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的春節,我們一家三口到hammerson hall聽了一場交響音樂會,算了過了除夕夜。
幾天前,聽我家領導和女兒說起,他們買了除夕那天的音樂會票,我對他們這種先斬後奏的做法頗為不滿。倒不全是嫌票價不值,一個不怎麼出名的樂隊,票價也要花上60多刀,三個人算下來就得花去將近二百多刀,主要是我自感沒有了對交響樂這類需要用心去聽的音樂的激情。在我想來,既然不能靜下心去聽,那既是一種金錢上的浪費,又是一種對音樂的褻瀆。
我家領導和女兒出發前,都收拾得比較齊整,唯獨我,仍然是平時居家逛超市的裝扮。在女兒的抗議聲中,也只好找了一條好看的絲巾系在胸前略着點綴。果然,一進大廳,還真是淑女紳士雲集,人人袍冠楚楚,處處衣香鬢影。女兒說,聽交響樂,要正裝,就如你吃火鍋喝啤酒一樣,是個match和尊重周圍其它人的問題。唉,我這被毛爺爺教育了的孫猴子脾氣,對上流人士講究的禮儀習慣總缺乏尊重,任何時候都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歸於大老粗之列。
女兒一早就交代,不能遲到,但凡遲到,只能坐最後排直到中場休息。因此我們早到了十來分鐘。就坐後,我們驚奇地發現,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堂座上幾乎已座無虛席了,只在我們座位的旁邊,兩位紳士稍微來遲,其中的一位手捧了一束特別精美的鮮花,難道一會要去獻花不成?
音樂會一開始,樂隊指揮登台亮相,此人個子不高,留着齊肩的長髮,有着藝術家的十足十的瀟灑風度,他站在台側深深一鞠躬,立即引來熱烈的掌聲。指揮棒在空中定格,然後優美的劃了一根弧線,音樂隨之徐徐而起,輕快的小提琴聲中間或有小號悠揚,仿佛草原上白雲在飄,少男少女在舞蹈,讓人悠然神往,讓人深深感動。音樂的魔力真是神奇,婉轉起伏猶如一泓清水,一波一波地蕩滌去心靈上積累的塵垢,讓它變得重新柔軟敏感,又如冬日縷縷不絕的陽光,讓你從身到心都在溫暖中慢慢融化。
我不由得想起二十多年前,我還在讀研究生的時候,那時國家發我們每月80來元的助學金,每一拿到錢,我便會和室友們上街去買小說和交響樂的盒帶,我記得是中國音樂出版社或人民音樂出版社發行的,好象是9元一盒。就這樣,幾本小說、文學類雜誌及盒帶一買,幾乎用去三分之一的薪晌,我們謂之為“打牙祭”。到研究生一畢業,我幾乎買完了所有的交響樂的盒帶,裝了一大箱子。至於用好多時間去聽它,更是說不清了,我只記得,那時我們常把錄音機提到實驗室,在柴可夫斯基和肖邦的鋼琴協奏曲中,製備一個個待測樣品,而每到傍晚或周日,我們研究生樓每個房間都會飄出音樂,或氣勢恢宏,或輕快悅耳,那時我們並不富有,卻十分看重精神上的享受。
而如今,我早已不聽交響樂了。在國內,也曾獲贈過幾次國家級交響樂團演出的票,去聽過幾次,無奈進場後,到處是板凳響,手機聲,或者鄰座的交頭接耳切切私語,還沒開始,早就沒有了心情。出國後,沒有了贈票,也不知頂級樂團好久蒞臨當地,除了偶爾觀看華人自己的一些諸如“慶中秋”“迎新春”之類的歌舞演出和在家放放CD外,就是在QQ上和好友分享流行歌曲中的經典老歌,幾乎與交響音樂有關的文化活動絕緣了。這次感謝女兒,有如此居心,把老媽從日常俗事中拉了出來,高雅了一把,也讓我們過了一個不一樣的春節。更主要的是,喚回了我對音樂的熱愛,和對更多精神享受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