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幾個稍熟悉點服役的和退役的老美軍人，都是白人。中等勻稱的S先生在空軍里
當教官，算得上個帥哥。S先生生活的不錯，是個不錯的丈夫和父親，就是常出差，
常去歐洲和日本。他說日本當地人對美國軍人頗有點態度，在沖繩的酒吧里日本人
店老闆曾拉着臉用一字一蹦的英語對他說：我們不喜歡士兵來這裡。S先生眉毛一揚
嘴角一撇：哇，這種態度從沒遇過。兩年多前一次S先生興沖沖地講，他要去上海出
差了，以前他從未到過中國。回來後提起上海之行，感嘆上海真漂亮，特別令他驚
訝的是人們對他非常友好熱情，我告訴他中國人對旅遊訪問的西方人都很熱情友好，
遠勝於本國人之間。本來還想說中國人甚至對於西方的俘虜都是格外優待的，話到
嘴邊覺得唐突咽了下去。

老G是海軍陸戰隊退役戰士，高高的個直直的腰板，和高中剛畢業的侄子合租一個普
普通通的兩臥室房子，靠政府的津貼緊緊巴巴過日子。老G人好面子，常把陸戰隊掛
嘴邊，愛占幾塊錢的便宜，無理攪三分，時不時找點不成理的理和房東磨蹭減一點
房租。幾次之後房東有點不高興：come on， gary， be a man。老G臉一沉：我不
接受人身攻擊。老G可憐可氣：磨蹭幾塊錢可以自己多買包煙抽抽，人就那點收入；
可也許老G太閒了，不時地製造點額外麻煩。後來房東通知他走路，老G不想走，撂
下的話很硬。房東告上了法庭，出庭前兩天，老G搬走了。

退役的胖J樂樂呵呵，仍為退休而奮鬥，曾駐紮過台灣和越南。提起台灣的日子眉飛
色舞：大爺，真是大爺，國王般大爺的生活。半夜酒吧回來，衣裳靴子扔一地，第
二天一早洗淨熨平的衣裳和擦得倍兒亮的皮靴便擺在床邊。去國民黨軍隊視察時前
呼後擁，那日子。。。(留戀之情溢於言表)。說到越南：地獄地獄，美麗的地方地
獄一般。。。胖J有點官銜，也嘗到過地獄的日子，普通當兵的可想而知。

墩墩實實的老T是越戰老兵，剛認識T時別人告誡他是很消極的人，後來看到老T常為
點雞毛蒜皮的事找人吵架，大夥儘量躲着他。老T說在越戰時，他親眼看到身旁同伴
被打死。一次老T興高采烈地拉路過的人看他電腦上美軍轟炸阿富汗的蘑菇雲照片，
聲音高了八度：這超級炸彈一個下去清理整整一片！老T是小布什的鐵杆支持者。

前工程師老K是後備役人員，辦事精細，待人和氣，每隔幾周去服役幾天。問起他為
什麼干後備役，老K回答，為增加現在和退休的收入。

幾月前，開車時聽一個老美共和黨控制電台的talk show，主持人大講參軍愛國，一
聽眾說招兵的人誤導，一年多前他被鼓動參軍，說是參軍如渡長假，去世界不同國
家玩玩住住，上大學包免學費，將來的福利也有了。主持人說，以前嘛，是那樣。
得知那聽眾最後沒入伍，急忙換了下一個聽眾。另一女聽眾說部隊裡百分之八十以
上的來自於低收入階層(low economy people)，參軍為改變現狀，對很多人也許是
唯一的出路。主持人打斷聽眾：你不了解現在的軍隊。聽眾回答：我是服役的軍人。。。

前幾個月萬維網轉載一篇採訪幾個華裔現役軍人的家長的文章，除了一個家庭說明
是為了經濟原因參的軍，其他幾個家長各個解釋孩子不是為了免學費或經濟原因而
參軍。潛台詞：大眾公認多數人當兵是由於免學費和福利的吸引。

我附近一移民的老中，盡全力住了大房子，卻為了省學費一年多前送兒子參了軍，
兒子在同伴中不滿發牢騷，老中們提起，都是那種表情。還好兒子現在還沒去伊拉
克。

為改變處境找一份軍隊的工作，理解；為省學費貪點便宜，也罷；為在後娘面前極
力表現要打爹媽的，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