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有死麇(35) |
| 送交者: 夢子 2004年10月04日14:58:4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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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莊院外面響起了一陣陣雜沓的腳步聲,從此起彼伏的宏亮的吆喝聲中,可以推斷出,來的武警和公安警察們正嚴陣以待,如臨大敵。曹柳笑着對我說:“麻子,就憑我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記者,犯得上這樣興師動眾嗎?!我看這些人都是吃飽了撐得!平時閒着沒事,一有風吹草動,就恨不得把世界攪翻天!” 我想起了我們山上的那些武警,還有黃沙,想笑,卻笑不出來,心裡有點酸楚。我看了一眼谷豐收,只見他正在擺弄着手槍,臉上出奇的冷靜。我知道,官方之所以這樣興師動眾,可能忌憚的也就是谷豐收。像他這樣特種兵出身的,手裡又有三支槍(另兩支是葉菊和江建人的),十幾顆子彈,要是橫起來,鬧出個十幾條人命,也未可知!而且,江建人還在我們這邊,他們總該會有點投鼠忌器的顧慮的。 有人開始高聲朝院裡喊話說:“裡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你們只有趕緊放下武器,才是唯一的出路!”曹柳和老七都緊張地望着楊石和谷豐收。 楊石說:“谷隊長,我的話已經說完了,江建人的話也已經說了。現在你來處理這裡的一切吧。我們聽你的!”谷豐收說:“既然這樣,我就把話給挑明了。江建人的條件我們決不能答應!第一,要是把孟探風交給他,我們就少了一個有力的證據。第二,如果答應江建人的條件,那不就等於說,我們已經承認,我們是搶劫殺人犯了嗎?!” 孟探風緩了口氣,說:“對呀,我聽的就是谷隊長這話!”楊石對他說:“孟探風,你記住,現在這裡已經沒有你說話的份了!你就當自己已經死了!” 谷豐收問楊石說:“楊記,我眼下只想聽你一句實話,你必須如實跟我說!”楊石笑着說:“谷隊長,你是不是擔心小寒的事我拿不出真實的證據啊?!”谷豐收咬着嘴唇,默然無語。我們也緊張地盯着楊石。楊石說:“既然我連小寒的鑰匙都拿得到,自然有可靠的證據了!這一點麻子可以證明。”我其實只經歷過我們倆一起用鑰匙打開了保險庫的鐵門,至於鄭小寒給楊石提供了什麼證據,我根本就不知道。不過,我還是點了點頭。 谷豐收說:“有你楊記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現在,大家都給我留在廳堂上別動,我到門口去找同志們說話!” 葉菊說:“谷隊長,還是我出去和他們說明真相吧。”谷豐收嗑着牙說:“不行,現在這裡的事,我說了算!我們現在要跟他們說明真相,根本就沒用!我們只能談條件。我們只有跟上邊的人說出真相!”葉菊說:“如果上邊的領導也不相信我們呢?!” 谷豐收說:“那就一步一步往上說,我就不信,會沒有明白人!” 葉菊說:“武警同志們忌憚的就是你,你更應該守在廳堂里。萬一你有了閃失,那麼,接下來的局面也許就不可扭轉了!” 谷豐收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江建人說道:“葉菊,你這是幹嘛呢?!這裡明明沒你的事嘛!你不看我的情面,你至少也得替葉松雲想想吧?!難道你真想讓他背個黑鍋不成?!” 葉菊沖他冷笑一聲,將手槍遞給谷豐收,然後緩緩朝大門口走去。她到了門口,大聲朝外面喊道:“武警同志們,我是九溪市公安局副局長葉菊。我們之間出了點誤會,我們不是真正的罪犯,真正的罪犯正在我們的手裡。你們可以派一個說話能算數的同志進來,跟我們來商量一下,下一步怎麼辦!大家千萬不要衝動!” 外面沉默了一會,一個洪亮的聲音說道:“裡面的人聽着,我是這次執行任務的沙陽武警大隊第三中隊指導員傅永良。既然這樣,你們要拿出實際行動來。你們先把手中的武器交出來,我們再向上級匯報,你們必須就地等待命令!” 葉菊回過頭,看了廳堂上的谷豐收一眼。谷豐收堅決地搖了搖頭,並且伸手斷然地往下一劈。葉菊乘機就將兩扇沉重的大門,“呀”地給掩上了,只留下中間一道縫隙。 谷豐收跟曹柳說:“曹主播,你剛才不是說要給清州武警支隊司令打電話嗎?現在正是時候!” 曹柳二話沒說,拿起手機查看一通,然後撥了一個號碼。江建人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說:“谷豐收,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想拉唐司令下水?!你該知道他是什麼人!”谷豐收冷笑一聲,不去理他。我心想,莫非谷豐收跟那個清州武警支隊的什麼唐司令也有什麼私交?!真是這樣,或許面前的局面就可能出現轉機了。 我緊緊地盯着曹柳的臉。曹柳正在等着對方的回電,猛然看到我的泛紅的眼睛跟嘴巴里呼出的臭氣,忙別過頭去了。對方終於回應了,曹柳笑着用山東話說:“ 唐司令,是俺,電視台的曹柳,你的小老鄉!……俺現在在沙溪……,你看過早上的清州新聞了嗎?就是那話!我們被武警同志們包圍了!誤會,都是誤會……” 谷豐收忽然對曹柳說:“曹主播,你把手機給我,我說兩句。”曹柳愣了一下,就把手機給了他,然後做了個手勢,悄聲說:“谷隊長,你往好處說!” 谷豐收對着手機說:“唐連長,是我,谷豐收!……我想問你一下,沙陽市武警大隊派出了一個中隊的人員到沙溪鎮來,這事你知道了嗎?!……不曉得?!好了,我明白了!……這事很複雜,以後再跟你解釋!唐連長如果出了什麼意外,你知道我的為人的!你多保重!” 我想,谷豐收稱這武警支隊的唐司令做連長,看來他們倆一定是當年戰場上的生死之交了。我看到谷豐收在關掉手機後,臉色出奇地凝重。這時,他掏出可能是身上最後的一支香煙,先是在鼻孔下輕輕地嗅着。曹柳忍不住問道:“谷隊長,唐司令跟你說了什麼?” 谷豐收說:“他倒沒說什麼。但是,他作為清州省武警支隊的司令,他怎麼都不知道沙陽武警大隊的調派情況呢?!看來事態的確是很嚴重了!”他問楊石說:“楊記,你知道這座大莊院中,有沒有什麼秘密通道可以通到村外的?我們最好能化解開跟武警同志之間不必要的衝突!” 楊石想了想說:“據我所知,這座莊院是明末清初時,從北方退下的明朝的遺民修建的,當年它是以堡壘的構想修建的,因此應該是有地下通道的。但是,我不知道這其中的秘密。而且,即便知道的話,那幾百年不用的秘道,只怕也是不能容人進去了!” 谷豐收笑了笑說:“既然這樣,那就算了。本來我是想,如果有什麼另外的出口,你們幾個人可以先離開這裡,然後直接上清城去,這裡就由我一個人頂着。” 這時,曹柳聽了谷豐收的話,難以置信地打量着他,似乎就像是看到了一個怪物。我忽然發現,曹柳的眼睛居然紅了!我吃了一驚,看了眼老七,只見他也是瞪大了眼睛。 我心裡不知怎麼的有些難受,就說:“或許那個阿婆知道這院子裡有沒有秘道的,她不是這裡的主人嗎?!”楊石說:“麻子,這你就老外了。以前這裡的人家,封建思想特強,什麼東西都是傳媳不傳女的,就連造棺材這樣的職業也是,更何況所謂的秘道這種東西?!而且,像這種事,可能也只有他們家族長一個人知道。阿婆是外嫁後回到娘家住的,族裡能給她一個房間已經算不錯了。她哪裡曉得莊院裡的事了?!” 這時,忽然聽到孟探風冷笑了一聲。正沉着臉的谷豐收,眼睛頓時一亮,問說:“孟探風,你笑什麼?!” 孟探風此時頭髮耷拉在額前,原本豐潤的臉色,幾個小時下來,一下子就枯萎了,那樣子就跟剛剛生過一場大病似的。他說:“谷隊長,只要你答應我,不讓江建人帶走我,我可以告訴你們這個莊院的出處!” 江建人對谷豐收說:“老谷,這人連我都給騙了,你還能相信他?!你乾脆給他一槍算了!” 谷豐收望着孟探風,孟探風正要說話,忽然,院落外又傳進來那個武警中隊指導員傅永良的喊聲:“江局長,谷隊長,葉副局長,你們聽着!我是傅永良,我現在答應進去跟你們談話。你們不要盲動!” 葉菊大聲問說:“你們幾個人進來?”傅永良說:“我一個,另外還有一位同志。我們只帶隨身的兩支短槍。” 葉菊朝廳堂上的谷豐收看了看。谷豐收點了點頭。葉菊正要將那兩扇沉重的大門打開,孟探風頓時急着喊道:“葉菊,你等等!我有話說!”隨後他對谷豐收說:“谷隊長,我告訴你那個暗道在哪裡!只要你不把我交給武警!” 谷豐收朝葉菊做了個手勢。孟探風喘着粗氣說道:“就在這廳堂後面,有一張擺放香爐的案桌,下面有一塊大黑土掩着的大青石,揭開青石,就是一個地下通道了。”谷豐收說:“你是怎麼知道這秘密的?!” 孟探風說:“那也算是陰差陽錯的一件事,是我八十年代初‘嚴打’時要躲命,偶然給撞見的!” 谷豐收說道:“孟探風,我說過了,像你這種人,能混到今天這種地步,真是我們公安系統工作的恥辱!可惜我是在昨天才看了你的檔案!”孟探風笑了笑,說:“谷隊長,現在我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們年輕時玩命,還不是為了眼下日子過得好一點?!”說着,他看了一下大門口的葉菊。 谷豐收說:“屁話!老子就是不想讓你這種人過上好日子!”孟探風笑了笑,不說話了。 谷豐收馬上招呼葉菊到廳堂上來,然後打開了套在孟探風跟江建人兩人手間的手銬。他將葉菊的手槍還給了她,說:“葉菊,你帶着孟探風還有楊石,麻子,曹主播他們走吧,我相信我能說服武警戰士們的!” 正在這時,江建人突然一把抓住了葉菊拿槍的手,然後將槍口對着孟探風,對谷豐收說:“老谷,你把槍放在地上!你的那支,還有我的那支!不然我就開槍了!” 谷豐收嘆了口氣,說:“江建人,你其實根本沒有必要急成這個樣子的!葉菊手槍里的子彈,我在車上時就已經卸下了。我只是讓她嚇一下孟探風的而已。你這一來,我倒真的要給她的槍里填上子彈了!” 說着,他趁着江建人一怔神之際,猛地閃電般扣住了江建人拿捏着葉菊的左手,拿起手銬,將他的左手和自己的右手銬在了一起。 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眨眼之間。江建人一下傻了眼,憤憤地說:“谷豐收,你別把我逼急了!” 谷豐收說:“江建人,我????還真想看看,你急起來是什麼鳥樣子呢?!” 葉菊呆了一下,看着手裡的槍。谷豐收對她笑了笑說:“葉菊,我只在你的槍里填了一顆子彈。你自己看着辦好了。” 我突然發現,葉菊正深情地望着谷豐收。此時的她,已經是淚流滿面了。我暗地裡嘆息了一聲:其實,谷豐收跟葉菊是很般配的,只是我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陰差陽錯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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