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語系的女生你別追（2）
文章來源: 胡梅林 於 2001-12-6 15:00:00:

一個暑假都想着紅裙子。因為這，耽誤了我兩個月的青春期。
自然，開學的第一件事是舉了老六的望遠鏡，守望紅裙子。果然，風采依然，看來，沒有辜負我的痴心苦想。
老五說：“中秋到了，這可是個泡妞的好日子。”
老五還說：“據老六昨天總結歷朝歷代泡妞記錄，發現，七月七和中秋滿月這兩個日子，泡妞的成功率高居榜首。”
老六從被窩裡，伸出一個糟頭亂髮，連忙證實。
第二天，中午。飯堂，人才濟濟。
一眼看見紅裙子，坐在餐桌邊，有模有樣地吃着不鏽鋼飯盒裡的土豆條。
我焦急地探頭，瞧瞧前面的隊伍，估計輪到我打了飯，紅裙子不是吃完了，也到了“the end.”
看看紅裙子，望望窗口。意外，發現老六從窗口出來。說時遲，那時快。數個箭步，跨到老六面前。
我說：“老六，借你的飯用一用。吃完還你。”
老六被嚇了一跳，正納悶，著名高校的飯堂還能遇到打劫東北大米的？
我奪了老六的東北大米豬肉燉粉條，抬頭挺胸，深呼吸，舒展臉部肌肉。做現代瀟灑狀。在紅裙子對面的座位上落定。
“丹丹。”我已經知道她的名字叫丹丹。
紅裙子丹丹，抬了鳳眼瞧我：“哎呀，老三。”
我嘿嘿，傻傻地笑。然後，稀里糊塗地吃老六的豬肉燉粉條。
“哎呀，你怎麼成老六了？”丹丹大驚小怪地問。
我一驚：“什麼老六？”
“你的飯盒上，不是寫着老六嗎？”
我側過臉，查看飯盒的邊沿，貼着一張標籤：“老六專用，亂用必究！”
這時，老六端了飯盒，也來湊熱鬧。小子也不開動腦筋想想，光天化日之下，佛光普照，根本不需要他這個燈泡。
幸虧，我的飯盒上沒有貼“老三專用”之類的廢話。
丹丹說：“老三，你的飯盒很有意思。”
老六忙說：“那是我的。剛剛被他搶了去。”
丹丹驚愕，然後，嬉笑。
我氣得直咬牙。

丹丹說：“明天中秋，我們系放小電影，看吧？不過，都是沒翻譯的。正版原裝的。”
言下之意，翻譯過的都是盜版的。
老六躍躍欲試，四眼放光。我暗地裡踢踢他，小聲說：“老大的話，忘了？”
“什麼？”
“不要在外語場合跟外語系的女生接觸。”
老六點頭稱是。
丹丹掏出一張紙巾，搽搽紅唇。說：“我吃完了。”
我一急，說：“明天，你們系的電影幾點開始？”
“下午三點，拜拜。”

老六不解：“你不是說，不看的嗎？”
“我有說嗎？那是老大的話，我們要靈活應用。”
老六將飯盒推給我，“兩個飯盒都該你洗。洗完之後，有條件最好消個毒。”

第二天的第二天，老五、老六和我，鏘鏘三人，行至外語系看正版原文小電影。，感謝上帝，是個愛情篇， kiss,love,i,you,your,my等關鍵詞還是懂的，於是，電影也就基本懂了。
散場的時候，亮燈沒有看見老五。尋遍四周，發現老五在白圓領的身邊，虛心虔誠地請教電影中的一句台詞。中文大意是：“如果我死了，你還愛我嗎？”

我紅着臉小聲問丹丹：“晚上，請你看月亮？”
丹丹指指天花板，微笑着，點點頭。
約了時間，地點，人物和預定的約會事件。
我開始包裝自己，這是我跟丹丹的第一次正式會晤。握手、擁抱、然後...，？不知道能不能然後。
老六站在一旁，撓着腦袋給我出謀劃策：“你首先要預想一下紅裙子會穿什麼？”
“當然是裙子咯。秀髮輕裙，在夜風中...雪白的大腿在朦朧的月光下...”
我美美地暢想着。
“啊，有了！”老六大叫，“給她講鬼故事。我初中的時候，就是這樣讓我的鄰居女孩，越靠我越近，最後，最後...”
“最後怎麼啦？”
“最後她爸來了。”
我只能表示同情和遺憾。我問：“老五呢？小子關鍵時候，就不見了。我要借他的手電筒一用。”
“要手電筒幹什麼？”
“上山呀，學校後面的山，晚上黑黑的。”
“不用了，愈黑愈美麗。”
“說的是。”老六總是比我想得深遠。

一路春風，到達約定的山腳下第三棵大樹的第五棵小草前。吹着悠揚的口哨，等紅裙子。聽見樹上有幾隻小鳥唧唧，抬頭張望，突覺一個黑影，“嗖！”，落在白色襯衫的肩頭。側看，鳥糞，白里透黃。連忙掏了紙巾。一搽，慘了，污染面積擴大，顏色加深，還發出一股小臭。憤得揀了石子，打那幾隻鳥日的。卻見它們歡快地飛去了。
正在狼狽，紅裙子翩然而至。一件體恤，一條牛仔褲，微笑着走來。
“老三，你手裡拿着石頭，幹什麼？”
我說：“打鳥！”
“打鳥！？ my god!”紅裙子大叫，“你不會這麼殘忍吧？我可是小動物保護協會的。哎呀，你的肩膀上怎麼塗了顏料？”
我欲哭無淚，指指樹上：“小鳥干的。”
紅裙子掩着嘴瘋笑。笑完了說：“算了，大人不記小鳥過。就是有點臭。let”s go 上山吧。”

上山真是一項很不錯的男女運動，當然是指不需要解釋就理所當然地拉着丹丹的小手，沿着並不陡峭的山路往上爬，其實是走，學院後面的這座山，我們叫亞當山，據說，是上帝閒着無聊，隨手抓了一把泥捏了一個小人，這個小人就是名叫亞當的傢伙，意思是：“第二個當家的”，後來，上帝又閒着無聊，就將亞當拆開重裝，就這樣，天天重複同樣的事情，當時，上帝的智力水平也就相當於現在3歲兒童。但有一天，上帝裝完之後，發現旁邊多出一根肋骨，又找不到地方塞進去，百思無解，覺得有點困了，就合眼酣睡，醒來一看，壞了，亞當這臭小子在捏人玩，這就是夏娃，上帝覺得這樣也好，有兩個玩具玩了。但接受上次的教訓，給夏娃留了個孔，以防下次忘了裝什麼骨頭，可以從這裡塞進去。從此男女就有別了。 正在這時，突然尿急，於是，放下亞當和骨頭，就去尿尿，那知一尿就尿了一萬年，把地球淹掉了百分之七十，就是現在的大海。後來有一天，夏娃路過蘋果樹下的時候，被蛇騙了啃了一口蘋果，之後，看見亞當就跑，亞當覺得奇怪，就奮起直追，一口氣追到亞當山，就是我和紅裙子的腳下這個海拔不到200米的山。
紅裙子將她軟綿綿的玉手放在我的手中，聽完這個我們宿舍集體創作的“亞當山的傳說”，樂得玉頸顫動，好不快活。
到達山頂，已是落暮黃昏，山頭三三兩兩的有情色男女散布。我和紅裙子找了一塊岩石，將月餅和蘋果飲料等雜食一字排開，一不小心，一塊月餅如車輪般滾動直下，落入草叢。探手到草叢中尋找，忽然，跳出一隻碩大的蚱蜢，將紅裙子花容驚變。手足失措，又將一個月餅打落。
剩下就一個月餅了。
紅裙子很抱歉地說：“你吃吧。”
我咽着口水大方地將月餅遞給丹丹：“還是你吃，掉到草里去的，就當是我吃了。”
紅裙子嫣然一笑，說：“你又不是蚱蜢。一人一半吧，共享中秋圓月嘛。”
然後，掰開兩半，月餅上還留着指香。
月色撩人。
我們從班事講到校事，從校事講到國事，然後又講到舍事，看看夜黑，具備了將恐怖故事的大背景，計劃實施老六的策劃，以拉近我和丹丹的身體距離。其實，我蠻卑鄙的。想法是崇高的，手段是無恥的。但也不一定，也許，丹丹也想靠我近一點。
我問：“怕不怕黑？”
丹丹說：“不怕。”
我又問：“怕不怕聽鬼故事？”
丹丹咯咯直笑：“不怕。我是聽鬼故事長大的。”
“真的？”
“我哥小時侯經常趁我爸媽不在家的時候，講鬼故事嚇我，結果膽子就嚇大了，後來，我就天天纏着我哥講鬼故事，把我哥煩死了。”
我有點泄氣：“講長舌婦？吊頸鬼？”
丹丹不屑地說：“那是初級鬼故事，我給你講一個。”
“說吧。”
丹丹挪了挪她用牛仔褲包緊得無比性感的臀部，說：“在一座大山里，有一戶人家，住着一家三口。一天，這男的從山下幾十里外的集市趕集回來，走到半路就天黑了，走走累了就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一邊吸煙一邊休息。突然，發現前面也有個人在吸煙，他的煙頭亮一下，前面也亮一下。誒？他覺得怪了，想這山里也沒住着別人呀？可能是過路的，於是就咳嗽一聲，不料，前面的人也咳嗽一聲。他生氣了，大聲問：你是誰？前面也問，你是誰？”
丹丹轉臉看看我的臉，繼續說：“這男人有點害怕了，按當地的說法，這是走丟了魂，前面的其實是他的魂。他走前去摸前面那人的臉，據說是，魂是摸不到臉的。”
我的頭皮漸漸發緊。
丹丹伸手摸我的臉:“沒有摸着，心裡一驚，壞了，真是我的魂，我一定要把魂帶回去，否則，我老婆肯定會傷心的，去趕個集，總不能把魂給丟了。然後就背着他的魂回家，越背越重，還不時拍拍他的肩膀。到家開門，她老婆大叫：你背上騎着一頭狼！”
一陣山風呼地刮來。
丹丹講完嘿嘿地笑，但神色卻有點緊張，想來是自己怕了。當然，我着實也被覺得有些恐怖。看來在黑漆漆的夜晚和秋風陣陣荒山野嶺跟燈火通明的宿舍效果截然不同。於是拼命地喝飲料鎮定情緒。我一定不能讓丹丹覺得我...。飲料喝的多了，尿意萌生。憋了一會，琢磨着憋過初一，也憋不過十五。問題總是要解決的。很難為情地說：“我去問題一下。”
丹丹不解：“什麼問題一下？”
“就是，就是...”我做了一個拋物線的動作。
丹丹大笑，說：“笨蛋，你就說WC不行了嘛，這麼簡單的英語。”
我急急走開，找丹丹看不見的地方。聽見丹丹囑咐：“別去深草的地方，當心蛇。”
“當心蛇！”天！不， my god! 我頓時毛骨悚然。於是，跳開深草的地方，終於找到一棵樹下，四周黑黑的，誰也看不見誰。媽的，不會真的跳出一條蛇，沿着腳跟...，這麼一凝神，肌肉收縮，尿不出來了。期待了半天。突然，看見前面一點火光。一個閃念，鬼魂！一哆嗦，褲子掉了。再定睛一看，什麼也沒有。感覺好象旁邊有人走動，轉臉細看，是山風颳着樹葉嘩嘩地響。
這麼在疑神疑鬼中，草草地把問題解決了。
哆嗦着吹着口哨為自己壯膽。突然，背後讓人拍了一巴掌。把我驚出一身冷汗。腿腳都軟掉。
後面的人笑嬉嬉地說：“我是老五呀。”
我大為光火，卻不便發作：“老五，你鬼鬼祟祟幹什麼？”
老五說：“我剛爬上來，嚇着你了吧？”
老五後面又跟出一女生，是白裙子。
看來，老五已經從燈泡的位置上升級了。老大就慘了。
然後，我們天高地矮地瞎侃，目的當然只有一個，將她們侃暈就抱在懷裡。 老五問：“你們知道這世界上什麼人死得最慘嗎？”
我們都搖頭。死得最慘的肯定不是人民英雄劉胡蘭。
老五裝作蠻博學的樣子，說，給你們講個故事：
一天，上帝發現天堂人滿為患，決定限制一下天堂入境的人數，於是，跟門衛說："你每天只能放一個人進天堂。"門衛很為難，問上帝："每天那麼多人，我怎麼決定放誰進來？"上帝想了想，說："你將那個死得最慘的人進來。"門衛領旨而去。這天，下界有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急急忙忙拿了車鑰匙，從他的辦公室出來，開着他的奔馳往家裡趕。趕回豪華公寓，開門上樓，進臥室，看見他妻子赤身裸體驚恐萬狀地在床上。這個年輕人"啪！"煽了他妻子一個耳光，然後，就在房間裡到處找，沒有找到，又衝到陽台上，看見草地上，蹲着一個男人。非常氣憤，搬倒陽台上的洗衣櫃，往下砸。把那人壓在柜子底下。這時，從上面陽台上吊下一條腿。他一想，還有一個人？太過份了！便抓住那人的腿，往下一扯，咕咚！這人也摔下去，正好砸在柜子上，死了。這個年輕人激動過度，突然血管迸裂，也倒地而死。他的靈魂就飄到天堂的門口，門衛問他："你是怎麼死的？"他說："我死得好慘呀，我年輕有為，辛苦打拼，好不容易混出個人樣，結果，老婆卻偷人，我去抓姦夫，突然心臟病發作就死了，我還沒來得及享受人生就死了，你說我慘不慘？"後面，趕來了一人。說："俺比他慘，俺在花園裡剪草，也沒招誰惹誰，卻被一個柜子從樓上扔下來砸死了。俺今年才18歲呀，俺老家隔壁的二丫，就要嫁給我了。你說我慘不慘？"，說完，後面再來一人，大叫悲慘，說："我比他還慘，我勞累一輩子，剛買了新房，準備這個月搬進去，看見窗戶外面有一塊漆沒塗勻，就爬出去，一不小心，腳下踩空，掉下去，幸好趴住下面的陽台，結果，被樓下的人一拖，摔下樓。世界上竟然有這樣壞的人，暗算我。你說我是不是很慘？"門衛很是同情，卻又聽見大喊悲慘的，這人說："我剛從牢房裡放出來，今天上街，準備喝杯咖啡，悠哉悠哉休息一天，到咖啡廳看見一個性感的少婦朝我拋媚眼，我也是男人呀，有這種好事，當然就勾搭上了，跟去她家裡，剛脫了衣服，就聽見開門聲，她老公回來了！我就急忙躲進陽台的洗衣櫃裡，那知，她老公恨下毒手，將衣櫃連我推下去。我什麼也沒有得到，就死了！你說我慘不慘？"
丹丹和白圓領噴齒大笑。
我笑完，抬頭看月亮，剛剛被天狗吃掉了一塊。誰是今天最慘的？
下次謹記三條：一不能講鬼故事，二不能聽鬼故事，三尤其不能在聽完之後去隨地小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