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聽音樂

現在每天坐班車上班，自己開車的時候漸漸少了。買了一年半的新車現在只走了一
萬兩千路程。雖然前後左右零件重整噴漆倒不少。

每次坐進車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打開收音機，把它調到自己最喜歡的幾
個頻道，然後換著換著聽。當然一般收音機總是開著的。喜歡的幾個頻道也都被我
固定到了program裡面。所以車一打火，音樂聲就隨之響起，從旅途開始到旅途結束。
如果萬一不幸到音樂間歇，聒躁的廣告響個不停，就不斷換台。如果再萬一大不幸，
所定的六個固定台全部同時廣告，只好搜索一個新台，或者乾脆關掉，圖個耳根清
靜，過五分鐘再打開。

沒有開車的日子，生活里也少了很多樂趣。只有在周五周末，踏進車裡，音樂響起，
手把方向盤，熟練的換檔，把車子從窄小的平行趴車位里左右前後，皮肉不傷的擰
呲出來，然後一踩油門，在音符的頂上絕塵而去，才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好
像我還是那個女孩，比現在年輕，比現在孤傲，比現在倔強，沒有現在這些錢。一
邊開車一邊聽音樂，幻想自己是馳騁疆野，四處征戰的勇士。我好像可以，從日出
的時候，踏上征程，在天空下平坦無盡的高速公路，從東開到西，直到日落。我就
還是那個滿腦肥皂泡，滿腦玫瑰花瓣，滿腦子清水，容不下一點灰塵和一條爛魚的
倔強的女孩，豪情萬丈，在廣大的世界四處闖蕩，不需要別人關心，不需要別人照
顧，不需要束縛，不需要停駐，也不需要終點站。似乎想象自己，如同荒原上的一
匹野馬，目光始終盯在前方，頭頂上飄着一面自己想象的旌旗。

這樣的音樂，是要在車裡聽的。伴着速度，伴着刷刷後退的景色。這樣時候的我，
是在音樂里飛行。半開的車窗里湧進來的風，是助長想象的最佳催化劑。

現在的我，這樣的時候卻很少了。工作間歇，眼睛疲累，極其無聊的時候，朝窗外
望去，永遠是那一小片天，怎麼也找不到任何感覺。

這個禮拜我的辦公室，也終於有了一台收音機。淺木色的盒子，墨綠色的台面，配
在一起很順眼大方。他買來送給我，在聽了我好多次抱怨工作沉悶之後。

於是辦公室里終於有了音樂。我也有完全的自由不停換台，尋找最佳停留頻道。收
音機是好收音機，音樂是好音樂。然而從窗戶望出去，天還是原來的那片天，下面
簇擁的是永遠那片boring的建築群。沒有了速度，移動的景色，音樂好似失了魔力。

坐在辦公椅里，我仍然想象自己在高速上架車離塵而去。在飄忽的風裡，四下飄拂
的頭髮里，讓自己的夢境如海底的水草，大把大把散漫生長。

陽光下做一個融化的白日夢，應該是我最好的職業。麵包和賬單和綠卡，都不應該
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