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小白:长篇处女作《女荡》第二章(1--3) |
| 送交者: 苏小白 2016年04月08日11:21:22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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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
多年以后,我去江北工商局上班,多多少少了解到他的一些情况。 原来,他与高世安同是江北的,又是同窗好友——都是从该县一高毕业的。不过,高是学习好的那种学生,而范则是不仅学习差尤其爱打架!说起范伟来,至今在江北一高门口卖小吃的商贩们还都记忆犹新——不是范三吗,那小子模样长得好,就是爱打架,还是个“恋爱冠军”呢!一天,收费闲暇,我不知觉地与校门口一个卖茶鸡蛋的大嫂聊起了范伟。 “多年前,这学校里一个男生叫范伟的,你认识不?” “认识呀,咋?你还会认识他?”那大嫂张着困惑的大眼。 “我们原是一个单位的。”我撒了个谎。 “那你也认得高世安——高市长——?” 我的心格登一下,忙说:“不认识。”又惊觉地看她了一眼。 “说起来——人也不知该哪会儿呢?——就说范三吧,上学时,可是个出了名的赖皮!校蓝球队的,好打架,好找小妮儿的事——那高市长文弱弱的,老受赖孩儿们欺负——范三就为他上拳!呃——就这!如今那范三硬是帮上了高世安的光!就是他们的老师也没有他在高市长跟前儿过!”那大嫂一副看透的模样:“现在的人呐——不知那会儿呢?说翻身就翻过来了——麻街乡那乡长,年前听说还是个挖煤矿的主儿,说当官就当官了!——家里有钱吗!”这件事,我早听说了。 ——如今,江北已流传开这样的俗谚:“谁想转乡干送上两三万;副科升正科花个五万多;正科到副县送上十来万。”还说什么“不跑不送、原地不动——政治敏感不中!光跑不送、降级使用——工作思路不清!又跑又送、提拔重用——开创意识出众!”等等。一联想起这,我禁不住笑了笑。“你甭笑?!杨组长。这世道没人就得有钱———不了,日子难过啊!”那大嫂还想说啥,旁边一直沉默的她老头子瞪了她一眼,她就改口说道:“哎!唐组长,那个王珊现在弄啥哩?与范三结婚了没?”这个大嫂张口一个“唐组长”闭口一个“唐组长”。
其时,那年我刚上班,被安排到北城收工商管理费。 因和朱润青俩人一组,我管票,这些商户就管我叫“组长”!是看我手中有开票收钱的权利。 “谁?”我一时没听清问了一句。 “王珊呀!人家爹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大老板。开煤窖发了。前几年范三没少帮人家的光。王珊那闺女长得可俊哩!‘好汉无好妻,赖皮找个娇滴滴’——那闺女咋就一心眼儿跟了范三呢” “你咋一心眼跟了俺老哥呢?!”朱润青在一边出那位大嫂的洋相。 “俺?----俺没恁齐整。哈哈”那大嫂自个笑了起来。我正想问个究竟,朱润青一旁催:“走吧——4点半局里还政治学习呢!” 范伟心还怪花哩!怎么又出来一个王珊?!我低下头想。 今黑儿就写信告诉深圳的白薇姐,让她提防一下范,管他严一些,省得他到南方花花世界再去花心! 谁知,我那封信竟引起了江宁政坛要人的一阵恐慌。
二
我将范伟在江北原来的所作所为一古脑写信寄给了白薇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样做的意义有多大,又有什么意思,我是全不顾及的,我只是凭心情凭着自己的一点点愤怒来写的。这世上的男人太坏啦,特别是像高世安,还有范伟这样的一时混得很好或长相英俊的男人,一个个假模假样端端庄庄的,其实满肚子坏水!
报复!近一段时期,这个念头很强烈地支配着我。 ——虽然那个“爱”我的男人补偿了我一套18万元的住房;虽然他利用职权让我没经考试上了师范;虽然我毕业后他又利用权利将我安排到了江北工商局,但我失去得太多太多——想起这些,我便抓起了手机。 “世安——我要回江宁。” “我正想你呢。——你待一会儿,我派小常马上去接你!”电话听筒里传来高世安有些喝醉了的声音。
江北属江宁市辖的一个县,距江宁30公里,传说大禹曾在此治水,是故在江北城南有一尊大禹的石雕像,那像面朝江宁,右手搭凉棚,左手握石铲。 于是当地有民谣: 江北城呀真真怪, 大禹来了也学赖; 手搭凉棚望高升, 鱼肉百姓捞钱财。 是讥剌该县干部,不顾百姓死活,一心只想升官发财。我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望着这座大禹石像,耸耸肩,无奈地笑出声。一边等小常来,一边就沉进对往事的回想之中。当初,来江北工商局上班的头天下午,高世安突然呼我速去江宁宾馆318房。我明明知道高叫我去弄啥,可是我那时早已是破罐子破摔——管他呢,反正他玩我的时候,我也玩他!再说爸也死掉了,妈也改嫁了,活在世上不就是混么,混人世不就是吃喝玩乐么?只要是高世安叫我去,每一次都要做那事,这次不会例外。匆忙来到318房,我敲开门。高世安便一把搂紧我,满嘴酒气堵了过来,并用脚将门踢上——就往下拽我裤子:“唐晚,快!一会儿还有人来。——从后面插进吧”我听从他,忙褪下裤子,双手扶住床沿,两腿叉开。他很快就完事了。只见他匆忙地提上裤子。“笃、笃、笃”突然,有人敲门。我也慌忙地整好衣服,又慌忙整了整头发,惊疑地望到高世安。高世安“扑吃”一声笑了,对我道:“你的领导来了——”说罢,他用手往我蛋上摸了一把,满脸笑的开门去了。
进来一高一矮两个胖子——
“高市长,您好,您好——”两个人都点头哈腰。 “唐晚,我老局长唐稼轩的女儿。师范刚毕业,想到基层工作。”这时,高世安摆起了他市长的派头:“这是江北的于县长——”他指了指那个矮子向我介绍着。 李局长。”那个于县长向高介绍他身边的那个高个儿,“工商局的。” “李昌兴。”高个儿,弯下腰低了头,笑堆满脸:“高市长好” “嗯,坐——来,老于坐这儿。”高世安端起一杯茶边喝边说。
那天,我在床沿上一言不发。 毕竟,那年我刚刚21岁。
“唐主任——”一声喊,打断了我的回忆。 透过窗子一看,小常已站在了门外。这个常建军年龄与我相仿,是高世安的小车司机,也许是早知了我与高世安的关系,因此时时处处,待我小心得很,恐怕有侍候不周的地方——“没骨头!”我从内心里贱看这种人。平时坐车里不一会儿我会入睡,而今天,我的心很了草,很乱。我恨!我故意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泛起了那桩让我疑惧的事来——
那是上一星期三下午。 我收到了张苇从郑大寄来的一封信件。信上,张苇说是他从朋友们那儿听到了我在江宁市的种种作为,很伤心。看信纸还有明显的泪痕。我顿时心里慌乱了——难道周围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与高世安的事?于是,我又一次下决心与高断了这层关系——可我又难以离开高世安给我带来的那火爆的性生活与世俗繁华的荣耀——那一切会让我的肉体和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正是高世安在副市长那位置上站着,上班不到两年,他打招呼,我才能当上了江北工商局办公室的副主任。但为了心爱的张苇,我此次决计要与高世安分手!一回到江宁,我便直奔市政府高世安的办公室。那主儿竟不在,高的秘书小方给我倒了杯茶,又退下了——高身边的人似乎已知道我是高最亲近的人,至少是知道我是高的老领导的女儿,所以,他们在我前皆小心翼翼的,大有错一句话便丢了饭碗似的卑恭。我一壁等高世安,一壁闲着没事,便随意地翻着高世安办办室里的东西。突然,我发现了一个精致的礼品盒,上面有一行熟悉得炸眼的笔迹: “给你。我最心爱的。” 我一下子惊得瘫了。 这不是——不是妈妈的笔迹吗?
三
手机的振铃声将我摧醒。 眼睛也不睁,我伸手把手机关掉。躺在席梦思上,我的头涨疼得厉害——昨夜总是似睡非睡的,做了一夜乱梦,真去想梦见啥了却什么也记不起来。细密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帘渗过来,茸茸泛红。我起身来,将双手交叉垫在头下。这房内的世界就是我的——因为玉秀新村这三室二厅的居室,是高世安特意为我买下的,除了高的司机小常没第四个人知道。新村远离市区,紧挨着千亩游乐园,里面出入都是些生面孔,谁也不管谁的事——反正是从四面八方来的有钱人,谁也犯不着求谁——门一关,好像脱离了人世。
有时,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是这样的女子,对于高世安,我始终徘徊在痛恨和需要之间。我痛恨高世安,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占有了我的青春;我也需要他,因为高世安给我带来了荣耀和豪华,也是他让我一次又一次享受到性的狂热和满足。女人的心真是由阴道而被男人征服的么,我时竟想高世安对我也是不错的呢,瞬间,原先积聚下的报复心理,一下子塌了下来。总是这样。我恼得不行。
我双手抱紧了头想让自己明白,我惨然笑了。 男人是通过阴道来抓住女人的——我开始相信这句话。但我瞬即又为自己辩解——男人是通过阴道来抓住处女肉体的。因为,我实在觉得这样子不好,我也更受不了单位和周围人的闲言碎语,有时我会听到有人故意在我面前大声说:“女人要上进,就上床;不脱裤子,就脱岗!”。
虽然,我知道话不一定针对我来的,但是听着总觉刺耳,毕竟我的突击提拔惹得了一圈儿人疾妒。想想看23岁的女孩子,就当上了县工商局办公室的主任!——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意。
我更害怕的是我心爱的张苇会不会听到这些流言蜚语。 可是张苇分明听说了些啥,——想到这儿,我一激灵,掀开被子,坐在枕头上,给高世安打电话。我一定要弄清楚。因为,恍恍惚惚我觉得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中。至少是当作棋子被别人不停摆弄。再说,高世安咋会接到我妈送的礼物呢?想到此处,我一片忿恨,抖动的手竟将电话号码连连拨错。这时,客厅里传来些许门锁的转动声——“谁?!”我拉上睡巾盖住身体。
高世安笑眯眯闪进来。 只见他转身将卧室的门关上,真是小心过度,明明在家里边,竟要关上卧室的门。还捞了几下——是怕门锁得不牢吧?他这动作,常在宾馆房里出现,他这动作一来,我知道高世安要干吗的——男人都是这样么,做爱时,总要些偷偷摸摸的心理。 我看着他想起了这个可笑的问题。 “昨晚谁来过了?——裤头都抖下来了。” 高笑笑,往上推推了近视眼镜。 我扔下手机,看着他,不言一语。每次,看见高世安偷偷摸摸的动作,我里便会条件反射似的一动——一切仇恨,全都丢下。 “嗬!我又不是你私人专利!我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我瞥他一眼躺下,那里不由自主慢慢发起热来。 “好么,这会儿该轮我了吧——”高世安说着一件件脱光了衣服。 看着这男人的裸体——我心里一阵恨一阵恨的,而那里的水儿却一窝一窝涌出。 我侧起身不想去看他。他拾起我扔在床下的三角裤头,用劲地嗅着——我猛劲括他一耳光:“你真不要脸!”一转身,泪水,流了下来。高世安笑笑,一个劲儿抵吻我。慢慢的,我心又塌了。 “这是最后一次!” 我警告他,又像告诫自己。爬起来时,他拿起我的乳罩就擦那东西。 “你说,你到底有几个地下女人?!”我着他问。 “......就你一个。”看得出高世安被我这一问弄得手足无措! “你说罢——你的事,我全知道!” 我脑子里再一次掠过了在高办公室里无意看到那盒妈妈送给他的礼物。 我不敢再往想下了——羞愧的、羞辱的、难受的泪,一下子同时迸出。我埋进床单里压抑地悲泣!高世安穿上衣服。高世安陷进沙发里轻悠地抽烟。喝茶。又抽烟。然后,他站起身走——“我知道你在问啥!但,我对你说——你知道的越多越没好处!”他丢下这句话,带上门走了。
这时,我明白光靠满足他的兽欲是无用的——我什么也不会弄清楚、什么也不会得到。 我还要想方法慢慢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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