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絕】詠劍
余夜眠常啟窗隙,喜氣清故也。夜才過半,忽覺被冷,亟起閉之。搴簾則秋寒似水,彎月扶樹梢探首。回視壁上劍,若酣眠新醒,蕩漾清光之中。
彎月悄扶檐上梢,玉蛟睡懶半牆濤。
靈梟攫鼠驚黃葉,鞘中已動小蠻腰。
【跋】劍也是咱們中華文化的一部分,就像古琴一樣,有它自己的身世和傳說。逗趣的是,古人常把琴和劍並列在一起,來讚賞理想和現實,情操與言行的結合。
在咱們中華文化里,劍常常是龍的化身,最著名傳說出自《晉書.張華傳》:
初,吳之未滅也,鬥牛之間常有紫氣,道術者皆以吳方強盛,未可圖也,惟華以為不然。及吳平之後,紫氣愈明。華聞豫章人雷煥妙達緯象,乃要煥宿,屏人曰:“可共尋天文,知將來吉凶。”因登樓仰觀,煥曰:“仆察之久矣,惟鬥牛之間頗有異氣。”華曰:“是何祥也?”煥曰:“寶劍之精,上徹於天耳。”華曰:“君言得之。吾少時有相者言,吾年出六十,位登三事,當得寶劍佩之。斯言豈效與!”因問曰:“在何郡?”煥曰:“在豫章豐城。”華曰:“欲屈君為宰,密共尋之,可乎?”煥許之。華大喜,即補煥為豐城令。煥到縣,掘獄屋基,入地四丈余,得一石函,光氣非常,中有雙劍,並刻題,一曰龍泉,一曰太阿。其夕,鬥牛間氣不復見焉。煥以南昌西山北岩下土以拭劍,光芒艷發。大盆盛水,置劍其上,視之者精芒炫目。遣使送一劍並土與華,留一自佩。或謂煥曰:“得兩送一,張公豈可欺乎?”煥曰:“本朝將亂,張公當受其禍。此劍當系徐君墓樹耳。靈異之物,終當化去,不永為人服也。”華得劍,寶愛之,常置坐側。華以南昌土不如華陰赤土,報煥書曰:“詳觀劍文,乃干將也,莫邪何復不至?雖然,天生神物,終當合耳。”因以華陰土一斤致煥。煥更以拭劍,倍益精明。華誅,失劍所在。煥卒,子華為州從事,持劍行經延平津,劍忽於腰間躍出墮水,使人沒水取之,不見劍,但見兩龍各長數丈,蟠縈有文章,沒者懼而反。須臾光彩照水,波浪驚沸,於是失劍。華嘆曰:“先君化去之言,張公終合之論,此其驗乎!”華之博物多此類,不可詳載焉。
為節省篇幅,俺把上面這一段譯出個大意:
晉國時,張華委派雷煥到豐城尋找寶劍,在得到干將莫邪二劍之後,雷煥只把干將交予張華,自己卻留了莫邪。張華死後,劍也不知去向。而雷煥死後,卻把劍傳給了他兒子雷華。一天,雷華佩劍經過延平津(古渡口,在今福建南平),劍忽然自己脫鞘飛入水中,趕緊派人入水打撈,卻看見雌雄兩條龍,各有幾丈長,蟠繞在一起。打撈的人嚇得逃上岸來。從此這兩把就再沒出現。
咱們中國人家裡有掛劍的習俗。風水上有說吉利的,鎮宅寶劍麼。也有說不吉利的,因為劍終究是兇器。還有掛桃木劍的,但俺覺得木簡更神神怪怪的,純屬沒事找事。呵呵。而把劍架在架子上卻非通常的居家習俗,古代都是兵營里才如此。而在民間,習武的家庭,或個人習練過劍的,多在不容易伸手就夠得着的牆的高處掛一柄“真的”劍,所謂“真的”就是開過口的。龍泉劍中,能開口實用的劍被稱為硬劍。開口得找專業的行家才行,自己磨往往把劍磨壞了。開口是個技術活,也是功夫活。一把好劍開口的費用有時並不低於劍本身的價值。所以古人的“千年磨一劍”的誇張是有其現實根據的。
傳說中的鎮宅寶劍都是有靈性的,有凶兆時它發出動靜。俺詩里的這柄鎮宅寶劍甚至連窗外貓頭鷹捉老鼠的聲音都能讓“她”警覺,這就是“已動小蠻腰”的含義。為啥是“她”涅?俺為了逗趣,假設俺這柄劍是龍女,所以詩句里就有了“玉蛟”和“小蠻腰”這類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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