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數據人和段落人 |
| 送交者: 胡桃夾子 2004年10月06日16:10:4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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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人和段落人
我對共和黨和民主黨都沒有太大的興趣。但我很清楚我在這兩種人中間的分類。我是一個段落人做了數據人的工作。原因很簡單,俗了不能再俗,因為一個飯碗。 於是我的天空被數據表劃了一個個的小格子,每個小格子它們都叫一個cell。我wonder在我的大腦里,那些灰色的物質是不是也可以給分割成一個一個的cell,但我敢肯定它們都不是這樣整齊的排列, by rows and then by columns,每個打頭的一個細胞帶着 supposedly對其隊列清楚的說明,並且字體放大,用bold 顯示,下面統領着一個軍隊的數字。 但是,字們怎麼可以給放在一個一個的table cell里呢。好可笑啊!如果它們給剝去標點符號,含義銜接,tone and connotation, 變成一個個灰白的面目,從一個個方方的square里望向你。我想它們都給剝去了服裝和色彩,放進了監牢。一個個的監牢可不是也叫cell。 我可以津津有味的看字典,每個字的解釋都是一個揭示。我可以用鉛筆畫出英文字典里每個字母底下,比如i下面,每一個我不認識的單字,然後憑藉我良好的記憶力,三天之後看見它們仍然認識。我不能忘記我的一個大學同學所說的話,在我們還在中國一起熱情空前高漲學習英語的時候。她說,看見一個生字就好像看見一個新鮮水果把它吃下去!我至今對這句話印象深刻,認為是她說過的最好的比喻。因為我們都是段落人,在兩年的時間裡還一起做了兩個業餘的圖畫人。最後她做了幾年段落人以後去美院上了藝術史的研究生,並決定回母校教書。她以前給我手寫的信里總是圖文並茂,一打開信紙不是不讓人想起史前游牧民族的敘事壁畫。她說我們前兩天去考古,看見舊石器時代的文物云云。然後句子的中間畫一個古陶器,一個開口的大碗,上面一圈三角或者文紋的圖案。她說大家都說你已經有了一個美國男朋友--那個時候我的美國男朋友還在他父母家孤獨的想我--他看上去是不是這樣的?然後我看着那個小人頭像嘴邊不禁浮出一個微笑。 信結尾的時候她的落款總是扎着兩根辮子的,咧着嘴看着我笑。 我想起我的一個大學老師說的話,她說自己好像不能再做邏輯性思維,因為已經太習慣了發散式思維。並且由於我的臭名昭著,在考GRE前我兩個同宿舍一起考G的理科學友們斷言我肯定邏輯那部分是最差的。但是她們實在搞錯了。我的邏輯部分考了最高,比她們還高。最差的是我的數學。大家都以為那些只是高中數學而實在高估了我。不但沒有考滿分還把不該做錯的題做錯了。顯示了我連高中數學的水平都沒有。 但是沒有關係。她們的語言成績可都比不上我。我那個生物系的女學友頗有些喪氣和不忿,說你邏輯竟然考的比我還高。我眯眯一笑,感覺被壓迫階級終於翻身做了主。 這個事件表明研究一下我的大腦構成可能很有趣。為什麼我一向邏輯思想稀里糊塗反倒考的很好。只能說明我智商比較高。但是我也認為我的數學實際上應該不那麼糟。也許我也在這點上高估了自己。 所以我這一個段落人竟然現在來做數據人的工作很有點可疑。剛剛開始工作的時候我時刻覺得自己象一個混進了人民隊伍的特務,隨時有被發現,暴露身分的可能。所以掩藏工作得做的特別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的時候儘量點頭微笑,不管心裡在說這是什麼bull$hit個個裝的跟真的一樣。然後一邊做一邊感覺自己騙取了人民群的信任實屬罪惡,把一摞數據搞完放進spreadsheet交了差以後就差禱告老闆不要後腳就跟到我辦公室說這是什麼bull$????! 但是世界真奇妙,老闆過了兩天竟然來給我說good job, 很好很好,請做下一個。於是我忍着嘔吐的感覺繼續偽裝了下去。一直到今天。 所以說狼偽裝羊久了漸漸的就以為了自己是羊。也許現在我的身上已經帶上了數據人的味道?也許現在我已經不用偽裝,讓別人一看就可以知道我是一個數據人?也許現在我和別的數據人說話,我也不用感到大腦格登一下,感到自己臉上的笑象是貼上去的? 但其實我仍然是一個被數據人包圍的段落人。我的周圍是一群PHD學生。他們每個人都在學電子工程,土木工程,流體力學,環境工程,生物科技,等等等等。我意識到我們之間斷層的存在,當那個清華尖子女生問我,你和你的美國男朋友都談什麼?我張嘴,卻說不出話。她說她和她實驗室里的美國同學除了聊幾句學習的話題以外就什麼都沒的說了。我想了想問她:你可看雜誌,報紙,電視?我給他講故事。我看過的英文小說我都給他講。他很愛聽。她回答說,可是我只看中文小說的。我說,中文小說也可以,也可以講啊。我還給他講過豬八戒的故事。 我把這個對話relay給同樣也是段落人的GG。他聽了呵呵的笑了。我說,我的朋友,她不是nerdy,她就是social skill上需要多訓練一下。他呵呵的笑,說,that’s what nerdy means. 所以我給她回答了一個我認為不是問題的問題。 所以段落人和數據人在一起有時候會吵架。她會認為我大而化之,瘋瘋癲癲,沒大沒小,不可理喻,不夠嚴肅。我認為他們太過嚴肅,太過理性,話題枯燥,過於接近生活。她認為我對生活要求太高。 但我們仍然是朋友。還有很多別的數據人他們都是人好心好的朋友。在美國也許我不會再有會給我寫畫畫信的段落人朋友。我被數據人圍繞。我寡不敵眾。我孤立無援。我陷入數據人的重圍。 但是還有我的同樣也是段落人的GG。他說你學的那一些課程可以drive me crazy--指我學的編程語言等一些計算機課。實際上我是怎麼混出匯編語言課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肯定的記得每當交作業的時候時候我就往助教辦公室跑了一趟又一趟,可能還耍了賴皮裝了可憐。但必須公道的說我在編程語言和其它電腦課上別人還要抄我的作業。同樣是段落人的GG又說,請提醒我做這個,做那個。我說,I’ll remind you if I want to. 所以目前我仍然是偽裝成數據人的段落人。數據人每天上班,下班,掙一份穩定的工資。段落人每天上網,聊天,看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情不自禁的寫寫字,然後可能幾個月後無意中發表一篇東西,掙六十塊錢。沒有數據人段落人要挨餓。沒有段落人數據人只剩下一個空殼。 可是,為什麼數據人掙錢比段落人多? 這個問題可能會想的我比較頭疼。在目前的市場差價下,我這個偽裝的數據人還要繼續偽裝下去。以後也許我可以給這篇文章寫一個後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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