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買賣電子產品的過程中,售貨員和顧客之間經常會用到“行貨”,“水貨”這兩個詞。大家都知道,“水貨”指的是不經“代理商”或“經銷商”渠道進入市場的貨物;“行貨”則是生產商通過“代理商”或“經銷商”把他們的產品發放到特定的市場。理論上,“行貨”會有比較完善的保養以及相應的售後服務,“水貨”在這兩個方面不具備競爭力但是售價相對便宜,因此也占有一定的市場份額。
廣州話里“水貨”,“行貨”這兩個詞已經存在相當長的時間,不過語義略有不同。“行商”系統之外,個人來往於不同地域販賣緊缺商品賺取差價的商業活動由來已久,北方稱之為“跑單幫”,廣州人則叫做“走水客”,他們的貨物就是“水貨”。
1949年“新中國”誕生以後,由於多年戰亂加上美帝國主義的圍堵,神州大地上物資比較緊缺,因此催生出一些“國際水客”。這些“國際水客”利用新中國對海外華僑回國探親的優惠政策,每次都帶上大量的食品,日用品回到中國來販賣。這些物品從餅乾糖果到米麵油糖;從肥皂,香皂到一疋疋的布料;從成衣到手錶,自行車,包羅萬有。“回國探親”的人只要符合一定的時間間隔以及物品數量,必定通行無阻,而一個人所帶的東西往往足以設立一個“雜貨攤”, 收買所得利潤豐厚。當時的“走水客”主要集中在東南亞各國,一來因為華僑比較多,二來路途相對比較近,成本相對較低。
八十年代的改革開放使得中國經濟有了長足的發展,對國外高端產品的需求日增,同時世界各國對中國商品的需求量也越來越大。由於有些商品牽涉到“進出口許可證”,“水貨”行業不再是一面倒地從國外流向大陸,同時也有相當數量的“水貨”從中國大陸流向世界.八,九十年代深圳“羅湖海關”恐怕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海關之一, 有“水客”從香港往深圳帶最新款的計算機,公文箱,最新電子產品。也有“水客”從中國大陸把那些需要“出口許可證”的農副產品帶到香港交給相關的商戶。“金華火腿”是中外聞名的商品,也是一個需要“出口許可證”的商品,有些商人為了繞開“許可證”這道關卡,從浙江把火腿運到深圳,然後僱請香港居民前往深圳,利用“旅客自帶”的方式,每人每次攜帶一隻火腿回香港。有一段時間,過關的旅客可以看到那些肩扛火腿的旅客在香港的入境大堂紛紛把火腿放到小推車上,然後接貨的人就把小車推到外面裝上火車。由於旅客帶一隻火腿符合“合理自用”的規定,中港海關都不會採取行,這是鑽了法規的空子,也就是港人所說的“走法律罅”。
至於“行貨”,以前是一個略帶貶義的詞。先看看以下的例句:
1. 乜你講啲嘢咁行貨嘎? (怎麼你說的話這麼敷衍的?)
2. 佢一心想做個畫家,而加就畫行貨搵食。(他一心想當個畫家,現在就靠畫行貨畫糊口。)
3. 那人 大喝道:“你這賊配軍,是我手裡行貨!輕咳嗽便是罪過!”(《水滸傳》第三十七回)
對於話語了無新意兼帶敷衍可以稱之為“行貨",大量複製的畫作也可以稱之為“行貨”。上面所引《水滸傳》第三十七回那句話是戴宗所說,他口裡的“行貨”意思是“你是我手裡的一個劣質貨”,我要怎麼辦你都行。
其實,大量複製的“行貨畫”未必都是“劣質貨”,世界各地的旅遊點都會有一些風景畫,雖然不是名家作品,其中也不乏誠意之作。當年神州大地到處泛濫的“紅太陽”,也是大量複製,絕不排除其中有些是滿懷“最最崇敬心情”的作品,至於畫工如何,自有公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