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狼與羊，與飯鉗工先生商榷

秦令卿

飯鉗工先生認為中國社會就是缺乏狼性。如果都變成狼，中國就會無往而不勝。其
實事情要是這樣簡單那就好了。想做狼那還不容易。俗話說，修善要幾年，學惡僅
一天。人半是天使，半是野獸。人對獸性並不陌生。好，就算你得到了狼性的葵花
寶典，真是能東征西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嗎？

非也，你在咬人的時候，也會被其他的狼咬得遍體鱗傷。可能時間長了，狼會變得
聰明起來，去拉幫結夥。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這樣咬起人來，受傷
的機會少一點。要做到這一點，狼幫之間要以羊相稱，以羊相待。

狼幫是這樣，人類的家庭也是這樣。正所謂，家和萬事興。家庭成員之間，以羊相
待，才能使這個家庭有力量。如果家庭成員之間，以狼相待，互相咬得遍體鱗傷，
有什麼力量去應付外部事務？比家庭更大的範疇也是這樣。哪個公司內鬥激烈，股
票都要下跌。從集團到社會莫不如此。

中國古代的軍事家吳起，對士兵無微不至，甚至用嘴吸出受傷者身上的毒液。這樣
以羊相待，才使得士兵對敵以狼相待，衝鋒陷陣，克敵制勝。如果士兵之間狼性太
盛，在敵人面前恐怕要做被宰的羔羊。

中國古人願意把戰場和社會喻成棋局。對局中黑白縱橫，看似寧靜，其實狼煙四起。
是什麼決定了勝負呢？是每一招棋的價值和子力之間的配合。黑棋要想贏得白棋，
黑棋的子力要搭配合理，互相藉助，體現羊性。這樣才能攻擊白棋，顯示狼性。博
殺中，仙手一招，落子很遠，看似遠離戰區，其實和戰區緊密相關。投得好，這一
子可能為後來的博殺接出一氣。投得不好，這一子可能為後來的博殺撞一氣。

當然一個社會只有羊性是不夠的。社會需要競爭，但這個競爭應是公平競爭。飯鉗
工先生提到中國馬上就進入世貿，外面技藝嫻熟的西方狼一旦殺到，誰去迎敵呢？
對此，我們是要培養一些狼。但這些狼應該是公平競爭中的優勝者。試問岳飛與梁
王比武，依公平競爭勝出的岳飛能擔此重任還是憑家族關係的梁王能擔此重任？

狼和羊都是動物，不是人的對手。這是因為人聰明，懂得什麼時候體現羊性什麼時
候顯示狼性。這大凡政府都是要下跪的，不是朝里跪就是朝外跪。朝里跪和朝外跪
的概率之和等於一。這也算作秦氏定律吧。一個政府對內以羊相待，才能對外呈狼
性。否則對外只好任人宰割。

你真想作狼嗎？那你還真得學會做羊。

推崇做狼占上風定律的真是希望大家都變成狼來和他爭羊嗎？很多都不是的。有的
是因為吃羊吃多了，還剩一些羊肉，怕人家說他大逆不道。推出這個定律是為了宣
稱吃羊的合法性。

2004.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