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才是文化？

小時候沒有機會讀書，但大家都叫我們知識青年。 你說這怎麼回事呢？
紅衛兵把我揪出來，高喊，打倒反動學術權威狗崽子。你看這話繞的，你沒有文化， 你老爸有不是？ 想想也有道理。 反正那時年輕，挨幾槍托也沒有什麼大事。

後來據說是因為前輩有大德，終於能來美國混了個物理博士，在世界一流的雜誌上發了一堆的論文，還出了一本小書，心裡有了點底氣，就跑到所謂的中高級知識分子論壇來，誰知一上來才知道文革沒有結束，大家依然在遊行，打倒MC，這次理由反過來了，說是我沒有文化。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比較高級的物理問題可以表現一下，答案應該是用非線性光學可解，這是我早知道的。 誰知道寫上去馬上迎來一頓臭罵。 依然是沒有文化。想想也有道理。物理是科學麼，怎麼能是文化呢？

好歹我們這離 Stanford近，沒事跑去聽講座，沾沾文化氣息。 認識了一位北大教授，好，這算沾了文化的邊了。 以後也可以吹吹我的朋友胡適之。誰知道這教授一回國就出事，你說大家一起討論過問題，怎麼也得表態支持一下不是？ 這下可好， 文化沒攤上，麻煩事兒可攤上了。

沒文化就沒文化吧，反正本來就是老插。最大不過芭蕉葉。別的不行，我去醫院推輪椅，推輪床行不？ 英語聽不懂，不管病人說什麼，反正我就那兩句話，you are welcome. it is a nice day today. 人家做義工就怕下雨， 因為有時候要到外面去， 我是不知道下雨天這英語該怎麼說。 Any rainy day was a good day for intellectual youth to take rest?  老美病人聽不懂還好說，聽懂了肯定跟我沒完。他們大多腰腿痛。 誰知道這一推，就又一次成了左右派共同批判對象。 原來沒有加入左右派，這輪椅也不能推。 你說這怎麼回事呢？

到底什麼才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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