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進北京城，變 & 不變 (組圖)

小竹 文/攝

2014年2月16日

在中國這塊廣袤的土地上，只要電波飛的到的地方，就會知道“北京”吧。太熟悉了，她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太陌生了，你永遠無法讀懂她。孩提時代，能進一次京城可真是一個大大的夢。上世紀的八十年代初，到了大學畢業了，第一次進京，還寫了大把的日記，今天讀起來感覺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晃三十年，屈指一算進了五次京城，想寫北京，寫不出那京味，想攝京城，找不到那舊影。今過年了，讀着細雨的京味《也聊豆汁兒》，聽着北雁南飛的京歌《故鄉是北京》，心裡到是熱乎乎的，還是提筆寫上幾句，就算是從門縫裡瞅北京吧。

一進京城 ： 劉姥姥

1984年第一次進京，用海鷗牌照相機照了些黑白照，寫了大約五千字的日記，就摘錄幾段活動和經典游的描述。像劉姥姥一樣，看啥都新鮮。那時外出只能坐公共汽車。

小竹日記選

1984.5.4

5.1上午8時和母親乘120次列車從杭州起程去北京，一路順利，讀了不少書。

北方比江南荒涼，大片土地未種植物，麥苗只有半尺高。

翌日中午11點到北京，一出北京站就感到氣氛不同，它是中國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人口密集，高大建築嶙次節比，熱鬧，壯觀。北京有許多破舊的小屋，與高大的建築相處，就顯得不和諧。路上行人衣着樸素單調，北京話還不易聽清，特別是捲舌音，但比聽廣東話好懂。

投宿劉伯伯家。非常高興見到王阿姨，她特意做了大米飯給我們吃，大家交談留影，感到親切。

1984.5.7

袁老師的弟媳婦段秀華帶我去參觀了清華園（主樓，土木建築系，電子計算機中心）， 圓明園遺址，深深痛恨帝國主義毀滅中華文化，痛恨清政府的腐敗無能。

去了中關村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馬阿姨（我的幼兒園老師）的弟弟馬重光帶我看了中關村，並去他家看望了外婆。

1984.5.9

一清早乘公共汽車來到東單三條的中國科學院基礎所大樓，這些研究生們尚未起床。BL同學尚未吃早飯，他匆匆的買了兩個油餅。我們漫步在天安門廣場，去了天壇和陶然亭公園。

1984.5.10

今天延飛和小張陪我玩。先去“毛主席紀念堂”。在門前等陳叔叔送入場票，因為盧旺達總統正在人民英雄紀念碑獻花圈，警戒很嚴，陳叔叔晚到了。約好的幾人均散去，只有我們三人享用一張二十人的入場票，三人走向紀念堂，和整個廣場的氣氛不和諧，感到挺可笑的。這幾年時代發生了許多變化，老人家的遺容還是那樣安詳，還是這樣。

1984.5.14

5.11乘119次列車返杭。回到家，一切又變了，滿園的花盛開，立即有了舒適感，啊，旅遊的生活結束了。

二進京城 ： 弄潮兒

1990年3月去北京辦出國簽證，趕上那時代的大移民 潮。唯一留下的記憶是一個寒冷的清晨在使館前排隊的情景。

三進京城：夜郎人

海漂久了，就打上了一個大大的思鄉情結，也為祖國感到自豪。2001年5月底，哄着三個非華裔同事來到北京。住在建國飯店，坐兩站地鐵就到天安門廣場，街上有了出租車，有了松下照相機，可以拍彩色照片啦。請了在京居住二 十年的老同學小波助陣，帶着三位友人做經典游。記得那幾天是罕見的38攝氏度的高溫天氣，游到故宮時，兩位友人放棄了，剩 下的那位友人好學好問。我突然發現西人較注重細節，看到漢玉欄杆上的“萬福”符號，就問：“這個符號和納粹的符號有什麼區別？”，我和小波是大眼瞪小眼。看到明朝十幾個皇帝的塑像，非要知道每一個皇帝排列的時間順序和名字。從故宮的後門出來時，我被這樣的高溫問題考焦了。

這是一次震動內心的經歷，突然發現自己是個夜郎人，就知道那點專業知識。從那時起，便認認真真的讀中國歷史書籍和查閱影視資料，漸漸地豐富了自己中華民族歷史的知識庫。非常的感謝北京，讓我一生中有個觸及靈魂的轉折。

四進京城：尋京味

2005年5月又進京, 捧着數碼照相機在街上轉悠。熙熙攘攘的南腔北調，快快閃閃的私家車。住在王府井飯店，望着窗外，眼底下還是那破舊小屋的四合院，最入眼的是長長的南北走向的故宮，流暢線條的國家大劇院成了天安門的背景，再朝遠處望，是典型的老式辦公樓，高掛的月亮和太陽掉進濃濃的霧霾中。一早就在街上尋找豆漿油條店。

這回腦海里直轉着一個圈“老北京”。小波來啦，他帶我去了“老舍茶館”，坐在裝修華麗的茶觀，聽着台上的京韻大鼓，夾着台下的各式中西口音，我告訴小波：不是這個味。他又帶我去了地壇邊的“地根坊”，一進門就有夥計吆喝着，木桌木凳，大碗茶，空氣中飄着聽不大懂的北京話，簡陋的舞台上身着便裝的演員上上下下，京劇相聲叫好聲，還有那羊肉味。這個還挺過癮的。

北漂來的小馬，有輛私家車。一天傍晚小馬帶我去盧勾橋，路上堵車，到了盧勾橋已是半夜，漆黑的天空，只能用手輕輕地摸着獅子，在腦海中畫出頑皮的圖案。小馬又說上扣澗野長城吧，這回是真野了，兩小時的亂石危牆攀登，看到的是原汁的長城，這才真真有了不到長城非好妹的豪情壯志。小馬再提議去北京郊區的爨(cuan)底下村，保存着清代的四合院摸樣，去了，果真有京味。一位從河北來的姑娘帶着我在村里兜風，她住在村里已三月有餘，想尋個富裕人家嫁過去。

這是一次走馬觀花的尋找老北京的行程，算是劉姥姥出大觀園吧。

五進京城：懷舊者

2008年，又是5月，第五次進京。從新北京機場出來，打的，逛迎接奧運的北京，司機興奮地指着正在施工中的水立方，奧運村，天也是藍藍清清的的，空氣質量指數提高了，我也跟着一塊大激動。這回住在五環外的飯店，到了傍晚打的去天安門廣場看夜景，廣場上人口密度增加了許多，欄杆也多了，與第一次進京比，這叫人氣旺。

想念起王阿姨，打電話問王姨要地址，王姨說還住在老地方。到了老地方吃了一驚，一點都沒變，灰色水泥牆的標準公房，沒有電梯，室內還是水泥牆水泥地板，舊舊的家具，原汁原味的。唯一變的是牆上掛着劉伯伯的遺像。大女兒海飛當姥姥了，二女兒延飛的女兒高中畢業了，家裡沒小汽車。海飛做了十二道菜，和王姨家六口人吃上了家常飯，大家回憶着二十四年我第一次進京時的好玩事。我問延飛的女兒想出國嗎，延飛馬上說：不能走，這洋插隊的日子不好過，這北京好啊！

這時突然感到北京沒變，許許多多的普通北京人就生活在這快樂的小天地里，任着一環，二環，三環，四環，五環的擴張，他們只喜歡這普普通通的生活。

如果我第六次進京，我該去哪呢？

還是讀讀細雨的《也聊豆汁兒》

“說起這護國寺小吃店，遠近聞名，品種齊全，琳琅滿目，正宗地道。有艾窩窩、驢打滾、豌豆黃、涼粉，象鼻子糕等上百種，秉承了幾百年北京宮廷和民間小吃的精華，蒸、炸、煮、烙，樣樣俱全。可我情有獨鐘的，卻是怡然最“憎”的豆汁兒。”

“喝豆汁兒沒有用調羹的。姥姥總對我說，豆汁兒要趁熱兒喝。聽了姥姥的話，不管碗裡的豆汁兒有多燙，我也會學着周圍所有的喝客們的樣子，端起碗，順着碗邊稀溜稀溜地品咂着豆汁兒的香味，那叫一個過癮！”

還是聽聽北雁南飛老師唱的《故鄉是北京》吧！

http://langsongzhijia.com/uploads/20140206171541.mp3

走遍了南北西東
也到過了許多名城
靜靜的想一想
我還是最愛我的北京

不說那天壇的明月北海的風
蘆溝橋的獅子潭柘寺的松
唱不夠那紅牆碧瓦太和殿
道不盡那十里長街臥彩虹
只看那紫藤古槐四合院
便覺的甜絲絲脆生生
京腔京韻自多情

不說那高聳的大廈旋轉的廳
電子街的機房夜市上的燈
唱不夠那新潮歡涌王府井
道不盡那名廚佳餚色香濃
單想那油條豆漿家常餅
便勾起細悠悠密茸茸
甘美芬芳故鄉情
走遍了南北西東
也到過了許多名城
靜靜的想一想
我還是最愛我的北京

經典游 – 小竹日記選 （1984.5.2 – 5.10）

【頤和園】

頤和園擁山抱水，微波浩渺的昆明湖，鬱鬱蔥蔥的萬壽山，殿堂樓閣廊榭亭交相為映，遠處的西山，近處西湖，山水混為一體，猶如畫中游。從東門進，見陳設華麗的仁壽堂（大臣聚地），樂壽堂（慈禧居），玉瀾堂（光緒居）。德和園中有大戲台，朱欄綠柱，金描彩繪，結構宏偉。萬壽山前體的排雲門，二宮門，排雲殿，德輝殿，佛香閣，智慧海形成一層層的上升的中軸線，金碧輝煌。西有玉方閣，寶雲閣。山腳下有一條728米的畫廊，彩畫繞梁。還有西堤，十七孔橋，南湖諸島。

【天壇】

從西門進，古柏參天，枝葉茂密，莊嚴肅穆。皇穹宇，一座深藍色琉璃瓦單層園殿，非常喜歡它的造型和配色。外有回音璧，園丘，有造型精美的圖案。祈年殿外圍有三層圓形高大白石台基，石階上刻有龍鳳雲紋飾，宏麗的大殿，三重檐鋪有深藍色琉璃瓦，層層縮小放射形，頂上冠以巨大的鎏金，配以朱紅的柱子，金壁彩畫。殿高38米，直徑30米，無大梁和長檁，依託木栓和枋桷相接。四根龍井柱代表着四季，中層十二根柱子象徵着十二個月，外層十二根柱子象徵着時辰，內外檐柱成二十四喻二十四節氣。

【香山】

來到香山，這兒層林碧染，群峰崛起，突兀爭氣。香爐峰海拔557米。乘索道上山，在空中感到緊張，就向四周張望，忘掉了緊張。峰頂的鬼見愁地勢險要，極目晴空浩浩無邊，雲山渺茫，樹海蒼蒼。下山頗費心思，與亂石中穿行，在山腰見到一個七層八角的琉璃塔。找到香山遺址，只有石階，石坊，石屏可見，別有幽靜之風。碧雲寺建於元朝，孫中山靈柩曾停於此地。臥佛寺建於唐朝，寺前參天古柏與琉璃彩坊相映成趣，銅內有臥佛，長五米，側身睡，雙腳直，左臂放在腿上，右臂托頭，體態安詳自如。去植物園的熱帶植物館，挺有意思，不如杭州植物園美。

【北海】

一進門就被瓊島上的景色吸引，高高的白塔聳入雲霄，亭台殿閣別致多彩，延樓遊廊，迴環曲折，湖上畫舫往來，真如仙境！瓊島依蓬萊，方丈，瀛洲三座山的傳說而建，有法輪殿，正覺殿，普安殿，配殿，廊殿，鐘樓，自上而下，高低錯落，黃瓦紅牆。園中有個彩色琉璃磚的九龍壁，兩面各有蟠龍九條，戲珠于波濤雲際之中，色彩明快，造型生動，栩栩如生。團城是一個五米高的城台，有重檐歇山正方形的承光殿，四方推出單檐卷柵式抱廈一間，構成富有變化的二十字平面，殿內有個潔白的玉佛，光澤清潤，鑲嵌寶石，雕刻絕美。玉佛左臂有一刀痕，是1900年8月八國聯軍砍傷的。太中央有個藍頂白柱的玉瓮亭，用一塊墨玉雕刻成了玉瓮，外壁刻有魚龍海獸出入于波濤之中的生動形象。

【故宮】

從天安門往北走，越過端門到午門，上有五座樓，過金水橋到太和殿，氣魄，雄渾，穩重，金碧輝煌，這是明清兩朝舉行大典的地方。可以想象當皇帝升座，鍾，笙，笛，蕭，琴齊鳴，文武百官跪在廣場，何等肅穆。後面是中和殿（演習禮儀），保和殿（木構和內檐彩畫），乾清門（外朝內庭分界線），乾清宮（皇帝臥室），交泰殿（皇后寢室），坤寧宮（祭神），過了坤寧門來到御花園。乾清門兩側路北是養心殿，清朝雍正以後的皇帝在此處理事務，也是慈禧垂簾聽政處。從養心殿往北走是永壽宮，太極殿，體元殿，威福宮，體和殿等宮殿。

【雍和宮】

一座紅牆黃瓦，氣象莊重的廟宇。是雍正做皇帝以前的宮邸。第一進的是天王殿兩旁立着四大天王塑像。出天王殿見一座銅鼎（1747年）呈鱔魚青色，光澤照人，鼎上有而龍戲珠，底座有三獅戲球，圖紋極為精美。後有四角重檐的御筆亭，亭內有乾隆57年立的四體文碑，用漢，滿，蒙，藏四文解說喇嘛教的制度的由來和意義。過御筆亭是一座用古銅陶鑄成的須彌山，放在漢白玉的石池中。據說這是一個小世界的中心，最下層是風輪，其上為水輪，再上為金輪，再上還有九山八海，中心是須彌山，山頂是傳說中的天堂。第二進是雍和宮的正殿，有三尊佛像：釋迦牟尼（現世佛），迦葉佛（過去佛），彌勒佛（未來佛）。東西兩側是十八羅漢，據說他們受佛的囑咐，永遠活在世上，宣揚佛法，濟渡眾生。第三進是永佑殿，正中供着無量壽佛，右邊是藥師佛，左邊是獅吼佛，兩邊的牆上掛着一幅乾隆年間的“補經”和“綠度母”像。第四進是法輪殿，正中是黃教師祖棕咯巴的銅像，背面是用檀香木精雕而成的“五百羅漢山”，五百羅漢像由金銀銅鐵錫五種金屬製成，珍貴的藝術品。東西牆下放着兩部重要的藏文經典。第五進是萬佛閣，中間是一座三層的高樓，東西各有兩層樓閣，三樓由兩座天（飛）橋連接起來，是木結構中的獨具匠心的傑作。殿正中是由一根直徑三米檀木雕成的米勒像。配殿中的照明樓是乾隆母親供佛的地方用楠木雕成的佛龕是宮中最精緻的藝術品。

【人民大會堂】

首先邁進的是中央大廳，桃紅大理石地面上豎立着二十根漢白玉柱子。途徑台灣廳，四川廳來到大禮堂，穹窿的頂部時紅色有機玻璃製成的五星燈，周圍是用鎦金製作的七十到光芒線和四十個葵花瓣，縱橫密布着五百個滿天星燈，水天一色，渾然一體的燈光奇觀。湖南廳以湘繡為主，遼寧廳展現了重工業的風貌，廣東廳不知不覺成南國特色。宴會廳頂是水晶玻璃燈和玻璃鋼化組成的葵花圖案，廳內四周共有二十八根直徑1米的瀝粉貼金的廊柱。

【中國美術館】

這座建築外觀尚有些民族建築的特點，可內部是簡單粗糙。幸運的是正在舉辦畢加索畫展，共有三十六件作品，跨越七十年的風格，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立體畫在國內能理解的不多，但敬佩他馳騁萬里的想象力和高超的繪畫技巧。看了法國攝影家杜瓦爾的作品，以生活題材反映出巴黎人的風格。還看了劉海粟畫展和江蘇古關明軒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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