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悶悶不樂地踱出去。心說，媽媽的，孟子還曰人不可以無恥呢。人一旦沒了廉恥，幹啥都是積極分子。。。正想着，到校部了。風蕭蕭兮易水寒，俺直接趟進X副校長辦公室了。

這位副校長到俺們系座談過。也聽過他的報告，覺得他思想開放，人正直。那時何東昌被鄧罵了，學校領導對學生都特客氣。說有什麼事，坐下說吧。俺說，OK，俺XX系的。前些天在電視裡看到遊行，前排橫幅寫着咱校。看來我校參加的人不少。。。

他點點頭，但不說話。俺心說又不是什麼大官，至於這麼謹小慎微莫？把手提的塑料袋拿到桌上，翻出張紙遞給他。說，這是俺的建議。最後有簽名和手印。現在學校搞檢舉，看架勢是要整人了。俺認為整人很不對。學生懂什麼動亂不動亂，瞎摻和，找樂子，逃學罷了。聽說國民黨的學校都保護學生，共產黨的學校更應該保護了。

他不吭氣，仔細讀俺那篇上書，說，嗯，文筆不錯。俺心說，丟，跟文筆有毛的關係麼。問，您覺得其中的意見怎樣？ 他說，很好。我跟你看法一樣。學生沒什麼錯，不過是愛國。應該保護他們。我在校辦公會議上，已經提議全力保護，你放心吧。

他都這麼說了，俺還有啥好說的。於是站起來，說，沒啥事俺就走了。他說“等等”，把那張紙交給俺，笑着說，你的意見已經說了，這個就沒必要存檔了。還是你自己保存吧。

俺承認，當時心裡通了股小暖流。

回到宿舍，一屋子麻友都急不可耐了。小唐罵道，你丫一大早拎個破口袋瞎逛什麼，又存錢去了？ 搶過塑料袋亂翻着，絮絮叨叨地說，存多少了？你個土豪劣紳，弟兄們在外頭打江山，你在家騙錢，回頭江山打下來算誰的？

俺心中好笑，盡他翻。他沒翻出存摺，只抓出一把牙刷，幾件換洗衣裳。皮為失落地一扔，說，這都啥破玩藝啊。老顧笑道，呵呵，沒看出來啊。這是坐大獄的傢伙事兒。他到秦城自首去了。人家嫌他級別低，不收。小唐說，閒篇就別扯了，今兒個咱們是練還是不練？俺說，廢話，不練幹嗎，還特麼遊行去莫？

俺開箱子拿出麻將，嘩一聲倒桌上，說，練吧，傻叉。練出事來，俺還給你們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