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獨自去偷歡紀實(下) |
| 送交者: 浦江客 2004年08月24日17:07:4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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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傭每周還能休息一天呢, 老婆兼老媽的工作卻是全天候的, 比華爾街投資銀行家的工作時間還要長. 在公司里混過的人都知道, 再勤勉的員工也有偷懶的時候. 今天輪到我罷工. 我祖上是漁民, 可惜到我這代, 打漁的絕技早已失傳, 只剩下吃魚的嗜好一脈相承. 在故鄉廣東, 自然是不缺魚吃的. 到了美國, 超市裡魚也不少, 更兼有價廉物美的龍蝦. 然而我心裡一直有一個夢想, 就是吃到自己親手釣起來的魚. 可對於我這種捕魚白痴, 夢想大概永遠只能是夢想. 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能在浩瀚的大海上釣魚. 今天就是我出海的日子. 一早起來, 老公孩子還在睡夢中. 脫掉性感的吊帶小睡衣, 換上精幹的牛仔衣褲,打開鞋櫃, 把嚴肅的高跟鞋和花哨的涼鞋什麼的統統撥到一邊, 從角落裡扒拉出一雙已經蒙灰的運動鞋. 試試, 還好, 合腳. 雖然近來體重有上升的趨勢, 腳丫子胖得還不算多. 拿出一頂棒球帽, 想想又放下. 最近我剛剪了個活潑的及肩發, 還染成了棕紅色, 今天正好讓海風吹吹, 到陽光下去顯顯. 細細地塗上一層防曬油 -- 我是個一曬就黑的主, 還永不退色. 拎上一個塑料桶, 我就出門開車上了高速. 到了一個大MALL 門口, 不久即見到小師妹驅車趕到. 我和師妹早已約好了今天一起去垂釣. -- 呵呵, 很遺憾不是師兄師弟什麼的. 師妹把車停好, 鑽進了我的車. 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呢. 兩人有伴還省油. 最近油價漲得不象話. 美國經濟增長又有點玄了. 唉, 由它去吧, 今天我只管找樂子. 師妹也是個入了圍城的人, 只是還沒有孩子的拖累. 她老公是個頂級名校的MBA, 已經海龜兩年. 師妹不日也將回流. 我恭喜她終於要和老公團聚, 她卻說, 天天呆在一起, 又該吵架了. 看來女子確實難養, 近則不遜, 遠則怨. 我自己何嘗不是? 今天不就是想跟老公離得遠遠的嗎? 我們一直向着海邊開. 車裡播放着趙傳的老歌. 我把音量調得很大, 時不時跟着吼上幾嗓子 -- "天空為何那麼暗, 愛情為何那麼難, 誰能告訴我答案, 現在我的心好亂, 我的心好亂--" 其實今天天朗風輕, 不冷不熱, 天氣預報說是今年裡最好的天氣. 路上車很少, 大概天色還早的緣故, 多數人還在睡懶覺. 風馳電掣地趕到海邊, 路上時間比預計的少了一個多小時. 離開船還早着呢. 趕緊先交錢把釣魚的票拿到手. 這票子緊俏得很. 我提前一星期就預定了. 船方規定至少要在開船半小時前報到交錢, 否則就把你訂的位子讓給別人. 手中有票, 心中不慌. 這時師妹肚子疼, 要上一號. 我坐在車裡等. 百無聊賴, 心裡隱隱地牽動. 掏出手機, 猶豫了一下, 還是撥了家裡的電話. 咦, 居然忙音. 不甘心, 過了一陣再撥. 終於通了. "Hello. " 老公接的電話. 我笑了, 咱家那不到兩歲的寶貝兒子, 雖然玩具電話一大堆, 還是只對真電話感興趣. 大人一不留神就把電話拿下來亂撥一氣. 好在長途功能鎖定, 要不然每月賬單有得好看. 就在這時話筒里傳來寶寶的嚷嚷: "I want it! I want it!" 寶寶肯定又在跟爸爸搶電話. "不是說要好好玩, 不讓我跟你打電話嗎?" 老公顯然贏得了電話爭奪戰. 他奇怪地問我. 閒扯了幾句. 師妹回來了, 我匆匆掛斷電話. "想兒子了是吧?" 師妹瞭然的表情. 終於上船了. 船不大, 大約容40個人的樣子. 很快每人都手持吊杆各在船舷占據了一個自認為有利的地形, 摩拳擦掌. 我環顧四周, 各色人等都有, 船頭那邊居然還有幾個人在講上海話. 揚帆出海. 我倚在船舷上, 看浪花飛濺, 聽馬達轟鳴. 我興奮地怪叫. 我們走到船頭照相. 跟師妹來了個合影. "可惜你是個女的, 要不然我們可以站在這兒來個泰坦尼克的造型." 我跟師妹調侃. 乘風破浪近一個小時, 船在大海的中間停下來. "就這了, 下杆吧." 船長一聲令下, 幾十個魚鈎被迫不及待地拋進海里. 我興沖沖地等着魚上鈎. "怎麼還沒動靜?" 師妹着急.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釣魚. 等了半天, 還不見魚咬勾. 我也沉不住氣了. 要知道, 來之前我已經吹開了牛皮, 向兩家人保證過要把釣着的魚跟他們分享. 周圍的人也沒啥收穫. 這跟我上回出海的情形大相逕庭. "是不是魚都學聰明了?" 師妹問. 我和師妹一起大笑. 然後聽到喇叭里船長的聲音: "今天潮很大, 魚群游動很快, 不太咬勾. 請大家收杆, 我們挪個地方試試." 原來如此. 船又開了十來分鐘, 再次下錨. 我們振奮精神, 重新擺開了架式. 不久, 旁邊傳來歡呼聲. 有人起杆了. 呵, 是一條黑色的大司啤. 我那個眼饞.這裡最常見的是一尺長左右的臘魚, 司啤比臘魚味道鮮得多, 但不太釣得到. 左右陸續有人起杆, 基本上都是臘魚. 師妹着急: "魚咬鈎是什麼感覺啊? 我怎麼知道呢?" "我也說不上來. 不過魚咬鈎的時候手上感覺很明顯, 你不會錯過的. " 說話間, 旁邊又一陣歡呼 -- 原來有人釣上來一條象比目魚一樣的龍俐. "骨香龍俐球"-- 我腦海里馬上跳出這道名菜, 口水不爭氣地溢滿腮間. 我真的着急了. 我不指望什麼司啤龍俐, 只要是魚就行啊. 魚兒魚兒快上鈎. 我開始亂七八糟地念咒. 嘿, 忽然就有了感覺. 把杆猛地一提. 有料到. 趕緊收線, 未幾, 一條小魚被提出水面. 這條魚長得奇怪. 扁扁的腦袋, 圓滾滾的身子, 一對側鰭張開象兩把扇子, 背鰭支楞着象扯滿的帆. 這絕對不是臘魚. 看着有點象catfish. 我興奮地喊: "我釣了一條catfish! 我釣了一條catfish!" 我讓他看, 心裡惴惴然 -- 他是不是來檢查魚的大小的? 這裡有規定, 臘魚要超過十寸長才能留下, 小的要扔回海里給它一個長大的機會. 可這不是臘魚. 我不知道這種魚的標準如何.這魚長得這麼特別, 又是我今天釣着的第一條魚, 我可捨不得把它放回去. "這是海兔子(Sea Rabbit). 這魚你不能吃. "大男孩的話冷冰冰. "這是種好魚, 味道好極了. " 我循聲看去, 是個三十上下, 面相很和善的白種男人. 還有什麼話比廚師的更權威呢? 大男孩搖搖頭走了. 我高高興興地留下我的海兔子. 我對這位廚師心懷感激. 於是我們攀談起來. 他告訴我他是一家希臘餐廳的大廚. 他還告訴我他自己以及餐館的名字. 可惜我對名字從來反應遲鈍, 除了常見的David, Michael 之流, 其它的轉身就忘. 他又告訴我餐館的地址, 詳細跟我解釋怎麼開車去. 聽着倒是離我住的地方不太遠. 希臘餐我吃得不多, 只知道Gyro 很有名. 我一提Gyro, 大廚就笑了, "我們每天都賣很多Gyro. 不過我們還有很多別的好東西." 想到正在雅典召開的奧運會, 我便問他是不是雅典來的. 出乎我意外, 他說他並不是希臘人. 他來自埃及. "我們很多方面跟希臘很接近, 吃得都差不多-- 當然我們的語言不一樣." 他解釋. 我點頭. 估計因為希臘和埃及都位於地中海, 都曾孕育了人類燦爛的文明. 兩者應該有很多相通的地方. 返航的時候, 我和師妹的桶里各躺了五條魚. 這比我原來的期望值低多了. 但我們還是很高興, 畢竟有收穫. 大廚一個人釣了兩桶.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 大廚樂呵呵地說, 這算少的, 兩個星期前他釣了三桶. 每次出海, 他的朋友們都翹首等待他回來挨家挨戶地分送戰利品. 我們和大廚熱烈話別. 開着車回到高速上, 我腦子裡一個勁地盤算着怎麼處理我那微薄的戰利品. 嗯, 最大的兩條臘魚送給朋友, 剩下兩條小點的臘魚和那條海兔子, 一回家就把它們清蒸幹掉! 爽啊! 我美美地遐想着 -- 下次什麼時候再偷歡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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