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色與盲 |
| 送交者: U_turn 2004年07月26日16:49:35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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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上班的時候,路過一片樹林和一片草地,驕傲的綠色,晃花了我的眼。陽光下的綠和雨中的綠竟是如此不同。印象中水中的草與綠葉總歸是帶了些羞赧之色,太陽下這份羞澀卻似蒸發了一般。呵,已然是盛夏了嗎? 朋友的孩子出生了,粉紅粉紅的,一手托着腦袋,一手托着小屁股,軟得象條蟲。蟲蟲不會說話,卻學會了睜眼與哇哇大哭,直至小臉憋得通紅。我手足無措,卻好奇他偶爾睜開的眼睛,他看到了啥?是我?是萬花筒般的色彩?還是灰與白? 這個問題小嬰兒自然不會答我。即使是同樣的世界,不同的眼睛看來卻是不同。狗兒是色盲,貓兒也是色盲,蝴蝶看不見自己身上斑斕的色彩,鬥牛的眼中只認紅色。如此說來,莫奈是幸運的,他的畫總能抓住如此之多的色彩。凡高也並非不幸運,愛過藍色的星空之後,他還有黃色可以熱愛。如此說來,盲人是不幸的,那摸象的盲人,拉二胡的阿炳,還有牽着導盲犬的男男女女。只是,他們常常戴着墨鏡,我看不清眼鏡後的表情,是悲哀,還是冷漠?他們不讓我知道,而電視裡的盲人卻由正常人扮演。可是有一人,從容地摘下墨鏡,坦誠地向世人展示他的眼瞼,他的歌聲,從看到他的那天起,有些明白了什麼是生命從容,什麼是感激。 Andrea Bocelli,這個名字數天前在我的腦海中還只是一種歌聲的主人。當朋友 鄭重其事地送我一盤刻好的CD,我不過是推碟入機,打發無聊的開車時間而已。在沒有對某人有全面的感性認識之前,我不會輕易地喜歡上。女友說我應該是眼角帶痣的金牛座,特色的那類。可惜我是魔蠍,懷疑和詰問是我的本能。 “喜歡聽嗎?” 朋友問。 朋友搖頭,還是拉我在他家錄像機前坐定,放了一張他的MTV。這個地道的音響發燒友,燒了一大筆錢在幾個音箱和幾節導線上,每次搗騰他的音響的時候總是認真,讓我笑到景仰的地步。 才知道,Andrea Bocelli是個盲人,卻有着漂亮的鬍子動人的笑容,毫無疑問的 ,動人的聲音。他十二歲因為一場足球事故而盲,之後念了法律,作了一名律師。倘若不是因為某位名人的提攜,這個世界上將會少了一個美麗的聲音,多了一個平庸的律師。 這個蝴蝶般的男人,他看不見自己動人的笑容,看不見他人眼中的亮光,他的世界中似乎只有音樂,所以他是沉醉與純粹的。這世界不乏歌劇高手,男高音高到極處常有些做作之感,他卻只是自然。 我不懂歌劇。但內心中一些纖細的弦被他撥動。生活賦予他什麼?為何他灼灼發亮? 我的每一天,常常是綠色開始,藍色結束。假如說綠色代表希望,藍色代表憂鬱的話。想捕捉儘量多的色彩,然而總意識到盲點的存在。無可救要的象是少了些什麼。Andrea呢?他如何能以微笑面對一個漆黑的世界? 也許我們想要的太多,而他卻覺得自己全然擁有了。色與盲,孰幸孰不幸?也許閉目敲魚的和尚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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