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清晨跑步,見一東方女子在草叢中尋找着什麼,走進一看,她手中的袋子中裝着半袋狀似小草,但這小草頭上戴有一小帽子似的東西,我問她這是什麼,她笑着說:“蕨菜。”
蕨菜!我的記憶回到了遠遠的過去。記得很小的時候祖母帶我們摘過,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將這東西忘得一乾二淨。蕨菜又稱如意菜、長壽菜、吉祥菜,因為它剛長出來時嫩葉緊緊裹着,猶如一隻拽着的小拳頭,所以有的地方也稱它為‘拳頭菜’。蕨菜是南方春天裡山中坡上常見的一種野菜,它的生長季節一般是在春節後,當天氣開始轉暖,蕨菜寶寶也就從土裡鑽出來了,打着哈欠,伸着懶腰,朝天空伸出了它的小拳頭。而此時的蕨菜最為肥嫩鮮美,將漫山遍野新鮮的蕨菜摘下來清洗乾淨,用滾水燙過後,放在清水裡漂上半天,等它的苦味和澀味褪去後就可以享用了。將它用辣椒油及各種調料涼拌最好吃,如果再精細一些,切一塊臘肉,做一道臘肉炒蕨菜,那就是一道最能喚醒舌尖味覺的時鮮美味。記得小時候,清明時節,婆婆(北方稱奶奶)就會帶我們去野外摘野菜,將野菜剛長出來的嫩芽摘下來,清明菜揉碎了用來做粑粑最甜美,香椿用來炒雞蛋最鮮香,小筍用來炒酸菜最清新,蕨菜用來炒臘肉最可口,馬齒莧涼拌最清爽。
呵,人的記憶真是神奇啊!別人一個看來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行動,一則消息,幾句似乎不着邊際的話語就輕而易舉的將自己的思緒拉回到很久以前,拉回到遙遠的年少時代。這些美好的記憶一旦覺醒,我就一分鐘都等不了。立馬停止跑步,鑽進樹林,草叢中找起蕨菜來,不找不知道,原來我家附近的樹林中這種東西還真不少,那蕨菜有的宛若害羞的小姑娘躲在雜草或枯枝的後面,探出頭來悄悄窺視這春日的美景,有的則像個大姑娘似的留着摩登波浪捲髮,挺立着自己窈窕的身姿,向這個世界展示着自己的美麗,一會功夫我就摘了一大把。其實現在摘蕨菜已經有些晚了,最好的摘蕨菜時間應該是陽春三月,春雨濛濛,小苗長得快,長得多。好在我們這裡春天晚,也就是近一個月才真正的春暖花開,所以還有蕨菜可摘。但有很多蕨菜已經長成了蕨草,不能再作為餐桌上的美味了。
明末清初文學家、戲曲家李漁說過:“飲食之道,膾不如肉,肉不如蔬,以其漸近自然也。”再沒有比野菜更親近自然的了,和真正的蔬菜比起來,野菜未必能在營養上占據優勢,但在味道上總是夾帶着一種天然的不曾被馴服過的野味,苦味和澀味,令人心曠神怡。偶爾吃吃,確也鮮美無比!
野外的蕨菜:
長大了的蕨草:
摘回家的蕨菜:
餐桌上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