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暗夜中,我作為盲人優遊自如。
一直在設想作為盲人的體會和感受。對於盲人而言,整個世界是處在了遮蔽的狀態,可是對於世界上的他人而言,盲人是敞開的。這種特異的狀態,決定了盲人在某種程度上並不盲。他們的世界沒有我們所想象的那樣永遠處於一團漆黑無涯的黑暗之中。
雨果的《笑面人》中說到一個可愛的盲女,“世界對於她是黑暗的,而她卻閃閃發光,成了黑夜中的星辰。”這也許說明,盲人們也是有光芒的,只是他們的光無法照自身,到達不了“自明”狀態。可是回過頭來說,我們又能有幾個人真正能到達自明,讓自身的心靈之光照亮我們的面龐?
一休晚年愛上了一位盲人歌女,為之寫了許多魂牽夢縈的美麗情詩。這個女孩無疑具有罕見的美麗,只是她自身可能意識不到,她的美使以為高僧都無法自持。
其實盲人也許能更直接地感觸到美,例如,音樂。有個歌女為了學琴而自毀明視,這樣對於美的執著讓人感慨不已,傾慕不已。
盲人或許離美,離智慧,離一切純粹的東西更為貼近。
任何天才,都在某種程度上或在某方面成為盲者。他們或是採取沉靜內斂的態度,或者長久不語陷入緘默,或者生活於外部世界時笨拙如盲人。必定有一個時期,他們的心靈也沉進入了黑暗之中,直到他們自身成為燈,點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