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我正在淋浴，老婆慌慌張張來敲門。

她的臉色有點白，“怎麼回事？我正洗呢。”覺得她表情神經兮兮的。

“你到一層去聽聽，有女人哭的聲音。”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聽錯了吧，別弄得嚇人倒怪，沒事的，”我溫言相對。

“你怎麼就不信我呢，我剛剛在樓梯口聽得清清楚楚。”她有點急，不停地眨眼睛。

“我一會去看，你別着急。”看她神色凝重，我也開始心裡發毛，平時她也不是這樣膽小的人。一陣涼意，身上起了雞皮疙瘩，趕緊擦乾身體隨老婆朝廳里走，一路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樓下的廳里什麼也沒有，只有窗簾似乎動了幾下，也沒有什麼異常。

我朝下走，老婆則停在樓梯口不敢下去。

今晚的燈光怎麼的就覺得亮度不夠，灰濛濛的沒有生機。“沒什麼聲音呀，你最近太累了吧，睡吧，太晚了。”

我在各處查了查又把連接外面的底層們拴拉拉，萬無一失，就關了燈。

就是這時候，“hihi。。。hihi。。”耳邊真的有女人抽泣的聲音，不，應該是小女孩斷斷續續的哭聲，很輕，很遙遠，但又清晰如在耳旁。

嚇的我倒退兩步，再聽時卻沒有了。看樓梯上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似乎這次她沒有聽到。

我趕緊竄到壁爐前抄起個鐵杆拿在手裡，身體有點發抖，我努力控制了。妻這時已經在廚房裡不知道忙什麼。突然醒悟自己站在黑暗裡，於是立刻打開了屋頂大燈。

再凝神細聽時，好久都沒有任何聲音。

掀起窗簾，冷冷的月光下，只見隔壁人家的露台上桌椅如常放置，各家都關了燈了。但是我以人格擔保，剛剛那哭聲肯定沒錯，再說老婆也聽到過的。

我上樓對老婆說一切正常，安心睡吧。她滿臉狐疑，“你臉色為什麼那麼蒼白？”

“有嗎，也許燈光吧，別胡思亂想，睡吧，明天我還要帶兒子爬山呢。”我故作鎮靜地爬到床上，睡了下去。

“真沒事吧，我剛剛明明聽到。。。”

“睡吧，有我呢。”我把老婆拉到身邊，輕輕撫摸她的背部。

夜更深了，也許因為受過驚嚇，耳力出乎意料地好，竟然把起居室里掛鐘的輕微滴答聲聽了個真真切切。

“嗚嗚嗚。。。”這次聽了個清楚，汗毛倒豎，這是個年輕女人的哭聲，而卻肯定在屋子裡面。但是我一注意聽，哭聲立刻銷聲匿跡，見鬼啊。

老婆這時也醒來，並說她也聽到了，原來她剛剛也是裝睡。

不敢造次，我鼓着膽，去兒子屋子裡拿了他的壘球棒決定再去看看。聲音是從樓梯口傳來的，老婆跟我後面已經是哆嗦的不成樣子了，兩手緊緊攥着我的胳膊，指甲扣到肉里。

什麼動靜都沒有，靠牆的書架上，前次回國帶回來的那尊彌陀佛敞開肚皮笑的眉花眼開的，多少也給我壯點膽子。

“有點不對勁，老公。”

“什，什麼。。。”我這心裡害怕，最怕老婆說點嚇人的事出來，心裡盼着走過場，可以早點逃回臥室去，雖然什麼東西也沒有發現，可心裡直發毛。這屋子白天可不是這感覺。。。

“不對，你用香水啦？”

“什麼香水，你。。。”但我醒鼻子一聞，廳里真的有香水味道，雖然很淡，是女用香水。這不是你用的香水嘛，我質問老婆。

“不對我從來不用這種香水，這是老默最喜歡用的。”“白天有誰來過家裡？”老婆突然用無中生有的眼神打量我。

“我怎麼知道，半夜三更的，你不要嚇我好伐。”

“啪”地一聲，我順聲音望去，書架上突然滑下本雜誌來，奇奇怪怪的今夜怎麼啦。我走過去彎腰剛要檢地上的雜誌，“啊。。。”老婆突然在身後絕叫起來，急迴轉身體看時，她臉都綠了，手指着落地門哆嗦着嘴唇：“那裡有人，有，有人。”

萬能的萬維各高人，能人，奇人們，我向毛主席發誓，我看到玻璃門上有一張悲苦到極點的女人臉。這驚嚇幾乎要了我的命，我拉着老婆就跑上了樓，我叫老婆趕緊打911。

警察來的相當快，大概沒有一支煙的功夫，有人敲門。我閃到門後，手裡攥緊了壘球棒。

“是誰？”

“警察，XXX警局卓菲亞.瑞德。”我如釋重負般地打開了門，是個女警，沒有其他同事，是個單身女警，女警臉上掛着笑容，的確是笑容，是那種只有眼睛有笑意的微笑，身上還塗了香水，似乎很不專業，這深根半夜的，我在心裡嘀咕着，還是把她引進家裡。

簡短扼要的介紹完剛才發生的事情，我帶着女警下了樓。她在下面各處看了看，臉上始終保持着那種莫名其妙的微笑，什麼東西也沒有發現。她拉開門說要去院子裡看看，問我願不願意同行。我正欲答應，但看外面黑洞洞的，路燈也顯得特別陰森，就退了回來，在屋子裡等着。

電話鈴聲，老婆在樓上叫我，說911回電。我三兩步跨樓梯，跑到老婆身邊接了電話。

“D市911，能確認下你的確切地址嗎？我們立刻派警員過去。”

“警員已經到了呀，剛剛在這裡。”

“您可能搞錯了，我們沒有派過任何人去你那裡，喂喂，喂，你還在嗎。”

我激靈打了個寒戰，幡然醒悟，剛才那個女警身上的香水味道，和我們第一次在房間裡聞到的是同樣的香水。

等我衝下樓，隔着玻璃門看院子裡時，月光下，清清疏影，連個鬼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