下就是一段。
　　“方可，你這糟濫名字是誰給你起的？”邱邱躺在我腿上，我坐在沙發上，拿着遙控器，很沒耐心的一個頻道一個頻道的看着電視，她突然間就冒出來一句。
　　“我自己。”我知道她又想跟我逗嘴。
　　“一聽就透着沒文化？叫什麼不好，方可——聽聽，整個兒一人妖！”
　　“方可怎麼就是人妖了？我還跟你說了，你還別看我不順眼，急了我明天就真去做手術.”
　　“求你，別的！我怕了，也是替你好。一個人妖長成你那樣兒也沒多大意思！”
　　“我怎麼了我？我沒覺得我那張得不好呀！”
　　“你還自我感覺挺良好的呢，是吧？”
　　“也還行吧！”
　　“呸！你怎麼那麼好意思呢？”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呀我？真是的！”我邊擦臉邊跟她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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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你爸媽知道咱倆的事兒麼？”邱邱來了精神。
　　“不知道吧，我還沒跟他們說呢。”
　　“那你怎麼不說呢？”她仰着頭看我，眼睛忽閃忽閃的。
　　“他們也沒問我呀，我說什麼呀我。”
　　“放屁！”
　　“我沒有！”
　　“那你爸媽一輩子不問你，你還一輩子不跟他們說了？”
　　“你媽你爸才一輩子不問你呢！”
　　“我還真不是跟你顯，我每次回家，他們就問我有沒有對象，好像怕他們的姑娘嫁不出去似兒的！”
　　“要我說他們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放屁！”
　　“我沒有！”
　　“你還不打算娶我呀？”
　　“我就把這當成是你跟我求婚了奧。”
　　“對，你就這態度？你看我明天就找人結婚去，方可——滾蛋吧你！”
　　“寶貝兒，醒醒吧！你當還能有人傻成我這樣，跟你過呀？”我拍着她的臉蛋兒。
　　“對！混蛋小子，”她胳膊一揮打開了我的手，“給我記住了！你還別不信，瞧不起我是不是，看我明天就找個相兒好的給你看看。”
　　“哎！敗家丫頭！我還把這話放這兒了，你可別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回來求我！”
　　“我受夠了，我這就走！”邱邱翻身下地，趿拉着拖鞋，一溜兒小跑的衝進了廁所。
　　　　　　　　　　　　　　　　　
　　（11）
　　既然說到結婚，我還真想過。發表一下我的個人觀點吧，在我的心裡一直都保持着這樣的觀點。一個男人能咬牙結婚了，說白了無非是玩夠了，不再抱有幻想了，也不打算再和新娘子以外的什麼姑娘發生什麼故事了。當然了，這樣的願望常常都會破滅，我是說，用不了多久，他便又會抖擻精神、迫不及待、充滿鬥志的盼望着遇到另外一個女人，與之談情說愛，一直到與之翻雲覆雨。
　　請別誤會，我這麼說也許會令很多人感到好笑甚至氣憤，我並不是有意要侮辱那些選擇結婚的人的動機和目的。我只是要說明在和邱邱相處之前，我有點病態的心理。
　　事實上，隨着我和邱邱在一起的時間慢慢增長，我幾乎已經徹徹底底拋棄自己的觀點，甚至開始考慮與邱邱結婚的事情，雖然對於這一點我一直都沒有跟她說起過。我曾經不止一次的真誠的分析過我和邱邱所面對的處境：方可，男，25歲。無業游民，靠父母每個月所給予的生活費生活，開朗活潑，沒心沒肺；高不成低不就，整天幻想一步登天，不肯踏踏實實、任勞任怨；形容他的成語就是前途渺茫；邱邱，女，23歲，電視台採編。非常可愛不失漂亮；有點幻想卻不盲目；事業順利且前途光明。
　　我不想現在還用很多的語言來重新敘述一下我對我們兩個人的分析對比了，因為這樣的分析對比結果只會讓我難受，只會讓我更加自卑，越愛邱邱就會越加自卑，曾經是，現在依然是。當時對局面的突然領悟令我很不適應，我開始猶豫，開始矛盾，我是應該放棄邱邱讓她去尋找幸福，還是加倍珍惜，為之努力？經過苦苦思索，我覺得我是不會變得足以讓邱邱為我驕傲了，換句話說，我決定放棄邱邱。
　　我下了決心，卻總也不能狠下心來。我知道我是多麼捨不得邱邱，她是那麼好看，她是那麼可愛。我根本就離不開她，這樣的心理下，我變得很不開心，很不快樂。我一面對自己說，算了吧，別耽誤人家了。一方面卻更加的善於和邱邱甜言蜜語、海誓山盟，不分時間，不分地點。
　　“寶貝兒，下班直接回家，給你做飯了。”
　　“寶貝兒，我想你了，要不你就跟你媽你爸說早上上班的時候堵車，星期天你就回來吧。”
　　“邱邱，我總是想你，我什麼也干不進去了，我就是想你。你想我麼？”
　　的確，就是這樣肉麻的話，我卻在當時的狀態下，當時的心情下，毫不扭捏，十分自然的說了出來。我為我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無地自容、感到噁心。
　　　　　　　　　　　　　　　　　
　　（12）
　　我現在一直在回憶，這樣的意識狀態已經嚴重影響了我這段時間的生活，我陶醉在回憶當中，我的腦海中像過電影一樣一幕一幕的回放當初和邱邱在一起的每一點每一滴。我試圖分析出當時的想法、試圖重新感受當初的心情。
　　必須承認，做這件事情對於我來說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因為我根本無法體會到當初的所謂甜蜜和美好的心情，我只能加倍的感受痛苦。在回憶當中，我一直都鼓勵自己，安慰自己，努力是自己的心態平和下來，可事實上，在這樣的對過去的敘述中，我又不只一次的被自己所描寫的情節和感受干擾。我一遍一遍的對自己說，方可，你寫吧，你說吧，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寫出來吧，你把所有的都說出來吧，你別再跟自己叫勁了，你別再壓抑自己了，你不會在乎任何人的評價，你只是懷念那段感情，在這樣的自我鼓勵下，我鼓足勇氣繼續着故事，我開始在全神貫注的繼續，用盡心思的回憶。過去的哪怕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也開始清晰的浮現在我眼前，是的，我要的就是這種狀態。我陶醉在這種狀態中，我的腦子裡面時時刻刻的都在享有關於我和邱邱之間的事兒，滿腦子都是。我把自己寫的身心疲憊，我把自己寫的沮喪至極，我把自己寫的淚流滿面，我把自己寫的心律憔悴，我把自己寫的神志恍惚，我把自己寫的萬念俱灰，我對自己說，林凡，你就算為自己干一件人事兒吧！寫完了，你就可以無牽無掛了，你就可以喜怒無常了，你就可以無惡不作了，你就可以罪該萬死了，你就可以喝藥上吊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就可以魂不附體的像一孤魂野鬼的生活了，你再也不會感覺痛苦，再也不會感覺到恐懼，困惑，孤獨，沮喪，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你都可以不再忍受。
　　　　　　　　　　　　　　　　　
　　（13）
　　清晨，我睜開眼睛便以看到邱邱安然的睡在我的面前，她睡覺的樣子特別可憐。事實上，每天晚上她都要側過身，將一隻胳膊放在我的胸前，緩緩的呼吸，我聽得到，我真的聽得到。可早上醒來的時候會發現她已經在我的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蜷成了團兒，膝蓋幾乎要貼緊了上身。我無數次的看到她這樣的睡在我身旁，我也就無數次的想，她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寒冷？為什麼在夢裡她也顯得如此恐懼？難道和我在一起，我絲毫也不能給她安慰？這樣的想法隨着我和邱邱在一起的時間而變得越來越強烈，我覺得自己幾乎忍受不了，我曾經試圖將她的身體扳直，緊緊的摟在懷裡，我不要再這樣讓人看起來心酸。但是她總是從我的懷抱里掙脫，我如果始終不放手，她就會在睡夢中醒來。用好聽的話說，也許你會覺得我過于敏感和悲觀，用俗話說，就是過於事兒逼！但是當時我就是渾然不覺的扮演着這個角色。在最後和邱邱在一起的日子裡，我覺得自己的確變得神經錯亂，幾乎崩潰。
　　我甚至開始恐懼黑夜，我徹夜失眠，我不想讓她離開我的懷抱睡覺，我就一邊和她聊天，一邊思考，一邊作愛。
　　　　　　　　　　　　　　　　　
　　（14）
　　親愛的姑娘，我的長髮飄飄的姑娘，白嫩嫩的姑娘，有着黑色長髮的姑娘，我的姑娘，楚楚動人姑娘，和我撒嬌的姑娘，和我接吻的姑娘，我是多麼不願你睡去，我們要一起面對黑夜，我要在月光中聽到你對我耳語，我在月光中撫摸你的身體，我在月光中感覺你的呼吸，親愛的姑娘，最最親愛的姑娘，我不要你在感覺害怕，我不要你在感覺寒冷，我願意用我的奔流不息的鮮血來映紅你蒼白的臉，我要用世界上最最感人的愛情安撫你的心。不要睡去，求你，不要睡去，我要你看着我，我要你抱着我，我要你緊挨着我。
　　我清清楚楚的記得有一個夜晚，那天晚上，她又一次在睡眠中從我的懷裡翻身掙脫，一瞬間，我竟然頃刻間淚流滿面……�牎�…
　　　　　　　　　　　　　　　　　
　　（15）
　　說到哭，很自然的我想到了邱邱的哭泣。
　　在我的記憶中，和我在一起的時間裡，邱邱正了吧經的哭過幾次。給我的印象比較深的有幾次。
　　其中一次便是不知道她從哪裡聽說了一些我的過去，我承認我本人的歷史並不清白，我曾經沒心沒肺與和一些和我一樣，甚至比我更加寂寞空虛的姑娘一道自甘墮落，破爛不堪，具體的經過和細節我就不在一一到來了，我相信你們的想象力是十分豐富的。邱邱聽到的正是有關於那些故事。
　　那天我就感覺有一些異樣，一整天邱邱都沒有電話給我，我打她的電話還被提示用戶已關機。一直到晚上10點鐘了，她還沒回來，我都找不到她，中間冒着被她爸爸媽媽盤問的危險打電話去過她家裡，我打了幾個我知道的她的朋友和同事的電話給她，同事說邱邱下班就走了，具體去哪裡也不知道，我甚置想到了報警。我心煩意亂，心情狂躁，一會兒想，等她回來了非好好批評一下，一會兒又開始擔心她的安全。正在我猶豫不決該用怎樣的表情去迎接她的時候，她陰着臉開門回家了，換拖鞋，脫掉外衣，進臥室，跟我沒跟我說一句話，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我跟在她身後進了臥室，邱邱打開衣櫃，提出皮箱，打開，把衣櫃裡面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往皮箱裡面塞。我就是再笨，也知道她要幹什麼了。我關上衣櫃，從後面抱住邱邱，“小姑娘兒，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你放開我。”邱邱並不掙扎，只是冷冷的對我說。
　　“邱邱生氣了？跟老公說說吧，老公幫你報仇。”
　　“你放開我。”
　　我放開了手，邱邱又開始拿衣服。
　　我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看着邱邱收拾衣服。我一遍一遍的追問邱邱，“究竟怎麼了？你到是跟我說呀！”。
　　“怎麼了？你問我怎麼了？我就是沒想到，方可，你竟然是那樣的人。我沒問過你以前的事兒，你也從來沒跟我說過。你知道麼？我聽到那些事情的時候我什麼心情？人家說的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我感覺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我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呢。我沒指望跟我之前你沒跟別人處過，但是你也有點過了吧？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她們都一樣什麼都不在乎呀？你是不是也打算今天跟我上床，把我睡夠了就換人呀？”邱邱一骨腦兒的沖我喊出了這些話，同時身體開始顫抖，眼淚開始洶湧，狠狠的把一件一件衣服摔倒皮箱裡面。
　　我立刻就蒙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腦袋嗡的一下就大了，成千上萬個問號和感嘆號在大腦裡面翻騰。我知道了我一直想迴避一直想忘記的過去又毫無隱藏的呈現在了我面前。對於那段時間的故事，我一直都沒有對邱邱講起過，邱邱也曾問過我和她之前有沒有和別的姑娘好過。我的回答通常有兩種，其一便是“沒有，跟你之前我一直都守身如玉，潔身自好的等着你的出現呢！”對待這樣的回答，邱邱常常會露出滿意的一笑，然後稱讚我一句，“真乖！好兒子！”。
　　其二便是被她問多了。
　　“有，當然有，我這麼優秀，那姑娘們還不得哭着喊着要跟我好呀？”
　　“算了吧，也就我傻，才跟你好的。就你方可，你哭着喊着想跟別人好來着吧？”
　　“唉！知我者，邱邱是也。”
　　邱邱便會給我一個不屑一顧的表情，眼睛往上一翻，嘴一撇，“嘁！”。其樣子可愛至及，無以倫比。
　　這次，我知道我再怎麼也藏不住了。
　　“好吧，邱邱，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打算再想你隱瞞了，我不知道你具體聽到什麼了。不管你聽到什麼了，我都希望你能坐下來，讓我把話說完，好麼？我說完這些話之後，你要是堅持要走，我不攔你。好麼？”
　　邱邱停了下來，但還是不肯坐下來，就背對着我站在那裡，還不是的擦着眼淚。
　　“邱邱，過於過去的事情，我一直都沒認真的對你說過。之所以沒說，主要是有兩個原因。第一就是我覺得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知道那些事情並不好，讓誰說都不好。我想如果告訴你了，必定會影響我們在一起的感覺；我更怕的就是像現在一樣，你知道了以後會選擇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真的，邱邱，你是不是能感覺得到我對你的依賴？我不怕承認這一點，我就是覺得我不能沒有你，我不知道你離開了我以後，我改怎麼樣去生活，我還能怎樣去生活？第二，以前的事情對我來說也挺難受的，我不想在回憶過去的事情，甚至希望能徹底的將那些都忘記。我一直都在對自己說，和邱邱在一起，你便可以真的將過去的事情都忘記，你就可以好好生活，健健康康的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着了。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我猜一直沒對你說，如果你覺得這樣的原因你能接受，別走，好麼？邱邱，如果不忍心看着我把傷疤揭開，鮮血粼粼的一個人面對。別走，好麼？”
　　“你說完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邱邱轉身扣上皮箱，提起來就要走，我一把拉住她，淚水泛濫了。我近乎哀求者對邱邱說，“別走，邱邱，你要是走了，我就廢了。”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的未來——晃晃悠悠，支離破碎，破爛不堪，想到這些，我的聲音哽咽了，我的身體戰慄了，我的心支離了，我的靈魂破碎了，我的希望破滅了，我的生活不存在了。
　　我不知道是我的話還是我的淚水留住了邱邱，我只知道，在那一刻，邱邱放下皮箱，顧不得她的淚水，開始替我擦拭淚水，我一把抱住她。
　　“別離開我，邱邱！”
　　“嗯，我不走！”
　　“我捨不得你。”
　　“我也捨不得你。”
　　“邱邱，我愛你。”
　　“我也愛你。”
　　我感覺得到我自己淚水順着臉頰留下，滾燙，比這更加滾燙的是邱邱的，她的淚水濕透了我的襯衣，灼燒着我的皮膚，然後融進我的身體，開始灼燒我的心，我的內臟。我感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痛苦。
　　　　　　　　　　　　　　　　　
　　（16）
　　我以為，邱邱應該是也應該很陶醉於我們之間的這樣的狀態中的。因為她總是讓我說情話給她聽，她總是不知足。
　　“你想我麼？”邱邱常常會在電話裡面這樣問我。
　　“是的，我想你，總是想你。”我也總這樣的回答她，每次都是誠心誠意的。
　　“怎麼想的？”
　　“用心想的。”
　　“還有呢？”
　　“用腦子想。”
　　“還有呢？”
　　“用整個身體想你。”
　　“想什麼？”
　　“想抱着你。”
　　“還有麼？”
　　“想親你。”
　　“還有麼？”
　　“想摸你。”
　　“還有麼？”
　　“想干你。”
　　“干你！呵呵。”
　　“邱邱，你知道麼？”
　　“什麼？”
　　“我只想跟你一個人干那事兒。”
　　“你倒是想跟別人來着，你試試看。看我廢了你不！”
　　“真的，邱邱，有了你我已經很知足了。”
　　“我也是。”
　　　　　　　　　　　　　　　　　
　　（16）
　　我曾經分析過這一點，那就是過於親昵的表現，使我變得無誤深度，毫無內涵。在邱邱眼裡，我已經由一個睿智風趣，灑脫，獨特的人變成了一個簡單低俗，毫無樂趣的人。換句話說，也就是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退去了所有的裝飾，赤裸裸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她看清楚了——方可，不過如此！
　　　　　　　　　　　　　　　　　
　　（17）
　　我和邱邱在一起算起來差不多有兩年，其中所發生的事情現在我回想起來，竟然變得異常清晰卻又不真實。我不知道這樣說，你能不能體會到那種感覺，不過沒關係，只要我自己能夠明白就好了。
　　說說我們的分手吧，是該說說我們分手的時候了。
　　　　　　　　　　　　　　　　　
　　（18）
　　2001年，進入冬天以後，我的精神一直不好，邱邱說我上輩子是狗熊，到冬天了是要冬眠的。
　　具體是到哪一天開始，我也說不清楚，可事實上我感覺的很清楚，那就是邱邱開始常常回家住，而不是在我這裡。邱邱開始厭倦和我聊天逗嘴，我打電話過去，常常沒說幾句話，邱邱就說第二天要上班，我也只好說了再見，掛了電話。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看似平常，但是我能感覺到邱邱對我的冷淡。
　　“我想明年結婚。”邱邱總是這樣說。
　　“可我還沒準備好呢。”
　　“我也沒說非要跟你結婚。”
　　“那你找好對象了麼？”
　　“沒有，趕上誰是誰吧！”
　　在這個時候，我常常變得異常沮喪，且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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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克搖滾那張CD你看到了麼？”我問邱邱。
　　“上次我拿回家了，你要聽明天我給你拿來吧。”
　　“不用，放你那兒吧。”
　　“還是明天我給你拿過來吧。”邱邱固執的說。
　　“真的不用，我聽別的。”
　　“還是拿過來吧，省得分手了還的麻煩。”邱邱淡淡的說。
　　我不知道邱邱像這樣說話的時候，只是出於無心，還是本意如此，我的確是受到了傷害，她常常說我過于敏感，我卻不那樣認為。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月，快到聖誕節了，2001年要過去了，我和邱邱的日子也走到盡頭了，平靜和氣的說出分手。
　　　　　　　　　　　　　　　　　
　　（19）
　　很欣賞那句話，兩個人選擇在一起，是因為他們要比生活的更好一點，更快樂一點，更開心一點。如果他們意識到了並非如此的時候，她們的下場就是分開。
　　　　　　　　　　　　　　　　　
　　（20）
　　我曾對邱邱說，我一直相信沒什麼能夠把兩個真正相愛的人分開的，除非是他們自己本身不夠相愛了。
　　對於分手這件事情，邱邱比我的決心要堅定。
　　也可以這麼說，邱邱作的比我無情。
　　　　　　　　　　　　　　　　　
　　（21）
　　我沒在家的一天，邱邱把她的東西從我那裡拿走了，回到家以後看到了她的鑰匙留在桌子上面，下面壓着一張紙條兒，上面寫到，方可，我走了，好好生活。
　　我放下紙條兒，用遙控器打開電視，感到十分口渴，到廚房想給自己倒杯水，發現水壺空了，接了一杯自來水，一口乾掉。我強裝鎮靜，什麼也不想，點一隻煙，一心一意的坐下來看電視，正好是天氣預報，我倒要看看明天哈爾濱到底是個什麼鬼天氣。坐在那裡，莫名的又開始發呆了，等我忽然緩過神兒來卻發現天氣預報已經結束了，而我卻仍然不知道哈爾濱明天是什麼天氣。
　　就是在那一瞬間，我仿佛被一種巨大的力量擊敗，立刻就廢了，儘管這樣的結劇是我預料之中的，但是一旦到來，我還是無法接受，我清楚的意識到了邱邱的離開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麼，那就是更加徹底的萬念俱灰，無所事事，呆頭呆腦，精神恍惚。
　　無法接受，完完全全的無法接受，但是，我只能接受
　　　　　　　　　　　　　　　　　
　　（22）
　　後來，我還曾經遇到過一次邱邱，那天我路過一家音像店。邱邱正好從裡面走出來，我看到她的時候，也正是她看到我的時候。我們便都站住，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也不是說了一句什麼話，邱邱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就在那一刻，我把她摟進了懷裡。
　　而事實並非如此，她的確是很自然的拍了拍我的臉，我笑了笑，什麼也沒做，然後我們說了再見。轉身走開之後，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身影還是那樣令我着迷。
　　　　　　　　　　　　　　　　　
　　（23）
　　我一直堅信不疑的愛情，就想我的這個故事一樣，匆匆開始，草草結束。
　　　　　　　　　　　　　　　　　
　　（24）
　　這之後，也就是現在，我開始苦學計算機編程，並且斷斷續續的堅持寫作，真的是堅持，我一直把這兩件事情寫作當作自己的考驗。對於智力，精神和意志力的多重考驗，事實上在進行的過程中，我曾經一度想到過放棄，我甚至不知道我在抗爭什麼，我什麼也不想要，我什麼也不想改變，我說了，我順天順地，老老實實，不思進取，不作抗爭和努力，我雖然沒有饑寒交迫，但是我口袋裡面沒有半毛錢，我迅速老化，他們都是很奇怪的工作，有時候我會興趣盎然，有時候又覺得如坐針氈，我一邊變得鼓勵自己，堅持吧堅持下去，但程序編出來，把故事講出來。你就可以大徹大悟，你就可以得道升天，你就可以無所畏懼，你就在也感受不到痛苦，不一定大富大貴，再不就身敗名裂，再不就一事無成，再不就依然消沉，但是你看清楚了，你想明白了，你就無牽無掛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就不用再忍受心靈的折磨，你可以大言不慚，你可以不止羞恥，你可以肆無忌憚。
　　堅持，堅持，牙齒咬碎了也要堅持，我甚至要忍辱負重，忍氣吞聲，寫作讓變得更加支離破碎，心律憔悴，毫無生機，垂頭喪氣，灰心失意，我不再抱有幻想，我不再相信愛情，摒棄愛情，唾棄愛情，鄙視愛情，我開始拒絕愛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