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江湖(第四章) (ZT) |
| 送交者: 憔悴潘郎 2004年06月22日14:21:5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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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想不到在這慕容府上,居然也招了賊子。我衝到窗邊一看,只見一個黑影晃動一下,就消失在內院方向。我也不及清點其他失物,右腿蹬上窗棱,左腿發力,一下子也跳出窗子,循着黑影方向追去。 才走了一半,我忽然停下腳步,那影子去的是慕容家的內院,今天下午我們三人已經在那裡被人好一番折辱,如今貿然前去,還不知那古靈精怪的慕容冰清又會弄出什麼花樣。我四下張望,看到旁邊架子上掛着幾件粗布褐衣,顯然是僕役所穿,於是心中一動,扯了一件下來,披在身上。 說實在的,那粗布衣服穿起來,着實比青杉要自在合身的多。我穿着僕役服朝內院走去,一路上竟然全無阻礙,沒人懷疑。這幾日一直都勉強以少俠形象示人,這會兒換了衣服,反而覺得輕鬆自在,仿佛回了自我。 我一路走一路想:我住的地方,距離外院不過只隔幾間房,跳出去便可逃出燕子塢;而這賊子卻朝內院深處而去,又是針對我手中令牌,那必然是慕容府中的人所為。 正想間,忽然旁邊有人叫道:"喂,你過來!" 我聞言回頭一看,卻是幾個僕役坐在廊下,揮手叫我,於是無奈之下我也只好硬着頭皮走過去。那幾人手裡拿着牌九,一看便知是在聚賭。 "好象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你?" "……我是外編的短工,這幾日才來,在外院負責接個柴火糧耗什麼的。" "那怎麼跑到內院來了?" 幸虧我在蕭家曾經做過幾個月僕役,於這一行頗為熟悉,於是從容答道。這幾日慕容家忙着籌備比武招婿,招幾個臨時的短工也不奇怪。 果然那幾個人不再懷疑,年長者喜道: "既然如此,倒也巧了,那你且過來幫個手吧,把這香爐送去小姐房中。" 這真是天賜良機,有了這個,混入內院就更加容易了。於是我便滿口應承下來,接過香爐。 "記得把爐子放進小姐房中,就立刻出來,萬萬不可久留。" 那僕役又正色叮囑道,"不是我嚇你,若是把小姐惹的不高興了,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你不得。" 我心道此事我可比你們有切身體會,當下也不多言,捧着香爐,問清去小姐閨房路徑,然後沿着走廊走入內府。 時值傍晚,這一路上有燈籠照明,倒也不十分灰暗。我一面記着慕容冰清的房間位置,一面四處查探,看是否有什麼盜賊的線索。因為我手捧香爐,偶爾碰到幾個丫鬟,她們也不加懷疑,粗粗詢問幾句就放行了。 "……竟有此事?" 我一聽與白面尊者有關,不禁停下腳步,屏息凝氣仔細傾聽,只見慕容驤又道: "謝老師看來也非妄言,只是事出突然,又巧合的厲害,我們當初……" 慕容驤忽地大聲喝道,還沒等我反應,房門猛地打開,兩人衝出房間,正看到我捧着香爐站在那裡。所幸燈光不甚明亮,我又低着頭,慕容驤竟沒認出我來。 在他身後站着的是位老者,一頭白髮,正是那日在蕭家見過的的齊飛白 "你是哪裡的職事?在這裡做什麼?" 慕容驤冷冷問道 "回老爺話,小的是前堂的短工,來內院給小姐送香爐。" 我故意啞着嗓音說道,慕容驤看到我懷裡的香爐,也沒多懷疑,上下打量我一番,道:"適才你聽到了什麼?" "送完香爐就快快退去,內院禁地甚多,不是你這種人可以隨便來往的。" "是,是……" 我諾諾而退,慕容驤揮揮袍袖,和齊飛白回到屋子裡。 僥倖矇混過關,我長出一口氣。此時天色已晚,我捧着香爐一路走下去,忽然看到一間精緻小間,飄有淡淡薰香,想來就是慕容冰清的閨房了。 我先敲了敲門,見無人回應,便試着伸手去推,門沒鎖,吱呀一聲便開了。我先是一驚,看看四下無人,壯着膽子邁了進去。 這房間與一般少女的閨房無甚區別,地上鋪着名貴的軟綠茵毯,碧綢外掛,一襲紅蘿薄帳吊在床頭,一張書桌擺在旁邊,上面擺着幾本書和文房四寶。值得一提的是,在牆壁四邊,竟懸掛着無數男子工筆畫,其中頗多名人,諸如鄒忌、潘安、何晏、裴令公等等美男子;旁的如衛青、趙雲、蘭陵王等英雄人物,也是畫的異常俊俏。詭異的是這些肖像多是二人一幅,畫中二人鈎肩搭背,行止曖昧。此類畫像之間,是一副字帖,筆跡娟秀,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上面寫到: 孌童嬌麗質,踐董復超暇羽帳晨香滿,珠簾夕漏賒翠被含鴛色,雕床鏤象牙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袖載連璧錦,床織細種花攬絝輕紅出,回頭雙鬢斜懶眼時含笑,玉手乍攀花懷情非後約,密愛似前車定使燕姬護,彌令鄭女嗟 落款寫着"為南梁簡文帝綱錄,冰清謄。" 這詩我實在是看不大懂,寫的又拗又怪,不過"孌童" 二字總還是認得的,只是不知道這慕容家的小姐,何以對南風之事如此興趣。 我將香爐擱下,恰好外面一陣微風吹過,書桌上幾張粉紅信箋一下子散落在地,我俯下身子撿起一張來,只見上面寫滿了蠅頭小楷,顯然是慕容冰清未寫完的東西,似是一篇筆記小說。 俺在路上看了不少筆記小說,於這一文體大有興趣,一時好奇之下展開一讀,卻發現講的故事與尋常文章絕然不同,此文開篇就聲稱此乃《風塵三俠》的戲仿之作,而後講述李靖置紅拂而不顧,反與虬髯客有了情愛之心,兩人繾錈纏綿,少不得又有了敦倫之事,直看的我面紅耳赤。再看其他幾篇,內容也大同小異,有講曹孟德與劉協暴虐之戀;有講唐明皇與高力士廝守之情,無非是將兩個男子兩兩配對,再於龍陽斷袖之上加以發揮。這慕容冰清所好,當真是教人瞠目驚舌。 正看間,忽然聽到屋外有腳步聲傳來,我悚然一驚,慌忙之中慌不擇路,見旁邊有一錦繡屏風,便閃身躲了進去。我剛藏好,就見慕容冰清和一個丫鬟走進屋來,透過屏風間隙,清楚可以看到她們二人面容。 "呀,怎麼有個香爐在這裡?"慕容冰清看到香爐,訝道。 丫鬟道:"想是那些張二哥送來的,今天早上我叫他們送一個過來的。" "小紅你出去時候沒關窗戶吧?" 慕容冰清看到一地的信箋,皺眉道:"把我的稿子都吹到地上了。" "小姐恕罪,嘻嘻。" 那丫鬟一邊笑一邊俯身去撿書稿,還說道:"小姐這篇什麼時候寫完呀,我們幾個姐妹都還等着看呢。" "就快得了,這結局我還沒構思好,你們說讓那李世民對李靖一見鍾情,然後橫刀奪愛如何?" "啐,死妮子,盡往歪里想。" 慕容冰清嘴裡斥責,面色表情卻遮掩不住地得意,“等這篇寫完,我的《古今龍陽筆記集成》就算是完成一半了,哪日叫爹爹找個書房刻成版,姐妹們就能看到了。” 慕容冰清脫下短袍,從懷中取出一個物事,交給丫鬟。丫鬟一見,驚道:這不是選婿用的令牌麼,小姐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哼哼,是一個討厭的傢伙,那樣的傢伙也敢來選婿,真可笑。我看他不順眼,就叫人把他的令牌偷來了,叫他明日去不了考場。" "莫不是今天弄了一身大糞那三個人其中的一個?"丫鬟接過令牌,隨手擱到桌上。 "那……小姐對這些參加選婿的少俠們,可有個看上眼的?" "唉……" 慕容冰清微啟朱唇,失望地嘆了口氣,"不懂得斷袖之樂的人,我嫁之何樂;懂得斷袖之樂的人,我嫁之何用。" "可是,總會有一人選出來與小姐成婚呀。" 慕容冰清微微一笑,右手扶了扶髮簪,嘴角上撇,杏眼斜挑,笑聲透着絲詭異:"……嘿嘿,我自有辦法,管叫那些傢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不是我在屏風后見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如何容貌的可愛少女,竟有如此心思,心想難怪蕭紫庭無爭勝之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紅,幫我把那件掐綠滾邊襖拿來,替我換上,一會還得去拜見母親。" 小紅一聲應承,轉身去取衣服,而慕容冰清轉過身來正對着屏風,竟將衣物一件件解了下來。我在屏風后一見,大吃一驚,一時間真是百感交集,這兩隻眼睛睜也不是,閉也不是,全身氣血集於臉部,四肢百骸僵直。 我就在這彷徨無定之間,屏風對側一位妙齡少女已然將外衫除下,只餘一件粉絨褻衣在身上,陣陣幽香自那邊傳來,熏的人幾乎醉倒,加上她欺霜賽雪的白嫩肌膚在屏風后時隱時現,目不暇給,叫我的兩難境地更加尷尬。 正在這時,小紅已經取了衣服來,披在慕容冰清身上,前後幫她扣好。我這邊蹲在屏風后面,心裡才算鬆了一大口氣,只是說不清心思究竟是遺憾還是慶幸多一些。 慕容冰清和那丫鬟換好衣服,轉身走了出去。我靜等了片刻,確認她們不會回返,這才從屏風后面走出來,將令牌從桌上取來放到懷裡,這時方才發現自己是汗水淋漓,幾乎將衣服濕透。 當下我也不敢多留,掩好房門,照着原路返回,把衣服仍掛到衣架上,回到自己房中。蕭紫庭過來問起,我也不敢全盤托出,只說令牌被盜,自己追將出去,半路撿了回來云云。 第二日,我早早起身,穿上天青長衫,把大刀又擦了擦,令牌貼身藏着,這才坐下吃飯;今日便是選婿的日子了,須得謹慎從事才好。 門外早有一位僕役等候,見我吃完早餐走出來,就迎上前去。 "東方少俠,您準備好了麼?" 說完那僕役轉身在前面帶路,我緊隨其後。我問他可看到蕭子庭和唐楓等人在何處,他也不答。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來到一間小廳,屋內空闊,只有牆壁上掛着幾幅畫。 "就請少俠在這裡等候。" 僕役說完就離開了。我一個人在這小屋裡呆着,也沒個椅子,就只好站在原地看着牆上的字畫發呆。過不多時,先是唐楓,後是蕭紫庭,隨後又進來其他六人,個個年少英俊氣度不凡,只是傲氣十足,看了彼此都抬着下巴看人。 自從他們進來後,屋子氣氛就變的異樣,大家都知道身旁之人全是競爭對手,眼神都不對勁。只有蕭紫庭一人滿不在乎,他湊到我旁邊,趴在耳邊小聲道:彭兄,到時候你我聯手,把旁人全打下去,然後我再輸給你。" 我點點頭,還沒等答話,那齊飛白從屋子另外一側的門走了進來,穿着錦袍,胸前別一紙條,上書:"總裁"。他見人都到齊了,他一擊掌,眾人紛紛朝他方向看去。 "諸位少俠,老夫就是本次比賽的總裁判長,姓白,名一葦,江湖上沒什麼名氣,你們也不必多想,當初我擊殺江南四虎,大敗洛中雙雄什麼的,也沒什麼特別,你們知道就得了。這次比武是為了給慕容先生選拔乘龍快婿,希望大家能盡力表現。" 大家誰也沒作聲,都知道他還有下文。 "現在請把你們的令牌都別在胸前,然後按次序從這門裡走出去。" 我的令牌是"申",最後一個,前面是蕭紫庭和唐楓,我們三人前面還有六個。我們排好隊就按這個次序魚貫從指定的門走了出去。 一出小門,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前面是一片寬闊空地,一個擂台擺在中間,上面懸掛着一條橫幅寫着"慕容家比武招親比賽暨慕容冰清小姐生辰慶典" ,原來今日還是慕容冰清的生日。我們出來的位置是在擂台北側,擂台南側是十幾排座位,坐滿了武林人士;西側一字橫開有十把雕龍蟠椅,九把椅子上都坐着人,個個氣度沉穩,目光銳利,看的出都是高手,其中就有慕容驤,旁邊一塊大牌子,上寫"裁判席"三字;在擂台東側則是一棟三層小樓,二樓一干樂工吹奏着《春江花月夜》,三樓則是慕容家家眷居高臨下的觀看之處,煞是熱鬧。慕容冰清也在家眷其中,不時憑欄探頭朝下看來。只是她眼神掃到我的時候,似乎大有憤恨之色在裡面。 我們一出現,整個場子全都靜了下來,樂工們調門一轉,改奏起《將軍令》。九個人全走上擂台一字站開,這時慕容驤從裁判席站起來,走到擂台前,滿面微笑,沖台下觀眾一抱拳,朗聲說道: "諸位遠道而來,實在令慕容闔府蓬壁生輝。今日不比以往,乃是老夫為小女選婿的吉日,又是小女生辰。江湖之中,能人異士層出不窮,老夫若能得之一而為乘龍快婿,實在是慕容家之福,小女也可託付終身,實在是人生之至樂?慕容家也是江湖中的一分子,自然得按江湖規矩辦事,所以老夫決定舉辦這個比武招親" 說到這裡,慕容驤頓了頓,又道:"今日能站在這擂台之上的,都是我正道後起的少年才俊,老夫相信其中必有一位能與小女同攜連理。相信諸位少俠定會盡所己能,而諸位評審也必會秉公裁判。老夫下面請齊飛白白先生宣讀比賽規則。 這時站在一旁的齊飛白走到前面,略一施禮,然後道:"這次比武,只為招親,是大吉之事,不是爭勝,慕容先生不願見到狠戾蠻斗,所以將採取與平常比武不同之形式。" 這樣比武,倒也新鮮,我聽了雖有不解之處,倒也真躍躍欲試,下意識地握握手中大刀,心跳也自激烈起來。接着齊飛白又一一將裁判介紹一番,均是江湖成名人士不提。而後慕容驤、齊飛白和我們九人之中的八人走下台去,只剩一名短髮少年站在台上。只聽一聲響亮鑼響,比武招親正式開始。 就在這時,一個高亢的聲音自東側小樓三樓傳來,諸人皆抬頭望去,只見一書生模樣之人站在頂層,雙手擱在丹田,以內力發聲,聲音宏亮,就是最偏僻之角落也聽的一清二楚。 "各位江湖同伎,在下是百曉秀士韓巧生,本次比武招親的武林掌故,招數淵源等等將由在下給諸位一一解說,這首先出場掛着"子"牌的少俠,姓昆,名仲玉,年方二十。這崑崙劍派歷史源遠流長,派中以伯仲叔季四字排輩,昆仲玉正是第二代中的佼佼者。此人擅使崑崙劍法,自出道以來,未有一敗,人送外號玉劍,實在是當之無愧"。 這時昆仲玉已經從齊飛白手中拿到裁判指定動作的題目,先是一楞,然後擺開了架勢。韓巧生又道:子牌選手昆仲玉所指定的動作,乃是一首唐詩,李白的《關山月》,他必須用十二招將此詩的十二句詩句意境展現出來。此題既要內蘊又得風雅,倉促之間頗難做到,且讓我們看看昆少俠是如何處理的。 只見昆仲玉一劍東指,左手捏個劍決,擺出個彎弓的姿勢,上面韓巧生喝彩道:好劍法!長劍東指,起手就有"明月出天山"的泱泱氣魄。" 隨後昆仲玉每出一招,韓巧生便逐一解釋一番,台下不住喝彩。只是在我看來,這些招數與蕭紫庭、唐楓等問題如一:太過花哨而無實用。何況他每一招打完,都保持姿勢以待評點,而後再走下一招,如此哪裡是什麼武學較量,分明就是戲劇里的亮相了。 蕭紫庭仿佛知道我的心思,側過身來道:"東方兄莫要小覷,只有如此,方才有高分可拿。切莫忘記風雅為先吶。" 仿佛為證明他的話一般,那邊諸位裁判已然各自運起內力,將手中蠶豆射向分板。有的射出九枚,有的射出八枚,嵌在分板上鏗然有聲。全部十位裁判竟然無一人低於七枚蠶豆,足見昆仲玉得分之高。 "接下來是第二位持"午"牌的莫少寧,此人系出娥眉,擅用長劍,手中白朧劍更是娥眉三柄利器之一,他的指定動作是…………" 如此一個一個演練一下來,倒也花了不少時候,等輪到我的時候,已經接近午時了。前面唐楓、蕭紫庭已經先後登台亮相。兩人之中蕭紫庭的分數稍高,十位裁判共給了他八十七枚蠶豆,比唐楓多了三枚;不過唐楓卻引得三樓慕容府的丫鬟們數度尖叫,更拋花下來,也不算劣勢。 等到唐楓一下台,旁邊一個僕役走到我身旁,道:"東方少俠,到您了。" "好。" 我舔舔嘴唇,一晃手裡鋼刀,躍上台去。腳剛一着地,就覺得背上一陣涼氣,抬頭一看,正見慕容冰清高高在上,眼光異常冰冷,直直落在我胸口的"申" 字牌上。本來就是她偷了我的,理虧在她,如今看起來卻象是我偷了她的東西一樣,這女子卻難理喻。 一個人遞給我一張字條,我頭上韓巧生正大聲喊道:這是第九位參加選婿的少俠,此人複姓東方,名滄雲,擅使長劍,劍風凌厲,大開大闔之間隱有威勢……哦,他是用刀的……" 前八人里除了蕭紫庭外,都是用劍的,所以韓巧生說的嘴順,到我這裡結果差點出了大錯。 "這位少俠是舞風刀法第十三代傳人,手中耀日刀刀風凌厲,大開大闔之間隱有威勢…"韓巧生終於找到我的名冊,這才算念對了我的來歷。 "裁判為東方少俠指定的動作,是南梁簡文帝綱的……呃……呃……《孌童》。" "也許有些俠士對這首詩還不夠熟悉,此詩開篇是:孌童嬌麗質,踐董復超暇…………" 韓巧生還兀自喋喋不休,樓下的眾人議論紛紛,台下除了蕭紫庭以外的參賽者都面露幸災樂禍的神色,只有三樓傳來一陣脆耳笑聲,一群少女笑的前仰後合。 在台上提着刀的我卻最為難受,練也不是,不練也不是,比賽規定只有一柱香時間,否則就以棄權論。最後實在沒了法子,我狠一咬牙,掣開大刀,大吼一聲。這一喉,震的全場鴉雀無聲,百十雙眼睛全集中在我身上。一條百十餘斤的漢子,如今卻是要做孌童了,這怎能不叫人注目。 也管不了那麼多,反正也不可能學出--我也不願意學出那詩中的意味,便索性拿出五虎斷門刀的絕學,一路狂舞下去。開頭韓巧生還能跟的上節奏,配着詩念上幾句,評論一反,等到後來我越舞越快,饒是他的快嘴都跟不上了,連連出錯道:"這位少俠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 自從出了山以來,已經很久沒耍刀耍的如此盡興了。在蕭家礙於僕人身份不敢聲張,到江南後處處恪於"東方少俠"的身份不能擅動,一直到今日,才叫我耍了個酣暢淋漓,刀刀生風,直至渾然忘我之境界。舞到極致處,連台上橫幅都飄然而動。 難怪剛才那慕容冰清看我眼神不對,看來是早算計好。試想若是叫我搔首弄姿學那孌童形態,該是多麼大的恐怖,縱然有十層臉皮也早丟淨了。拼上違背規則,我也不能叫她得逞。 舞到最後一招,我猛然一頓,收了勢,左右環顧一周,抬頭望去,韓巧生已然無話可說,空在那裡運氣,慕容冰清氣的柳眉倒豎還不好發作,氣鼓鼓的瞪視下來。齊飛白等一干評委楞在那裡,慕容驤臉色煞是不好,剛才喜氣洋洋的勁頭全無。 過了半晌,各位裁判才醒悟過來需得評分了,彼此互相交頭接耳了半天,這才屈起指頭,開始彈蠶豆……一顆,兩顆,十位裁判一共彈了四十二枚蠶豆,牢牢釘在板子上。全場的最低分。 "第一回合勝出的少俠,是蕭紫庭蕭少俠!" 韓巧生計算完總分,大聲宣布,參加比賽的九個人,包括蕭紫庭在內的臉色全陰沉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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