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國散記之-----腳踩西瓜皮(三) |
| 送交者: Loxi 2004年06月10日16:25:0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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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歡聚一堂 在深圳我自己的朋友沒有LG多,所以經常是跟着他混吃混喝了。 公司的老戰友是必須先去瞧瞧的。那幫男男女女,利用上班時間在MSN上與我聊天事小,還經常饞我,說什麼哪裡哪裡又開了新店,東西好吃得不得了;說什麼快回來吧,我們請客!這回我就站在他們面前了,看他們往哪兒跑。 星期一吃過鐘點工做的午飯,就與LG一起打的士來到了公司。相逢的歡喜自是不必說了。大家嘰嘰喳喳地聊着,當我說到昨晚從搖滾吧里出來,林開車讓我心驚肉跳之時,一旁的小劉瞪大他那本來就很牛的眼睛說:“林總的車你都敢坐?!你知道我們叫他的車什麼嗎?” 他故意壓低嗓音說:“碰碰車”,我大笑。“真的,他曾經在深南大道製造過一起六車連環碰。你可別說我告訴你的啊。”後來我問過林,他承認有這回事。 從這20層的大廈窗前向外張望,不遠處新的賽格電子大廈很是氣派,熱鬧的街頭一點都沒有變。注意到對街原先是個叫“JANE”的英語文化吧不見了。記得當年愛去這個酒吧,JANE吧從門口站着的接待小姐,到裡面的男女服務員,都是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語,連坐在麥克風前抱着琴自彈自唱的也全都是英文歌曲。 林讓會計小姐打電話去訂大廂房,晚上為我們接風洗塵。這幫男男女女又大叫可以吃一通了。LG從銀行回來了,並遞給我一張銀行卡,這下我手頭就寬裕多了。我馬上跑下20樓去買了個和弦鈴聲的手機(樓下就是手機專賣店一條街)。雖然是國產的品牌,也花了二千多,還多花二百塊錢選了個尾數是6688的號。其實我買手機就是為了好玩,聽個響。LG轉眼看到我拿着個小巧的新手機,在他眼前叮叮咚咚地響,真是哭笑不得。我告訴他,諾基亞彩屏帶鏡頭可拍照的,要5千多呢,我沒捨得買,又為他省了3千。 晚餐在包廂裡邊唱邊說邊笑邊吃。我覺得這是最不好吃的一餐,因為點的東西太多了,看着堆着滿桌的就飽了,而且又是蝦呀,蟹呀,鮑魚呀的;大家還在一邊點歌,唱歌,都沒個正式吃飯的樣子。我最後只喝了點用掏空的椰子盛着煲的什麼湯(好象是魚翅湯,也沒吃完,因為每人一個)就再也咽不下了。看來吃海鮮也象吃Pizza麵包一樣,不易過多吃。因此當第二天我的同學請我們去吃飯時,我當即表示不吃海鮮,要吃家鄉菜。於是我們一行決定去民間飯莊。 民間飯莊的大門口豎着幾個過半人高的大罈子,罈子裡好象永遠在熬着什麼千年老湯。這一帶食區就有幾個民間飯莊(連鎖的),幾隊人馬就跑了幾個地方,都走叉了碰不到一塊。訂坐的說他的民間飯莊對面有個麥當勞,可另一個民間飯莊邊上也恰巧有個麥當勞。加上是吃晚餐的時間,真是車多路窄,花了好半天才湊齊了人。一桌人中,有三個是我的高中男同學,其中兩個是大學畢業就來的深圳,單位好,又是的骨幹,經常出國公差,早就是有車有房族了。另一個來得較晚,屬創業階段,還帶着他新婚的太太(他曾說沒立業就不成家)。還有三個是LG的大學同學,以前都認識的。 民間飯莊我出國前就有,只是這個點是新開的,中間的大廳就擺着幾十台桌,兩邊是比大廳高出一台階,用古色古香的紫紅木屏風隔成一間間的邊廂,我們就在其中一間,樓上還有一層。所有的女服務員都打扮成採茶姑娘狀,包個花頭巾繫着花圍兜,看着她們年輕臉龐,帶着殷勤的笑,不停地在客桌之間穿來穿去,還是滿養眼的。 吃聊之間,同學們不停地遇到熟人,也就不停地打招呼,有的還被拉上我們這桌寒暄一番,於是客套話連篇,於是舉杯頻頻。我們多數是南昌人,點的也全是南昌的風味,大多是小炒的時令菜。這餐吃得花錢不多,卻很是爽口。 10 公務員 李是在深圳某區派出所工作的,屬幹警人員,是LG來深圳後認識的,一直相處不錯的朋友。這天下班後,李還是開着那輛沒有冷氣的(早壞了)墨綠色的日本車來接我們。車內坐着他的胖老婆和讀高二的胖兒子。一上車李就說,你們這幾天肯定是餐餐大酒樓大飯店的,今天換換口味。 車子開到一個比較老舊的區停下,這裡都是些三、四層樓的民宅。他領着我們左拐右拐進了家私人餐館。其實這也是一棟三層的民宅,只是主人把它做餐館用了。幾乎沒有裝修,水泥地面白泥牆。每個房間都有桌椅,唯一豪華的就是牆角立着的空調機了。李看來是這裡的老主顧,他要的都是水煮魚頭,紅燒肥腸等口味很重的萊,不過我喜歡吃。 少不了的邊吃邊聊。李是干公安的,屬處級幹部,LG自然跟他聊起前不久在網上看到的,炒得火熱的孫志剛事件。李嘆息道:唉,中國人多呀,難管着呢。這事是遲早要發生的。這下好了,上頭一紙文件下來,三無不用管了。我們倒是無所謂,你再去看看街頭亂成什麼樣子吧。倫的,搶的,騙的,討的一下子翻了幾倍。我們怎麼管?以前抓了還可以送回去,上面要我們保持特區的繁榮安全的環境,現在卻只能抓了放,放了又抓;被抓多了的都認識了,看到你來了,還衝你笑呢。你拿他怎麼辦?根本解決不了問題。換了是你,你怎麼做?難啊! 李的老婆是小學老師,滿臉的慈藹相,那兒子就長得與她一模一樣,一點也不象仍是高高瘦瘦的李。說起兒子,他們到是笑咪咪的。白白,高高,胖胖的兒子是高二的學生,現正在申請去英國留學。李說:他留學的事,我們可一點沒管,全是他自己在辦理。LG很是驚訝,現在的獨生子女有這能耐?!胖兒子靦腆地說,他都是在網上查看英國語言學校等資料,又和已辦好出國的同學交流具體事項,所有必要的材料和手續基本上都備齊了,還想請叔叔(指LG)幫他看看他寫的英文自我簡介信有什麼要修改的地方,下星期就要遞交所有材料了。他又拿出帶來的大號信封,裡面裝着他寫的東西。LG答應回去就幫他看看,還禁不住地搖着頭說,現在的孩子真是比我們那時聰明多了。李說,我們做父母的已沒有什麼長進了,今後全看他自己了。 結帳時,李買的單,一百都不到。“真是便宜,那麼多的萊還有啤酒飲料等”LG說。李邊走邊說,不象你大老闆,我們只能來這種便宜實惠地方吃飯。如果兒子真的去了英國,那還不是個無底洞?你知道深圳公務員的工資都是很高的,可我還是住着十幾年前老房子沒換,車也是舊的沒換,(一回頭看着他老婆,接着說)老婆也是舊的,沒換。 11 坐火車在深圳剛好呆了一星期,時差倒過來了,讒也解得差不多了,街也逛夠了。LG要上北京公差,家裡人也天天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於是與LG定了同一天離深圳的票,他是上午飛北京的機票,我是下午去南昌的列車臥鋪票。 剛好又是星期天,陳在上海出差沒回。LG與林同去北京,他問是否要叫人下午送我去車站,我說不用,大禮拜天的不麻煩別人了,我打個車去就是了。LG一出門我就開始活動了,到對面的超市買了愛吃的零食與水果,還有幾本《讀者》類的雜誌。我是最喜歡坐火車的,又不暈車,又可以躺着邊看書邊吃東西。 出發前才知道,那個箱子真是太重了,給親戚朋友帶的禮物,雖然在深圳已發出去了一些,可還是剩下滿滿一大箱子。我又不想等LG從北京回來由他帶回南昌,這不是把功勞都給了他嗎?不行,我使出所有的勁也要自己把它們全部帶回去。 想象不出的重啊,雖然箱子有輪子,但下大門口的幾階石台階時,我雙手都在顫抖。拉着箱子到了路邊,馬上就有的士停下,司機幫我把箱子放進後尾箱時說:這裡面裝了什麼呀?!回到車上,司機問:從國外來的吧?我說,你怎麼知道?他說,誰會帶個這麼大的箱子在國內亂跑? 到了火車站大門,與司機到在後尾箱前,還沒打開呢,就哄上來三、四個幫提行李賺錢的。我只好對其中那個眼急手快最先搶到箱子把手的說:多少錢?他說,進候車室10塊,送進列車上20塊。我一看手錶,這還有50分鐘才上車呢。進候車室吧。那人立即想把箱子扛上肩,可一試不成。只好提着走,我跟在後面暗笑,現在你知道箱子有多重了吧。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幫工的,車站大廳都是平平的大理石地,候車室在二樓,也有電動扶梯上去。上到二樓,有個臨時設卡,沒票的不能進去。我付給那人10元,就到邊上填表(又是關於SARS),再通過體溫探測儀,把表交給工作人員,他對了對我的車票與表上的信息,就在車票上蓋了個紅印,收下表,讓我進去了,沒有這個紅印是不會讓上車的。 我找到去南昌的候車區,距上車的時間還早着呢,就坐在椅子上看帶來的書。到上車的時間了,我小心地拖着箱子,落在人後。5號車廂門口站着穿制服的迎賓女列車員,看着我堅難地試着把箱子提上只有三台階的車廂,她動都不動一下。幸好身後有位男士說了聲:我幫你一把吧。他一使勁,箱子就上去了。我忙謝過人家,又拖着箱子找到自己的鋪位,並把大箱子塞進了鋪底。 觀察車廂內,乘客並不多(可能是SARS原故),全封閉式的車廂還是比較清潔的,鋪位上套着白棉布的枕頭與毛毯乾淨整齊地疊着,就是冷氣開得太大有點涼,以前自己是常坐這趟車的,其實就是12小時,睡一覺明天早上5點就到了。好了,幸福時刻開始了,我把吃的東西和書都拿出來放到小桌上,脫了鞋就躺倒在鋪位上,把枕頭和毯子調到使自己最舒適的位置,進入忘記周圍一切的閱讀境地。 新手機看起來還是有用處的,列車開了一小時後,叮叮咚咚的來電音樂就沒停過。一會兒是家人(娘家的,婆家的,還有LG的),一會兒又是同學朋友。想起在加拿大,月月給Telus交手機費,經常是連着幾天也聽不到一個響,有點冤。 現在我成香餑餑了,婆家的,娘家的都來電話說去車站接我。我心裡知道他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怎麼接呀?大清早4、5點的。媽說,我哥開車去南京出差了,過兩天才回;婆家我是知道的,姑爺去了澳洲,明年才回呢。家裡留下的都是婦孺老小。算了,心意領了,還是我自己打個的士回家吧。作了好會兒的思想鬥爭,決定先落腳住婆家(婚後也一直與婆婆住一塊),聽到我的決定之後,媽在電話里嘆氣:嫁出去的女終歸是沷出去的水。 12 南昌 南昌的變化也是很大。97年我就離開南昌去深圳了,不過每年還是回去好幾趟,因為我愛坐火車。在省會城市裡,南昌算是發展比較緩慢的。如今好象也想趕趕末班車,到處都在大搞建設,修路造房的。當然有的項目做得不錯,有的則實在不敢恭維。 從小我最以之為自豪的就是南昌的八一廣場。它在城市的中心,它也是我心目中廣場的藍本。以前它有幾個足球場那麼大,而且全部是綠油油的草坪。四周由漂亮的麻石做為護欄,每個護欄間由粗粗的鐵鏈連着。想象一下吧,景色真是很美的。小時候經常與別的小朋友一樣,坐在護欄之間的鐵鏈上,搖呀晃呀,開心的很。從那時起我認定廣場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有藍天白雲,還有綠草無垠。等我後來第一次站在嚮往已久的天安門廣場時,我失望了----這是廣場?光禿禿的,一根毛都沒有。當然等到更後來站在紐約的時代廣場就更別提了,什麼Square,就是個叉路口嘛。 隨着時間的推移,廣場的面積在縮小,先是在上面建了座八一起義紀念塔,再是攔腰修出了條寬馬路,把廣場分成了幾部分;以井岡山為象徵背景畫面,書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大型主席台,不知什麼時候改建成了娛樂場所;草坪的面積加起來也只剩下不到一個足球場大了。這次回去看到的景象就更令我擔心,廣場全部都被圍起來了,四周豎着高高的廣告牌,看不見裡面,不知又在搞什麼大工程。 90年代末在贛江上建的鋼拉索大橋,本來頗具現代意識的整體造型,最後被兩個矗立在引橋上的巨型動物塑像給糟蹋了。你一定猜不出他們在這橋頭上一邊立了個什麼玩意,不是傲視的雄獅,也不是展翅的雄鷹,而是一白一黑,碩大無比的貓!你明白什麼意思了吧。就是現在我回去路過橋時,看到那兩頭巨貓,頭皮都發麻。 南昌城內最負名盛的古蹟就剩八大山人館和滕王閣了。不過後者是80年代重建的,連地址都遷移了幾百米,無古蹟可尋。據說江南的三大名樓中,原本數滕王閣最氣勢宏偉,建築規模大,可惜被毀的次數也是最多的。我認為重建的滕王閣有些小家子氣,至少不如我去看過的同為三大名樓之一的武漢黃鶴樓。真是辜負了當年的大才子王勃為它作序時用盡了的華美詞澡。文中那些流芳百世的“物華天寶,人傑地靈,漁舟唱晚,物換星移,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之景觀現在是看不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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