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採訪(3) |
| 送交者: 夢子 2004年07月05日14:11:21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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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從省城清城到沙溪,大約要開六個小時的車。車子出了清城不久,就沿着清江蜿蜒向北而行,江兩邊都是翠綠的山巒,綿延不絕。車子一路顛簸着,剛開始時大家因為相互間都不大熟悉,話就不多。不過一個多小時後,車子裡沉悶的氣氛就活絡了。接下來大家的話題就多了起來。 話題先是從曹柳的手機開始的。曹柳坐在駕駛座後面靠窗的位置,老王坐在曹柳的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逗着曹柳說話。曹柳則是陰鬱着臉望着窗外,愛理不理的,她說是出來尋開心的,其實那腦袋瓜里也不知道是被什麼糊住了,滿臉的心思。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她打開手機聽了幾句,就很不耐煩地說:“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徐南算我什麼人?!我愛上哪兒就上那兒去。”看來電話是她的名分未定的男朋友徐南打來的。最近台裡面那些不安好心的人都在等着瞧他們的笑話呢。老王跟曹柳輕輕說了句:“昨晚我在酒吧里還看到他和我們台節目科的溫馨在一起呢!” 曹柳白了他一眼說:“他愛跟誰在一起關我什麼事?”老王笑着抖了抖煙灰說:“那是那是。” 我聽見坐在我後面的田心小聲地跟老七說:“這曹小姐以前我在看省台清州新聞的時候,她的形象還挺迷人的,笑得很甜,現在怎麼成這樣子了?!”老七半眯着眼說:“可能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能讓女人心煩的事大約只有一種,那就是身邊缺少男人了。”田心沖老王努了努嘴說:“這位不是?”老七鼻孔里嗤了一聲:“分量不夠,層次不高。”我忙扭頭跟他們說:“你們省省心吧,別壞了大事!” 那楊石跟我一起坐在曹柳他們後面,她也聽到了老七和田心的話,於是就抬了下眼鏡,捫了捫曹柳的肩膀,笑着說:“曹小姐,剛才給你打手機的那位是不是叫徐南啊?我也認識他!上次鷺城貿交會的時候,我還跟他住在一個賓館的。”曹柳回過頭朝她笑了一笑說:“有這麼巧的事?!徐南可是個老流氓,最懂得憐香惜玉了!” 楊石本來是想給曹柳一個難堪的,沒想到卻惹了一身臊,臉色忽地一下就紅了。田心趕緊笑着打圓場說:“我們楊小姐對付這種流氓最有辦法了,是不是老七?”老七含糊地哼了一聲。他怕得罪了曹柳,等下她脾氣上來,說不定甩頭就走人了,那可誤了正事。我忙說:“我說一句公道話,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對不對,曹姑娘?” 曹柳笑着說:“真要這樣,那我們怎麼辦呢?” 大家都笑了起來。這下子算是打開了三位女士的慷慨激昂的話盒,她們開始輪流抨擊各自見識過的男人,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在渲染那些男人是如何的欽服於她們的魅力,最後她們無一例外地都踢了那些男人們一腳。這些話聽起來就像是她們在為自己歌功頌德。等到她們說得累了的時候,車子也開到了沙陽市城區里了。這時已經是將近下午一點了。 沙陽是個地級市,沙溪鎮就是它下屬的一個縣級市的轄地,是沙陽地區屈指可數的富裕鄉鎮之一。沙陽市城區距離沙溪鎮還有五十多公里的路途,快的話一個多小時就可以趕到了。於是楊石提議大家先在沙陽城裡吃個飯,休息一下,然後上路。我跟老七心裡都有些急,擔心天黑前趕不到沙鎮。無奈那曹柳又吵着說旅途太累了,要在城裡過夜,明天再上路。其實她是第一次到沙陽來,不過想趁機在城裡好好玩一玩,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哪像是疲勞了? 我嘴上不好說,但心裡卻有些後悔找錯人了。 田心雖然也不情願趕着去沙溪,但是這次行動畢竟是她牽頭,今晚若是趕不到沙溪,到時只怕在省行領導面前不好說話。所以她就笑着勸曹柳說,中午大家先在城裡吃餐便飯,晚上在沙溪住下之後,再輕鬆輕鬆,沙溪那邊條件一點不比沙陽市區差。曹柳看了我一眼,不吭聲了。田心就要帶着大家去市農行吃飯,楊石笑着說:“算了吧,今天在你們那種血腥的地方怎麼吃得下飯?大家給我個面子,中午我來做東吧。”說着,拿出手機到一邊撥打去了。田心看我跟老七都在不停的看表,就悄聲跟我們說:“你們放心吧,有她在,不會誤事的。這裡是她的老根據地呢!” 我和老七都有些不解。這時楊石過來了,說:“走吧,上沙陽大酒家。這是城裡最好的一家飯店,我們三點出發去沙溪。”我們一伙人除了田心外,都有點吃驚,不知道這楊石有什麼神通。去酒店的路上,楊石跟田心說:“看來這次事情鬧得挺大的,負責金融工作的副書記,副市長和公安局長,農行行長都已經到沙溪去了。不過有關案件的消息暫時被控制住了,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才能有結果出來。” 我和老七對看了一眼,心裡想:這楊石可不是個簡單的人!吃午飯時候,市裡的辦公室副主任和宣傳部副部長來作陪,他們還要隨我們到沙溪去。我怕人多事雜,而且不排除他們倆有打三位女同志主意的嫌疑,就給老七使了個眼色。老七笑着跟田心說:“田處長,你看呢?”田心會意了,說:“這次大家去沙溪採訪,主要應該是我們農行系統來安排。當然,我們不會忘記市委市政府的關懷的!”兩位地主也不好再堅持了。副部長笑着說:“我們市委侯書記十分重視這起血案,希望你們把鄭小寒當做典型來樹。” 這頓飯我最大的收穫,不是桌面上難得一見的山珍野味,而是從兩位父母官嘴裡知道了大致的案情和被殺的那位女職工鄭小寒的簡況,還得到了一張她的近照。鄭小寒長得文弱秀氣,比我們台里那些村村裊裊的小姐們耐看多了。據宣傳部副部長介紹,她性格內向,年紀二十五歲不到,三年前畢業於清州省財經學校,是沙溪本地人。 在往沙溪去的路上,大家在車上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我卻來了精神,拿着鄭小寒的照片揣摩着,興奮地構想着該把這鄭小寒塑造成一個什麼樣的人。我草擬了這樣的腹稿:鄭與兇犯的英勇搏鬥,鄭的成長過程,鄭的工作業績。但是後面兩部分看來都是虛文,着重點應該是案件的血腥過程,揭示英雄靈魂激盪出的光芒。在車子到達沙溪鎮的時候,我的腦子裡甚至已經有了一個電視劇的大綱了,劇名就叫:一個生者與死者的對話。 我吐了一口煙,看了看車上正在睡眠中的三位女性,心裡嘆了口氣:倘若是她們遭遇到兇犯,恐怕還沒等人家恫嚇,她們可能就把金庫鑰匙交出去了!一個人活着有沒有理想,在關鍵時候是大不相同的! 我再看了照片一眼,突然心裡一驚,煙頭差點掉在大腿上:這鄭小寒的容貌很像我見過的一個女人,尤其是那對長而眼角微翹的黑眼睛!但是那個女人是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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