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維的叛逆

（   4   ）

周末，慧敏照例到大維的住處，替他打掃衛生，順帶做些好吃的。

已接近中午了，大維還在蒙頭大睡。在大維的寫字桌上，慧敏發現了好幾根煙頭。

“你抽煙了？”她擔心地問。

“不是。”大維睡眼朦朧地揉着眼睛，“那是阿里留下的。”

“阿里？就是你那位同桌？”

大維點點頭。

“你可千萬別抽煙啊！”慧敏擦着桌子，告誡道，“抽煙對健康沒一點好處。”

大維又點點頭。

“最近有考試嗎？”慧敏又問。

大維沒回答，臉上閃過一絲厭倦。

慧敏敏感地覺察到了這轉瞬即失的表情。她一時不能判斷，這厭倦表情是衝着考試，還是衝着她的詢問。她識趣地閉上嘴，不再繼續她的“噓寒問暖”。

自從那天傍晚談話以後，兩人心裡都有了生分。彼此見面時，表面上都客客氣氣，說話做事都保持着應有的距離。

小薇對此毫不知曉。每次到大維那兒去，她都積極跟着。見到大維，便“大維哥哥”長，“大維哥哥”短地叫個不停，親熱得不得了，恨不得大維變成她的親哥哥。

大維在小薇面前也絕對像個稱職的大哥哥。他顯然很喜歡這個崇拜他的小妹妹，對小薇向來是有問必答，有求必應，極有耐心。

兩個孩子之間的這種友誼，讓慧敏覺得，自己的付出沒有白費。

這天晚上，大維正在燈下看書，同桌阿裡帶着女朋友來敲他的門：“大維，行行好！你能不能出去一會兒，讓我借用一下你的房間？”

“可我正在看書呢！明天不是有法語考試嗎？”大維說。

阿里塞給大維5歐元：“你拿着這錢，到樓下啤酒館去坐坐。拜託了，我只需要1個小時。OK？”

大維把錢塞回阿里的手裡：“那我就在客廳里看書好了，用不着到啤酒館去。說好了，就1個小時。之後你得離開這裡。”

阿里連連點頭，帶着女朋友急煎煎地進了大維臥室。

大維在客廳的飯桌旁坐下，打開法語書。可他哪裡還能看得進書？從他房間裡，開始傳出做愛時的呻吟聲。阿里女朋友有節奏的叫床，不知是享受還是難受，一聲比一聲高。

大維沒有交女友的經歷。此前，他對男女朋友關係的想象，只是停留在勾肩搭背、親嘴接吻上。原以為，阿里只是借他的房間跟女朋友摟摟抱抱親熱一下，沒想到他們居然干起“那事”來了！並且毫不避諱他。他開始後悔不該給阿里提供這個方便，可現在他什麼也不能做——他總不能衝進去，喝令他們停止下來吧？

房門只是虛掩着。那毫無顧忌的叫床聲，像鋒利的銼刀，一下一下挫着大維的神經。青春的熱血小鹿般在血管里狂奔了起來，他的生理，逐漸起了強烈反應。

對自己生殖器不由自主地勃起，大維感到可恥。

他打開客廳的門，沖了出去。

大街上空無一人。路燈慵懶地發着光，光線絲絲縷縷，有氣無力地散落在街道上，毫無暖意。

夜晚的涼意讓大維猛地打了個激靈。他靠着電線杆，緩緩蹲下。一行清冷的淚，流下了他的面頰。

大維的生活越來越散漫懶惰。

慧敏一般都是近中午才到他那兒去。每次去，都碰上他蒙頭大睡。洗碗池裡的髒碗髒碟越堆越高，桌上的煙頭越來越多，房間裡越來越髒。

慧敏不好直接數叨大維，便很策略地拐着彎子動員小薇，一塊兒幫着打掃衛生。她指望這麼一來，能稍稍調動起大維，跟着她們一起動動手。可大維每次都倦怠地坐在一旁，局外人似的，夢遊般看着母女倆忙裡忙外，好像她們倆是花錢雇來打掃衛生的清潔女工。

對別的事，慧敏可以忍着不“嘮叨”，抽煙的事，她覺得不能視而不見。可每次大維都說，那些煙頭是阿里留下的，對慧敏的過問，表現出明顯的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