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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暈沉沉地起來,到外面看了一眼昨夜放鞭炮的現場,倆字:“狼藉”。呵呵。又到湖邊轉悠一遭,中午了,早飯吃啥?餃子!昨晚沒煮完的,都啥餡?茴香羊肉,大白蘿蔔羊肉,香菜羊肉,還有倭瓜羊肉。這瓜其實是咱們大唐傳到小日本兒的,不知咋的糊塗的後人弄錯了,還以為是小日本兒傳到天朝的,竟被稱為“倭”瓜。餃子上來了,介還得喝呀,俺們喀什有句古話,叫:“餃子酒,越喝越有!”哈哈。喝完了到詩壇一看,熱鬧。看到冬兄說到:
“本來我還有點擔心最後一句的思維會不會太跳躍了一點,怕讀起來不流暢。”
俺頗有感觸。為啥涅?“跳躍”其實是古典詩詞的一個“特色”!或者乾脆說是個“技巧”,或者說是“功力”、“妙筆”都可以。木有“跳躍”就木有詩詞,就成了記敘文。所以冬兄大可不必為“跳躍”擔憂。呵呵
唐代詩人里誰滴詩詞最難懂?李賀、李商隱。若說是因為他們寫得隱晦,掉書袋忒多,只是原因之一,而根本原因就是他們寫得太“跳躍”了。正是因為“跳躍”,大家才喜歡讀,越讀越不懂,越不懂越喜歡讀,就像吃四川的擔擔麵賽的,越辣越怕,越怕越喜歡吃。呵呵
又該問一句“為啥涅”?在回答之前,咱們先看一首李商隱的詩好不?
《無題》唐.李商隱
重幃深下莫愁堂,臥後清宵細細長。
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
風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誰教桂葉香?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大家請看:剛說完了“臥後清宵細細長”,咋一下子又到了“神女生涯原是夢”了涅?是不是“跳躍”了?肯定是跳了。這還不算完,接着又一下子跳到:
“風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誰教桂葉香?”
“臥後清宵”跟“菱枝”、“桂葉”有啥關係?是不是又”跳躍“了?最後竟然來了個: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清狂”跟“臥後清宵”又相去了不少。從古到今的文人就是讀不懂這首啊,越是讀不懂越喜歡,越是讀不懂越要引用,於是“小姑居處本無郎”竟然成了膾炙人口的名句!
冬兄寫了首大作:卜算子--賞梅
原本忒多情,
偏作無情剪。
裁下明黃數朵新,
聊慰家山遠。
插置蕙蘭旁,
與我晨宵伴。
清冽襲人靜夜中,
蕭管誰家院?
其中有一句“蕭管誰家院?”,她自己好生拿不準,因為:從“清冽襲人靜夜中”一下子“跳躍”到“蕭管誰家院?”,介讀者能看懂麼?
現在大家已經看完了上面李商隱的《無題》,估計也能看懂這“蕭管誰家院?”“為啥涅”?這次俺要回答料:就是因為前後兩句有不可分割地內在的邏輯聯繫!想想看哪?靜靜的冬夜,濃濃的梅香,由此想象出遠處婉轉的笛聲,送來清幽的《梅花三弄》,一股賞梅懷鄉之情油然而生,介是啥意境?
有人說了,這笛聲不是真的,腫麼這麼巧?說啥呢?詩詞裡的意境有多少是真的?是不是想說李白的“欲上青天覽日月”是胡話呀?詩詞是高於生活的東東,若跟生活實際一模一樣就不是詩了。“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這是敘事,而“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才是抒情。碧落和黃泉誰去過?
注意了:讀古詩需要讀者自己在“跳躍”的句子中間填充被省略掉的片段,介次以拙作為例:
【卜算子】簪梅(by 曹雪葵)
嬌慣競橫斜,
小鳳猶披火。
玉手捉來馴鏡中,
教傍烏雲落。
新鬢厭金釵,
偏愛紅紅朵。
琴斷猜成浪子歸,
坐待斑駒過。
上片是剪梅之後對鏡簪之的情景,下片可就“跳躍”了,從“偏愛紅紅朵”一下到了“琴斷猜成浪子歸”,怎麼回事兒?這兒就需要讀者自己來填充空白:
這女子“簪梅”為的是啥?為了好看迷人,是不是?迷誰?迷意中人。不妨想象一下:簪好了梅花,而他卻不在身邊,於是自己彈琴解悶。越彈越恨,心裡說:“你個冤家,咋還不來看偶?!”下手也不由自主地狠了起來,一下子弦彈斷了,弦斷就意味着有人要來呀,肯定是他!於是不彈了,乾脆坐窗前等着,等着看他騎馬到來。
可見,古典詩詞只要全篇有其暗含的內在的邏輯聯繫,不管咋“跳躍”都不會影響讀者的理解;相對而言,最忌諱的卻是字面上的絮叨,如:進門向右拐,有個月亮門。進去再看北,又是垂花門... 整個成了一個參觀四合院的路線圖。
結論:“跳躍”是古典詩詞不可或缺的藝術手法,它的成功與否在於全篇是否有緊密的內在邏輯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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