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have a dream my four little children will one day live in a nation where they will not be judged by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but by the content of their character." --Martin Luther King

人是生而平等的嗎？從任何現實的層面上來看，人其實都是生而不平等的。

湘君大學畢業後在省政府機關工作，幹了六年，還只是一副科級。在湘君進機關之前，有一位前省領導的公子，進機關才短短幾年，就躥升至副廳級，成為當時省里最年輕的副廳級幹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該公子一生下來，其起點就比象湘君這樣的人一生奮鬥所能達到的終點還高。這是中國式的不平等。看看美國，情況似乎也好不到哪去，比如小布什，一生下來就是要當總統的，即使年輕時荒誕不經，即使大學時是得C的差生，依舊沒能阻止他問鼎白宮。即使他輸給戈爾又如何，四年以後，又可再來一次。小布什之所以能成為總統，關鍵不在他的才能，而在於他的家庭，他的出生，在於他是老布什的兒子。所以，從現實的層面講，人是不可能生而平等的，在美國，這樣的不平等，還包括種族的不平等，尤其是白人與黑人之間的不平等。

當然，“人是生而平等的”這句話是當代人權觀念的最高原則，它宣示的不是上文中的那種現實中的平等，而是指理念上講人在作為人的基本價值和人格上的平等，這是一切其他平等觀念--比如法律上，公民的基本權利方面等的人人平等的基石，以此為基點，黑人人權領袖 Martin Luther King 等人奮鬥終身，並最終實現了黑人在法律上與公民權利上與白人的平等。

然而，僅僅如此還是不夠的，歷史的裂痕並不那麼容易填補。

1973年，考爾曼·揚當選底特律市市長，這是底特律歷史上第一位黑人市長。揚市長走馬上任以後，採取一系列有利於黑人的市政方針，自此有估計數十萬白人先後搬離底特律市，致使底特律市幾成一座黑人城市，自此市政凋敝，經濟滑落，一蹶不振。現在，底特律是全美發案率最高的城市，幾乎每天都有刑事案件發生，一到夜晚，市中心如同鬼蜮，沒人敢單獨外出。曾經從底特律以西沿密西根大道開車進入底特律市，街道兩旁髒亂不堪，讓人懷疑是到了某個落後的非洲國家。雖說後來市政府花大力氣要重振底市，卻是欲振乏力。

這就是美國，你有你的不受歧視的自由，我有我的遷徙自由，所謂惹不起躲得起，雖沒有人為的隔離，但卻可有主動的分離。在大底特律地區，目前的情形是，黑人居住地以東邊底特律市美加邊境的底特律河為基點，緩慢地向西擴展，而白人和其他人種則逐漸往更西遷徙。在社區的學校里，黑人學生的數目成為人們衡量學校好壞的一個心照不宣的指標，如果一個學校黑人學生的數目有逐漸增加的趨勢，白人和其他人種便開始搬離該區往其它地區遷徙。

造成這種情形，並不是沒有原因的，並不能簡單地用歧視來解釋。不錯，貧窮，是籠罩在黑人種族頭上不散的陰雲，但最可怕的不是貧窮，而是貧窮而又不思進取：孩子們不喜學習，年輕人不願工作，媽媽們為了更多的救濟金生了一個又一個，有空生，卻沒空教。湘君曾在美國的一所大學做GA，在機房裡教一年級新生基本電腦知識，對多數黑人學生的感覺是，性情傲慢無禮，學習心不在焉，得過且過。如果社會不給機會，還可抱怨，如果給了機會卻不珍惜，那又能抱怨誰呢？

在前些年的IT熱潮中，那麼多中國人，印度人加入進來，從裡面淘金，同時也為知識產業的勃興貢獻自己的一分力量，而這裡面，卻很少看到黑人的身影。湘君拿到計算機碩士學位，在一家電腦公司找到工作後，有一天，一位黑人青年來公司辦事，閒談起來，知道他正在湘君以前就讀的大學攻讀計算機碩士學位，當他知道湘君正是從同一所大學的計算機系拿的碩士學位時，大為感嘆，說湘君一定是位天才，能夠從那樣的 torture 中 survive 下來。不知他是否知道，這樣 survive 下來的並非湘君一人，還有其他成千上萬與湘君一樣半路出家的中國人，印度人等等；不知他是否知道，系裡計算機機房每天開門時，第一批進去的就是我們這些“天才”，每天深夜機房關門時，最後出來的還是我們這批人。有人說，在美國，黑人歧視中國人，只是不知這樣的歧視憑的是什麼，即使歧視，也是需要實力，需要理由的，雖然無論什麼理由，都不能成為歧視的理由。

也許有人說，這正是自由的體現啊：不想學習就不學習，不想工作就不工作，想生多少就生多少。只是，美國國土雖然遼闊，但總有一天，白人會退無可退的。也許有一天，美國國民會發現，要麼限制國民某些方面過多的自由，要麼坐視美國成為一個二流國家。

即使自由如美國，不也流傳着那位英年早逝的總統的一句名言？“不要看國家能為自己做什麼，而要看自己能為國家做什麼。”

二00四年六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