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草原：我的母親

送交者: 青青草原 2013年01月27日14:43:3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我的母親 －－給母親74歲生日的獻禮   我很愛很愛我的母親，在我眼中她是偉大的母親，儘管她和所有人一樣也不完美。   昨天是母親的74歲 生日，我和以往一樣，北京時間的一大早就和孩子一起給母親打電話，祝她生日快樂。當時母親正在給弟弟和一家人做早飯，我當時心裡還嘀咕：要是弟妹給母親做 頓生日早餐，母親生日那天不用下廚房就好了。但是想到弟妹和母親也許是分工照顧重病的弟弟吧，也就什麼都沒有多說。我接着給姐姐打電話，提醒她問候母親生日快樂，沒想到她正哭着呢，邊哭邊寫着一篇遙祝母親生日快樂的博文。   突然間，我的心也沉了下去，開始反省自己。是啊，從16歲 離家離開父母去上大學直到現在，我離開家鄉的距離是越來越遠了，遠到了每年都沒有辦法趕回去給母親過生日。不僅如此，人在海外的我反倒給母親憑添一份思念 和恐慌。母親不止一次地告訴我她的那種恐慌，她說有時一想到簽證問題和距離遙遠就擔心無法及時再見到我們，因此心裡發慌和緊張。這兩天自責之餘，我不禁回 想了所有我記憶中的關於母親的事情。   母親這一輩子很不容易，她３歲時非常疼愛她的父親（我的姥爺）外出做生意時遇害了，所以母親很早就開始幫她母親（我的姥姥）照顧比她小兩歲的弟弟，還要干很多農活。雖然母親聰慧過人、又愛學習，但重男輕女的姥姥就是不肯讓母親上學，母親只有晚上休息時偷偷地認字。   或許，在母親心中，發生在她身上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她20歲 時嫁給了父親。父親和母親是一個村的，而且是鄰居。母親是父親的第二個妻子。父親參軍在外，他在家鄉娶的第一個妻子，雖然已和他有了一個女兒，但卻在父親 參加抗美援朝戰爭期間沒能守住寂寞和別人有了孩子，儘管她痛哭流涕鬧着不離婚，父親還是義無反顧地離了婚，雖然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母親比父親小９歲， 父親離婚時母親還未成年呢。   據母親講，她和父親結婚後，父親就回了部隊。不久後，母親一個人拎着一隻箱子千里迢迢到部隊去找父親，父親帶領連隊特別忙，都沒有辦法去火車站接她，只是派了通信員去接的。母親從那時開始就再也沒離開過父親，直到父親去世，那年母親才56歲。   母 親多年作為隨軍家屬和父親轉戰南北，部隊上調動比較頻繁，我們總是搬家，這個城市到那個城市的。父親一心撲在工作上，為了管理好他的連隊他經常住在軍營， 就連後來母親在醫院裡生了我大姐，父親都沒能去醫院接她出院，還是通信員和鄰居幫的忙，更不用說照顧母親坐月子了，母親月子裡常是自己隨便弄點吃的。但母 親說，她和父親感情很好，這些都不算什麼，她感到很幸福。   母 親非常能吃苦耐勞，她和父親一共生了五個孩子。因為照顧這麼多孩子，她放棄了很多次得到正式工作的機會。為了貼補家用，她總是做些臨時性的工作。我記得她 在羊毛廠擇過羊毛，每次工作時因為灰塵太大都弄得灰頭土臉的。她還在五七縫紉廠做過縫紉工，母親做衣服的技術也許就是從那時開始積累的吧。那時我們家在天 津，我剛上小學，我記得我還幫母親翻過手套呢，用一根長塑料管翻手套是母親帶回家晚上做的零活。我的記憶中，母親幹得最辛苦的工作，就是在呼和浩特的一個 建築工廠當臨時工，那時小學５、６年級的我還偶爾騎着自行車到工廠給母親送午飯。母親常常要爬到正在建造的樓房的高高的腳手架上綁鋼筋，嚇得她兩腿發軟發 抖、眼冒金花。最累的大概就是拉氧氣瓶了，每隔一段時間母親就 得拉着排子車徒步到很遠的郊外去拉氧氣瓶，載滿氧氣瓶後車很沉很重，母親拉得很吃力，還要一直拉回工廠，這樣來回一走就是一天。母親現在膝關節都直不起 來，和她那時吃的苦一定有關係的。   相比在地方工作的人，父親在部隊的工資算是很高了，加上母親的勤勞能幹，我們從小一直過得很快樂，沒吃什麼苦。母親心靈手巧，我們穿的漂亮衣服和鞋子都是母親親自做的，而且母親總是把五個孩子都弄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我 的記憶中，父親特別尊重母親，事事都和母親商量。父母之間有過的衝突基本上都和父親前妻有關，母親說她的確因此受了些委屈，不過很快就過去了。父親離休 後，母親仍然工作了一些時間，那應該是母親最輕鬆最舒服的日子了，一日三餐和日常瑣事基本都由父親打理，母親倍受父親呵護。父親去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 母親都沒辦法快樂起來，她總是看着父親的照片流淚，心裡不斷責怪自己，她認為她本可以讓父親更滿足和更幸福的，她也懊悔父親突發腦溢血時她沒有把父親直接 送到大的醫院。   在 我們姐弟五人中，母親對我的照顧和幫助算是比較多的。我在北京生活和工作時，有一段時間身體欠佳，大概因為父親的突然去世對我精神上的打擊太大了，我得了 神經性腸炎，所以吃上需要格外小心，吃不好就拉肚子。那時剛剛失去丈夫的母親，還沒有完全從悲痛中解脫出來，就來到北京照顧我，一天給我做三頓可口而營養 的飯菜。後來，我丈夫去國外留學，他走時離我的預產期只剩下兩三個星期了，也是母親過來照顧我。我生女兒的那天清晨，電梯剛好壞了，母親扶着我從16層 樓上一梯一梯走到樓下。在醫院的那幾天，都是母親在家裡頓好雞湯魚湯給我送到醫院，然後服侍我坐月子。更讓我感激不盡的還在後頭：我丈夫因為初到美國，過 着最窮的沒人理的留學生的生活，和在國內研究所里作科技尖子的感覺落差很大，一度情緒低落，寫來的信總使我流淚和擔心，所以女兒100天時，我就去美國和他一起打拼了，母親就幫我帶女兒，含辛如苦、不分晝夜地勞碌着，一直到女兒快三歲時來了美國。   想 起母親，我覺得自己很不孝，母親生我養我，給了我那麼快樂的童年、少年，為我無私地奉獻了那麼多，可我卻沒有為母親做太多實事，不僅很多年沒有給母親過生 日、沒有和她一起過年，就連她生病時，也沒有回去照顧過，都是小弟在照顧她。每每想到這些，我就感到難過和內疚。如果時光倒流，我寧願選擇不上大學，留在 父母親身邊生活，那樣，父母和我該多麼幸福啊！   現值母親生日之際，寫此文獻給我親愛的母親。我要大聲說：媽媽，我愛你！祝你生日快樂、健康長壽！   201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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