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江湖(第五章) (ZT) |
| 送交者: 憔悴潘郎 2004年06月22日14:21:5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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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這結果雖然合理,卻大違了所有人的心意。昆仲玉、唐楓等人憤恨,自有其道理,就連蕭紫庭自己面色也不見得好看到哪裡去。他本無意奪冠,只是不想輸給唐楓等人,如今卻一不留神拿了頭名,也真難為他了。 樓上台下觀眾正在議論紛紛,齊飛白起身來到台前,一抬手,下面登時安靜下來。齊飛白環顧四周,將臉偏到我們九個人這邊,道:“指定動作已完,接下來,是自由動作時間。”見我們把眼神都集中在他身上,齊飛白又道:“這個自由動作與指定動作不同。參賽的少俠恰好九位,將分做三人一組,計有三組。組內三人,輪流與其他兩位交手,限時一柱香,勝者得三分,輸者零分,如果打和,由裁判定其勝負;兩番交手後,得分最高者出線,每組出線一人,這三人再循環交手,取其勝者為首。 隨後齊飛白把手一揮,兩名雜役抬上來一塊五尺高、五尺長的木板子出來。板子上糊着白紙,上面以濃墨畫着三個正方形,旁邊分別寫着天、地、人;每個正方形中間四橫四縱,計十六個小方格。 齊飛白道:“為示公平,分組皆以抽籤而定。”說罷,又見幾名雜役捧來一尊大鼎,鼎中鏗鏘做響,我仔細看去,發現那裡面盛着九枚石球,球上各有字跡,自“甲”到“申”,想來是做抽籤之用的了。齊飛白命他們將鼎抬到大台中央,自己取來硃筆站在白板旁邊,沖樓上韓巧生點點頭。韓巧生立刻朗聲喊道:“抽籤現在開始,有請本次選婿的上賓、蘇州名伶柳夜夜親施縴手,玉鼎掣籤。” 一聽這名字,台下一陣掌聲雷動,我回頭望去,但見一女子款款走上台來。此女子二十五六歲模樣,走起路來風情萬種,宛如暹羅睡貓一般;其衣着十分華麗,只是有些暴露,圓潤肩頭與頸下三寸俱看的透徹。她走過我等身邊之時,媚眼輕輕依次划過,大家都不自覺地屏息寧氣,目不瞬移。當然嘍,那媚眼只劃了八個人便飛去別處了,我她是沒正眼端詳的。頭頂韓巧生還在兀自說道:這蘇夜夜乃是江南名伶,琴棋書畫無不精通,被人譽為風塵李清照、煙花謝道蘊,名動蘇杭,今日特被慕容莊主請來做掣籤嘉賓。”蘇夜夜走到玉鼎跟前,先沖台下嫵媚一笑,惹起不少感嘆。她拿手虛空撩撥一下,這才轉過身來,把手伸進鼎里去,取出一個石球,軟聲道:“呀,竟是個寅呢。”聲音有如化骨棉掌,嗲的叫人登時全身鬆軟。 齊飛白點點頭,提筆在天組格里填進一個“寅”,韓巧生也立刻報了出來。隨後蘇夜夜每抽一個球出來,齊飛白便依次寫進格中。蘇夜夜連抽了九次,倒叫台上台下一干觀眾骨頭酥了九回。仿佛自她櫻桃小嘴而出的話,就是個“丑”字,也分外婉轉動聽。這台下已經開始有人抱怨慕容莊主如何不安排十幾二十個參賽者,如此便可多享受一會美人鶯啼。 我被分到了“地”組,同組的一個是娥眉派的莫少寧,還有一個是河南呼嘯山莊少莊主林惇,也是使劍的好手。適才指定動作里,這二人分別拿了七十九和八十一分,分數頗高。而一旁蕭紫庭在天組,唐楓在人組,暫時是不必擔心要與他們二人交手。 抽籤已畢,那白板上也寫滿了子丑寅卯辰等朱色標記,三三一組。蘇夜夜又是輕笑一聲,手一揚,轉身走下台去,背影婀娜多姿,引得大家一陣嗟嘆。更有的人起身離席,竟自離去。想來是專程衝着一睹她芳容而來,卻不是來看選婿的。 比賽次序依次是天組、地組、人組第一回合;然後再按天地人的次序進行第二回合較量,以便讓第一輪選手有時間休息。姑且不論其質量,單就賽制而言,這慕容家卻也下了一番心血的。 最先上場的是蕭紫庭和昆仲玉,這二人一個是清扇郎君,一個是玉劍,估計倒會有一場好殺。只是我擔心蕭紫庭會吃虧,畢竟這扇子太短,與長劍相爭不免難以相持。不過轉念一想,他志不在勝,對手不是唐楓,就算輸了,也不是什麼憾事。想到這裡,我又抬頭瞄了一眼三樓頂上的慕容冰清,這女人也正低下來頭來俯瞰,我們二人視線恰好對到一起……她的怨毒眼神與我坦然神態堪堪打了個平手,各自把頭扭了回去。 這時三樓屋頂又爬上去一個人,站到韓巧生旁邊。此人頭戴道冠,一身藏色道袍,長鬚飄飄,頗具仙風道骨。韓巧生大聲喊道:“這自由動作乃是兩兩對戰,其中牽涉武學奧妙極多。今日我們特請來武當的宋長生道長擔任解說。宋道長精研各家武學,而且胸襟寬廣,古道熱腸,各門各派都曾蒙其指點,故而江湖人皆以師兄稱之。有他在此,必可錦上填花……” 不錯,確實是籠罩在了劍光之中。我初看還覺得驚訝,後來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昆仲玉將自己長劍中攙了銅,劍身兩側又磨的鋥亮瓦亮,揮舞起來被陽光一照,明晃晃的分外耀眼。此人雖然招招往蕭紫庭身上招呼,卻都是虛晃,劍身卻始終不離日光,想必就是想刻意營造出這“劍光”罩人的效果來吧。 二人攻守來回了二十幾招,未見勝負。蕭子庭見守的也夠了,猛地一轉身,扇柄急速朝昆仲玉面門點去。昆仲玉大驚,只差沒喊出“不許打臉”,他劍勢收招不及,身體急忙朝朝右偏去。蕭紫庭一見機會不錯,立刻跟進,兩人距離登時縮短。我在一旁看了,暗暗點頭,心想蕭兄的戰略不錯,距離一近,昆仲玉的長劍威力頓失,就是扇子這類短兵器的天下了。 果然如我所料,蕭兄一欺身近戰,昆仲玉登時手忙腳亂,這“玉劍”空有反光,卻無從施展;反而被那把清扇上下翻飛,帶足了風韻。昆仲玉只要一朝後跳,蕭子庭就緊隨其後,不容其拉開距離。整個擂台並不大,二人三跳兩跳就到了擂台邊緣。下面人自動閃開一圈空地,生怕他們跳下來砸到自己頭上。昆仲玉面臨窘境,面色開始不對起來。 “蕭少俠現在用的是流螢小扇,場面占優……據說這典出自杜牧“輕羅小扇撲流螢”一句,真是占盡風流;其父蕭子鈺乃是當世大俠,真是虎父無犬子,他自幼習武,十三歲便可……哎呀,快看,昆少俠這一劍,刺高了……宋師兄你覺得怎麼樣……” 這局勢又持續了三分之一柱香的光景。蕭子庭貫徹埋身戰略十分徹底,一直不肯離開昆仲玉半步,二人真是叫一個難捨難分。昆仲玉被這招糾纏了半晌,一身招數憋在胸口難以施展,氣的面色漲紅,好端端一張美玉俊臉卻成了雞血石一般。又過了四分之一柱香的工夫,眼見時間將盡,蕭紫庭見對手耐心也快耗盡了,打算施出絕學將其一招打倒,不覺又朝他靠近了半分。 不料昆仲玉想是憋悶已經到了極限,以致有點失常。只見他忽然大吼大聲,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人卻猛地撲上前來,與蕭紫庭抱了個滿懷。接下來的事卻叫所有人都瞠目驚舌,這堂堂崑崙劍派的“玉劍”卻突啟朱唇,大露皓齒,衝着蕭紫庭右耳就咬了下去。 “……昆少俠看來是打算……快看,他想咬……啊,咬了下去!宋師兄,你看這個……” 全場此時鴉雀無聲,只見蕭紫庭站在那裡驚魂未定,右耳還滴着血。昆仲玉跪在地上,腦袋低垂,後背拱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氣,一時間旁邊僕役都不敢向前去惹他。 齊飛白在一旁見了,連忙示意鳴鑼結束,飛身上前問蕭紫庭傷勢;我也連忙跑過去,惟恐昆仲玉牙上餵毒讓他有什麼不測。昆仲玉仍舊俯在台上,幾名與他平日裡相厚的人有心去幫他,卻都忌憚怕反被咬上一口,於是遠遠站着不動。台上一時一片忙亂,台下也是哄然。 我跑到蕭紫庭跟前,齊飛白正在替他查看傷勢。只見他的右耳上一圈深深的牙印,鮮血直流,所幸他躲的及時,不然耳朵被咬下來也不是沒可能。 “紫庭兄……”我大為擔心,蕭紫庭擺擺手,示意不要緊,不過半邊臉微微抽動,想來是真的很疼。齊飛白皺着眉頭,沉聲道:“快叫安大夫來。” 忽然之間,我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抬頭一看,卻看到慕容冰清趴在欄杆上笑盈盈地看看我,又看看蕭紫庭,眼神曖昧。 這邊昆仲玉也被人攙扶下去,毫無疑問,這場自然是蕭紫庭勝出了。只是這場打的委實太過詭異,台下的固然無人喝彩,台上的勝利者也是一臉沮喪。這昆老弟以後在江湖上怕是沒了出頭之日,而蕭紫庭恐怕也會落得個“曾經被人咬過”的笑柄了。 幾個僕役上來,略微打掃了一下擂台。齊飛白重新取來一支香插到台前香爐中,然後拿起硃筆,在“甲”與“未”兩格交錯處,點上個大大的叉,又在“未”與“甲”格交錯處點了個大大的圈,意思即是蕭紫庭勝了天組的第一場比賽。我朝台上看去,這地組第一場是在“申”與“丑”之間,也就是輪到我與那位莫少寧莫少俠了。 這時韓巧生大聲道:“適才一場比斗,當真是驚心動魄,慘絕人寰……呃……是冠絕人寰。下面讓我們來看看第二場地組之間的較量,兩位分別是申字牌的東方滄雲與丑字牌的莫少寧。宋師兄,你覺得這兩個人誰的勝面比較大?” 不過大敵當前,也不能想太多。我晃晃腦袋,掣開手中鋼刀擺個起手勢,與那日與蕭紫庭初遇一樣心沉丹田,雙腿運氣,暗自考慮當如何取勝。方才我見了他舞劍,屬於輕靈一派;他身形相對瘦小,劍又比尋常長劍短上三分,想必是走“快劍”風格,速度必在我的大刀之上。若要勝他,就得以大力壓制,絕不能讓他得了先機。 眾人見了我的起手勢,都轟然而笑;莫少寧也冷冷一笑,抽出佩劍,側轉身去偏頭過來,舉劍直直指向我,身體立的筆直,微風吹過,衣抉輕飄,真是英姿颯爽!這一亮相引得樓上無數少女尖叫,大加稱讚其立身好正,正是少俠應有的姿態,於是“正態”、“正態”嬌呼不絕,更有人拋花下來。 不過這亮相帥固是帥,卻無甚意義。他既然是以“快”見長,就該從一開始擺出最快進招的姿勢;這下他站的筆直,等下開打時還要先擺回起手的招數,然後再圖進攻;這姿勢變換之間,就喪失了不少時間。兩者對決,就是一彈指的功夫也很寶貴,這麼做實在危險。 想歸想,我也不可能好心去提醒他,就算提醒了他也未必聽。我一聽鑼響,二話不說,揮舞着大刀迎頭就劈。果然這莫少寧站的筆直,見我迎頭就是一刀,慌的轉身要躲,四肢卻來不及舒展開來。我這一刀要剁實了,莫少俠見的血怕是比蕭紫庭要多上幾十倍。所幸跟蕭紫庭、唐楓處的時間久了,我深知江湖人物的秉性,所以這一刀還留着後勁。見莫少寧實在躲不過去了,我刀頭一偏,砍到他腳邊三寸之處。 樓上台下都是一陣驚呼,莫少寧吃這一嚇,幾乎戰立不住,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也不緊逼,緩緩把刀抽回來。莫少寧這才有點回過神來,握着劍一下子跳開好遠,與我登時拉開數丈的距離。 韓巧生道:“宋師兄,你看這開局如何?” 他們在那邊廂評着,我們這邊廂打的卻也熱鬧。有了昆仲玉前車之鑑,莫少寧顯然是存了忌憚之心,一直遠遠遊走,卻不敢近身搏鬥。他安全固然是安全的緊,但也別指望對我有何威脅。他用的本來就是短劍,卻避長揚短,不敢靠近,如何能傷到我?若是他欺身近前施展出功夫,我這耍大刀的倒真會大大地頭疼一番。 不過他既然無心進前,我也不好催他,反正於我無損。看到他半是惱火半是驚慌的表情,我忽然童心大起,決意捉弄他一番。於是趁着我二人又一個照面,便故意擺出副猙獰面孔,還衝他舔舔嘴唇。莫少寧畢竟年紀輕,定力差,見我目光不懷好意,更是遠遠避開,提心弔膽地摸着耳朵。 於是我站在台心,執刀而立,而莫少寧則以我為軸,慢慢沿着擂台邊緣轉磨。偶爾兩人兵器相交,也是稍觸即退,自比賽開始到現在,我二人也就拆了十招不到,其餘時間皆是在互相對峙瞪視。 台下看眾們和樓上的觀者們卻先沉不住氣,都紛紛叫嚷起來。台下這個勁裝漢子叫道:“老子來這兒不是來看推磨的,你們兩個要打便打,好不爽利!”樓上那個妙齡少女柔聲喊來:莫少俠,你莫着急,姐姐們都看好你,那蠢物怎會是你對手?” 那一排少俠各自靠在一旁,根本不屑一看,不是聊天便是閉目養神。惟獨唐楓雙手抱在胸前,望着擂台沉默不語;蕭紫庭沒見到,想來是去陰涼地方養傷了。 韓巧生和宋師兄在樓上見我們半天都無動靜,站的也乏了,說的口也幹了,解說的便不如開始那麼有勁頭。 “宋師兄,比賽進行到這程度,似乎是進入僵局了。” 就在左顧右盼之際,忽然我見到樓上眾女中一對閃亮眸子盯着我在看。我心中一驚,開始以為是慕容冰清,但轉念一想,那女人看我的眼神從來都是冰冷怨毒,而這個的感覺卻大不一樣。我再仔細看過去,在那一群花枝招展中,卻看到蘇夜夜正朝着我在笑。 我搖了搖頭,蘇夜夜一代名伶,怎可能會來看我,定是因為我與莫少寧恰好站成同一條線,所以那視線越過我的頭頂,去看那位少俠。不過等莫少寧又轉了幾圈後,我發現蘇夜夜的眼神卻不隨着他而轉動,真真就是盯着我來的。 習武之人,最忌心神大亂:心神一亂,呼吸立時紊亂,隨後這四肢運用就難隨心意,破綻便會百出。我一見蘇夜夜居然凝神望着我,實在是有悖常理,腳下步法登時有些亂了。那莫少寧畢竟不是平庸之輩,一見我露出破綻,扭頭看去其他方向,立刻精神一振,挺劍便刺。 這招究竟有個什麼風雅名頭我不知道,但是速度是極快的。好在我雖然心神渙散,基本功還在。只聽到耳邊風響,右手立刻習慣性地抬刀就擋;只聽“鐺”的一聲,他的短劍與我大刀正好撞上,發出清脆響聲,一掃擂台上剛才的沉滯之氣。 這一次交手實在太過突然,無論觀眾、解說還是裁判們都來不及反應。韓巧生與宋師兄二人沒趕上節奏,還在慢騰騰地聊着天,猛聽見刀響,一時都楞在那裡沒言語。 這一回合也提醒我了:眼見那一柱香行將燃盡,我若想取勝,就不能再這麼糾纏下去。我暗罵自己在比武時候竟然分了神,實在是不應該;然後我晃晃手中鋼刀,施展出五虎斷門刀的絕學,向莫少寧攻去。 時間緊迫,我也無暇顧忌傷他不傷他,只管將刀法使出來。莫少寧本來偷襲得手,士氣復振,不料下一招還沒施展出來,就被我狂風驟雨般的攻勢壓了回去;只見他左支右絀,顯然是被我壓制了。 猛攻第一要靠臂力;二要靠兵器本身重量,這兩點我都占優,刀刀見力,虎虎生風。一時間莫少寧被殺的東倒西歪,險象環生,一直被我向後迫去。 這時候回過神來的宋師兄大聲喊道:“局面忽然發現了逆轉,現在東方少俠使起舞風刀法,開始反攻。東方少俠體形大,兵器重,一直這麼硬碰硬下去莫少俠會吃虧不少。莫少俠這時候應該充分發揮自身體形小又靈活的優勢,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這招確實精妙。我輕功遠不如他,不可能跳起擋他;而等他落到我背後的時候,我更沒足夠的空間回身,因為面前就是擂台邊緣,到那時候只有死路一條:要麼跳下擂台,要麼被他近身刺傷。這一招,幾乎沒有拆解的餘地。 電光火石之間,我猛然想到在新亭那山神廟裡與黑衣人相鬥的一幕;恰好這時莫少寧在我面前高高躍起,我二話不說,右臂一揮把手裡兵器甩了出去,只見一柄精鋼鑄造的厚背大刀呼嘯而起,直直衝着莫少寧飛去。莫少寧以為我已經閃無可閃,卻沒想到我會突然耍出這麼一手。他只道大刀能拿來砍人,卻完全沒料到我竟然拿來當暗器用。只聽一聲慘呼,這少俠一下子被這幾十斤的碩大暗器正正砸中了胸前;他本來體重就輕,又是在半空,吃了這一記重擊後,非常乾脆地朝着擂台外面飛去,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四丈開外的人群之中。 這一下子,全場譁然,大家全被這陡然生變的情勢所震驚,樓上台下一片喧譁,只有見我耍過這一手的唐楓沒動聲色。半晌過去,韓巧生才緩緩道:“宋師兄,你看這…………” 遠遠望去,安大夫正把莫少寧攙扶起來,查他的脈象。他似乎是昏迷過去了,但看安大夫神色,好象也不是特別嚴重;我只希望這個傷算是江湖上的俠客傷勢,安大夫能治的了,不然又得勞煩普通醫生了。 此時場下的觀眾情緒倒還穩定,還有人眉飛色舞地比劃剛才如何如何危險云云;而樓上的少女們反響就格外激烈了,有的尖聲叱罵,有的面露悲戚,還不斷有人丟瓜子果皮下來。只可惜她們扔的力度不夠,丟出來的東西都砸到了擂台邊上的其他幾位少俠身上,讓他們好不尷尬。 齊飛白見莫少寧傷勢暫無大礙,便交給安典之處置。自己跳回擂台,撇了我一眼,也不宣布我獲得勝利,而是徑直走向裁判席去。 按說這一場,我是勝的明明白白,無可爭辯,不過那些裁判似乎意見有所不同。我順着風聲,隱約聽到他們有的說我大節有虧;有的說我譁眾取寵。末了他們都湊到慕容驤那裡去,希望他給拿個主意。 慕容驤緩緩站起身來,拈拈鬍鬚,顯然也是十分為難。判我失敗固然是不難,不過那勝利者卻也是不能戰了的,如此一來豈不尷尬。 他正懸而未定,就聽到場外一陣更大聲音的喧譁。大家紛紛轉頭去看,只見十幾名黑衣男子擁着一輛彩車大搖大擺進了場地。那彩車裝潢的十分雍容,四名壯漢抬着,極具聲勢,一旁幾個人還吹奏着樂曲,調門比樓上的樂班也高出了一度,熱鬧非凡。 這隊伍本身並不足奇,但那打頭高舉的旗幟去足以叫所有的人都為之驚倒。那旗幟是白絹製成,足有兩丈多高,一尺見長,上面寫着大大的幾個血紅大字: “尊者駕臨,生人勿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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