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國內IT精英閒聊國事

A君是我原來國內IT界的同事，聽朋友們說他過去十年來進步神速，現在已經是某著名IT公司的中國區總經理了；此君不僅IT行業知識豐富，而且熱衷民間啟蒙，他常常在微博上用IT行業的發展規律來詮釋當下時政，酣暢淋漓，切中時弊，據說他的微博粉絲已經好幾萬了，去年我也帶着“馬甲”成為他的粉絲之一。

春節期間他的一段微博引起我的注意。大意是“在春秋戰國封建時代，本有很多家庭有世襲的特權，從秦漢始，封建制度被推翻，單只皇室一家是世襲，此外政府里再沒有第二個職位可以血緣承襲。這已是政治制度上一項絕大的進步！中國人一向意見，皇室和政府應該分開，皇帝是國家唯一領袖，象徵國家之統一，宰相代表政府，負政治上實際責任。”正值萬維網在熱議秦朝的優劣，於是我給你回覆：這是類似錢穆老先生的觀點吧？ 中國歷史上所謂代表政府的相權，從來都沒有好好實施過，而且權力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明朝就沒了！ 他大吃一驚回帖說：這正是錢穆先生的話！但他認為秦朝統一是生產力發展的需要，是社會的一大進步。我回諷說：一個好的制度，如果200年不變都很難適應後來的需要，而秦制竟然統治中國2000年，如王小波所言，這顆口香糖也嚼得太久，哈哈。他再次的回覆則令我大吃一驚：你是吳言兄吧！--我的微博有我居住的城市名，眼看“馬甲”遮不住“馬腳”了，於是和他相互道賀新春快樂，轉入MSN繼續聊天了。

在接下的討論中，他告訴我該條微博的初衷是為了平衡一些妄自菲薄的議論，將中國自己的傳統文化說的一無是處。我表示理解，但也指出中國現在是需要立刻做出改變的時刻了—無論從國際的壓力和國內的民怨。說到這裡，他更加興奮了：“需要改變誰都知道，但如何改變卻未必人人曉得。吳兄記得我們曾經一起奮戰的歷史吧？”我知道他指的是當年一起在銀行界做IBM或者Unisys系統的移植工作。那個時候，網絡技術開始席捲全球、波及中國，而當時所有的銀行系統主要都使用IBM的Mainframe或者Unisys的系統，面臨如何轉變成Client/Server結構、和網絡技術接軌。我表示記得。A君說：“記得當年我們拜訪所有銀行科技部的頭兒，他們通常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我們是否可以保持他們數據的完整性和連續性，對嗎？如果這一點做不到，他們銀行幾十年的數據資料得不到延續，他們會寧死不改！”我暗暗佩服A君的比喻，心想這小子的微博幾萬粉絲還真非浪得虛名。他接着說：“中國的現狀也一樣，誰都知道中國這台大機（Mainframe）過時了，但如何做移植（Porting）工作？不可能將以前幾千年的文化傳統都扔掉吧？那些就如同銀行系統大機里的DATA。所以，別人罵大機，我學習如何做移植。”我還是故意Challenge他說：“你要學習移植，但首先得承認這台大機的缺陷和弊端在哪裡才可能準確、有效的遷移吧？”A君胸有成竹地說：“是的，經過這麼多年的改革開放，我們很多人都在逐步了解國外製度的優勢以及自己歷史與現行制度的弊端。羅馬不是一日建成的，中國的改革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你看看你們這些『精英』都跑到國外了，剩下我們這些無能之輩只好做一些常識性的普及工作。我認為民眾覺悟了、理性了，中國的改革就有了成功的基礎。”

A君一席話說得我心服口服，也讓我這個『逃兵』有些窘迫，我趕緊補救道：“您看看我們這些海外難民們還可以幫助祖國做些什麼？”A君回答：“我常常到海外的華文網站瀏覽，知道你們有所謂的『左派』和『右派』之爭，我認為無論對中國/或者中國政府讚美與痛罵者，他們都是出自於對中國的摯愛之情，只是解決的方法不一而已。但我希望大家可以拿一些建設性的方案和做一些實際的行動，比如資助貧困學生上學等、資助抗戰老兵的生活等慈善活動，或者介紹一些歐美各國的地方政府治理方面的經驗、環保問題等等。反正，說大機（Mainframe）很好也不對，整日謾罵大機不行也沒有用，幫助我們移植（Porting）是最關鍵的！”

我連連稱是，他那邊拜年聲開始繁忙，我們只得打住。再次互道新禧，共同為中國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