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没事,看看辛弃疾的破阵子。
醉里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赏析这首词的不计其数。虱多不痒,我也附庸一下风雅,从电影角度赏析一下。 前五句电影术语叫拉开。从局部拉到全景。第一句聚焦一人。第二句扩大到营地。第三四句拉到八百里连营。最后点明,这个架势叫点兵。
无论是诗词还是电影,拉开都是为了制造悬念。是铺陈之一种。词再往下说快马响箭,进一步铺陈。当年点兵,大概还包括跑马射箭,技术表演之类。这两句给点兵赋予更多的声势和动感。最后三句,则脱离素描进入评论。这也是一种拉开,从实拉到虚。从素描到思想和见识。这个拉开可就大了。实空间也就写到八百里,思想的空间是无限的。推出的主题是:无论将军多豪壮,到死还是为君王作嫁。最后一句中的“可怜”是词眼。放出包袱。这一句脱离了君臣关系,升华人生苦短的悲哀。
电影也常用这种手段。比如先表现一只钩子,勾开一个玻璃盒子。然后拉开,看到持钩的绝色美女。再拉,原来是在博物馆宝石陈列馆,美女正在试图盗取维多利亚女皇皇冠上宝石。观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美女是个劫匪。然后故事展开,侦探跟女匪斗智斗勇,终于逼住,说没辙啦美女,窃钩者诛,虽然不公平却是法律。此时美女回眸一笑百媚生,侦探不合动了恻隐之心,想放走她。反被女匪一枪击中心脏。这是整个电影的包袱。或者说是电影眼。让观众去研究警匪的哲学,跟宋词让读者去思考将军和君王是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