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姐們因為擺放行李產生了矛盾,其中一位一氣之下敲開了姑蘇的房門,要求搬進來。姑蘇當然笑嘻嘻地歡迎。三個女人一台戲,女人扎堆有是非。姑蘇一點兒也不奇怪。好在姑蘇的房間只有兩張床,唱不出一台戲。看着新來的室友調整房間,姑蘇真的不太在意,哼着歌相幫着搬出挪進。
“咳,要吃飯了,一起去食堂嗎?”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猛然在姑蘇身後響起。姑蘇的身子一下子僵了。這個聲音是那麼悅耳,那麼熟悉,仿佛是姑蘇丟失已久的心愛之物又回到手中,讓她激動不已。
聲音的低沉很容易讓人以為這是一個中年男子。可是為什麼這麼熟悉,就好像已隨着姑蘇一世了呢?姑蘇微微側了側臉,不經意似的朝門外看去。紗門外立着一個英氣勃勃的青年。個頭不高,大約不到1米7- 和姑蘇個兒差不多,背挺得筆直,一套極休閒的短衫顯得乾淨利落。這些姑蘇其實都沒看見,她看見的是一雙讓她終身愛慕的眼睛。那是一雙多麼靈活清亮的眼睛!黑黑的眼珠快速地掃了姑蘇一眼,透出一絲驚訝,又立刻避開姑蘇的目光。什麼叫目光如電,什麼叫熠熠生輝,什麼叫顧盼有神,那一瞬間姑蘇全明白了。同時姑蘇也明白他就是自己日思夜想, 苦苦等待的人。
這個人是姑蘇室友的同事,來約伴吃晚飯的。他日後成為了姑蘇的先生。
說起談戀愛,世人通常認為男方主動的居多。豈不知主動權其實是在女方手上。若女方根本無意,男方打一開始就沒有一點兒機會,甚至沒有機會讓男方產生好感。相反,若女方有意,她也並不需要說什麼,做什麼,男方自然能體會到那種好感。如果女孩又不差,激動之下不上的人大約沒有。能開始追女孩,起碼說明男的已達到了女孩要求的底線。
姑蘇和她先生以活生生的事例釋繹了這個道理。
先生個子不高,來自農村, 家裡兄弟姐妹眾多。這一切,姑蘇都不計較。她愛的是先生這個人,眼裡只有他。
姑蘇在給母親的第一封信里提到碰到一個不錯的男同學,第二封信說已明確了戀愛關係,還沒等老太太回過神,第三封信宣布一待進修結束就打算結婚。
老太太急得沒法,一封加急電報洋洋灑灑八百多字:孩子,這人一定不錯。可是,別昏了頭,倉促決定終生大事。媽媽見的人多,一定要替你把好這個關。
姑蘇回了一封信:我要和他在一起的願望就像小孩子要吃糖 – 知道糖是甜的,眼巴巴看別人吃,自己饞得很。現在我抓到一顆糖了,我要它,其他的都顧不上了。您難道不讓我吃到這顆糖嗎?老太太淌着淚,拿着信坐了半天吐出一句:“好壞看天意了。”
要說姑蘇是夠幸運的, 茫茫人海中碰倒了一見傾心的郎君,而且君未娶,妾未嫁,郎有情,妹有意,真是如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