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覺

一個無聊的下午，我翻起了從前的照片。一頁相紙記載了一處。去一個地方，又離開一個地方，在陽光下留下自己的影子，然後去追趕他處的雨季。終於明白，生活可以是一枚捉摸不定的硬幣，成長與老去卻是一件必然的事。
看，海邊的那個女孩是你嗎？她怎麼可以笑得那麼燦爛，那麼尖利的岩石在她的腳下成了一個別致的相框，如同那時眼中的世界。彼時，此時，也許世界並沒有不同，變的只是心情。你還無憂無慮嗎？還心傲如水嗎？或許一切鈍角已然消失。
一些照片中，你唱着獨角戲。一些照片中，出現了其它的人。年輕的，帥氣的，知性的，快樂的，窘迫的。如同可更換的背景，潮起潮落的海水，來了去，去了回。他們仿佛從沒離去，生活從來是照片裡的樣子，擁擠，熱鬧，每個人都在笑。也許這是錯覺。
為什麼人生之中總有各式的錯覺？他，她，曾經來過嗎？你真的愛着嗎？細想起來，仿佛只是一場場低燒高燒，讓人臆語，神志不清。別離後一切變得模糊，然後淡去，象千與千尋中的神社，人變得透明。雨起的時候，我們會試着想起。可是天知道，曾經重要的人，是否真的那般重要。或許，他們只是一片片會飛的葉子，在最美的季節飛行，然後不見。有一時的感動，卻因不見而放下了。季節可以複製，葉子依舊在飛，但心情不再，最美的一葉已然不見。只好相信，那美，是錯覺。這樣也不錯，反正那是錯覺，不是傷。
推開窗子，遙遠的天空，仿佛有大海的氣息，滑行的海鷗。也許只是錯覺。
人去也，人去畫樓中，不見尾涎人散漫；何需紅粉玉玲瓏，端有夜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